丹元亭前的肃杀之气尚未散尽,皇宫御林军已至,宣凌霄冉入宫。
凌霄冉神色平静,与林风颔首示意后,便孤身赴宫。
金銮殿内,皇上炎擎苍端坐龙椅,面色异样红润,周围阴冷死气与血煞交织,比以往更盛。
凌霄冉心中生疑:靠叶悦秘法续命的炎擎苍,在叶悦死后为何气息犹存,甚至更显诡异?
“凌霄冉!”炎擎苍声音含怒,“斩杀郡主,糟蹋国器(指破障灵元丹),你可知罪?!”
凌霄冉傲然而立,将叶悦意图夺丹杀人之事清晰道出,寸步不让:
“我无罪!灵丹既为我所炼,早已言明归属看机缘。我的灵兽,便是它的机缘。”
“狂妄!”炎擎苍震怒轰然压下,殿内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自殿侧响起:"陛下息怒。"
只见一位身着赤黑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当朝国师玄玹。他手持拂尘:
"凌姑娘,贫道观你周身灵气充盈,想必修为不凡。”
“不过,斩杀郡主、随意处置破障灵元丹皆是事实。现丹元亭丹室已毁大半,短期内难复旧观,亦将影响国势,不如......"
凌霄冉敏锐地察觉到殿内那道阴冷之气正源自国师!更让她心惊的是,这气息竟与太子好似隐隐呼应。
太子炎天烬适时开口,面带看似温和的笑意:
"凌姑娘,国师所言极是。不如你留在宫中,专为皇室炼丹,则前事一笔勾销。"
恰在此时,凌霄冉识海中传来林风急讯:已查明陛下身上核心血煞另有出处,叶悦恐也是一枚棋子。
凌霄冉心中冷笑,一出好戏,这是要将她困在宫中。
她神识传音九曜探测二人——
反馈回来的,太子身上除了魂王境三重天修为,其他一片虚无。
而国师周身笼罩诡异血光,与皇上身上的血煞同源。
"主人,这二人绝不简单。"九曜警示道,"国师身上的血煞之力,似与某种上古邪术有关。"
太子见凌霄冉不语,语气转冷,向前一步:"留在宫中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那“虚无”的气息却如同深渊张开巨口。
太虚剑在识海中发出急促轻鸣。凌霄冉毫不怀疑,若此刻翻脸,面对太子与国师联手,自己胜算渺茫。
然而让她屈服,绝无可能!
她目光一凌,太虚剑即将出鞘之际——
"她不能应你。"
慕清弦的声音破空而来,他步入大殿,目光如电般先扫过国师玄玹:
“国师近日不是在闭关么?怎会在此?”
玄玹面色不变,拂尘轻摆:“听闻宫中变故,特来为陛下分忧。”
慕清弦不再与他多言,转向太子:
“她与我有约,一月内她会治好我的灵根反噬。且天澜学府灵力充沛,环境清幽,于她后续炼丹,于大炎国势更为适宜。”
太子炎天烬眼中阴鸷一闪,面上却瞬时挂起笑意:“皇叔,此女罪责在身......”
“太子,”慕清弦翻手取出留影玉简与绢布残片,"叶悦私自调动玄龙卫刺杀无辜,按律当诛。”
“她如何能得到你的手谕?即便她是窃取,你这失察之责又当如何?"
“叶悦自恃身份,强闯丹元亭,终致身亡。这一系列祸端,追根溯源,太子殿下是否该给一个交代?”
慕清弦的连声质问,字字如惊雷,在金銮殿内轰然回响。
太子脸色阴沉,却在瞬息间恢复如常,果断认下"失察"之责。绝口不提其他,而袖中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龙椅上的炎擎苍脸色同样难看,幽州刺杀他确不知情,但夺丹之事他心知肚明,也就顺势而为:
“既如此,此事作罢。清弦,你带凌姑娘回天澜学府吧。”
慕清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凌霄冉。
凌霄冉会意,瞬息间权衡利弊,此时随慕清弦离开,是个不错的选择。
出了皇宫,两人并肩而行。
“方才,多谢。”凌霄冉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动,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身上。
“你今日解围,怕不只是为了那一个月之约吧?”
慕清弦脚步微顿,侧首看她,她笃定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然洞悉一切的明澈。
他想起秘境中她的沉着冷静,炼丹时的专注,对敌时的狠厉,以及月圆之夜那指尖传来的、令他心神微澜的暖意。
那深藏在心底而他自己尚未完全厘清,却无法忽视的情愫越发清晰。
“皇宫深处,潜伏着不祥之力。”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陈述另一个事实。
“带你离开,是不愿见你被卷入其中。”
凌霄冉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了然:
“仅仅是不想我卷入?是否也因担心,若我与皇室彻底撕破脸或我受制于东宫,于你所要维系的大炎,反生变故?”
她的话语既点明了他作为大炎战神的公心,也未全然否定那份或许存在的回护之意,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清弦凝视着她,眼前的女子与初遇时已判若两人,凤眸清冷,周身气息沉凝内敛。
那属于魂王境的力量凝实而深邃,更隐隐流转着一丝引人注目的凤凰神光。
昔日需要借他之势的些许痕迹,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与自信。
“皆有。”他坦然承认,声音较往常更沉。
“于公,你的力量举足轻重。于私……”
他略一停顿,那双常若寒潭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
“我不愿见你涉险。”
这简短的回答,已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能说明问题。
凌霄冉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她与他之间,从最初的各取所需,到如今的牵扯渐深,界限早已模糊。
“承诺为你疗伤,我自会做到。”
她收回目光,语气清晰而决断。
“大道在前。”
不再多言,她转身前行,衣袂飘然间,将身后广阔天地与复杂心绪,一并留给了那道凝视她的目光。
慕清弦看着她的背影,深知他心底里那根连接两人的弦,已缠绕得愈发紧密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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