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盟友

淡紫色的剑光如同惊鸿，敛于厂房之外。苏月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米白色休闲装，但此刻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清冷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废弃空间，最后定格在靠墙喘息、脸色苍白的林枫身上。

她快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确认那幽冥宗执事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才微微蹙眉看向林枫：“你没事吧？”

林枫摇了摇头，勉强站直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谢谢。” 这一次的道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若非苏月瑾留下的护身符以及她及时赶到，他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苏月瑾的视线落在他怀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纽扣金属片上，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适的幽冥气息和那股远超灰蛇的灵压，脸色凝重。

“是幽冥宗的执事级人物？”她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已然肯定。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他自称……是为了灰蛇和什么‘幽冥骨片’而来。”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吞噬灰蛇本源和获得骨片残能的具体细节。

苏月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忧虑。“果然是他们。灰蛇的落网，加上那枚可能蕴含重要信息的骨片丢失，引来了更麻烦的家伙。” 她看着林枫，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这次，算是彻底被幽冥宗盯上了。执事级的人物，在幽冥宗内已算中层，手段和实力都不是灰蛇可比的。”

林枫默然。他当然知道麻烦大了。

“这里不安全了，先离开再说。” 苏月瑾当机立断，示意林枫跟上。

两人迅速离开了废弃厂房区，苏月瑾没有带林枫回学校，而是来到了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内。这里表面是一家普通的商贸公司，内部却别有洞天，需要通过特定的身份验证才能进入更深层的区域——这里是镇魔司在本市的一处安全屋兼行动据点。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防御法阵和隔绝结界一应俱全。

苏月瑾给林枫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林枫，情况你也看到了。幽冥宗的报复不会停止，一个执事的出现，意味着事情已经升级。你独自应对，风险极高。”

林枫捧着水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苏姐，你想我怎么做？”

他改变了称呼，主动将姿态放低，表明了自己愿意合作的态度。面对幽冥宗执事带来的死亡威胁，个人的秘密和坚持必须暂时让步于生存。

苏月瑾对他的态度似乎比较满意，语气缓和了些：“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为你提供更严密的保护，直至威胁解除。但这意味着你将失去大部分自由，并且……我们无法保证百分百安全，幽冥宗的手段诡秘难防。”

“第二呢？”林枫直接问道。第一个选项无异于软禁，而且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非他所愿。

“第二，有限度的合作。”苏月瑾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提供你的‘灵觉’协助我们调查幽冥宗，尤其是关于那个执事和可能存在的‘仪式’线索。作为回报，我们会与你共享部分非核心情报，并在你遭遇危险时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当然，你仍需遵守底线，不得滥用能力。”

这正是林枫所期望的！一个相对自由，又能借助官方力量获取信息和一定庇护的合作模式。

“我选第二种。”林枫几乎没有犹豫。

“很好。”苏月瑾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些资料。

“根据我们对灰蛇的审讯和后续调查，基本可以确定，幽冥宗近期在本市确实有大规模活动。他们似乎在搜集一种特殊的‘负面气运’——融合了绝望、恐惧、暴戾等极端情绪的聚合体。酒吧街的袭击是手段之一，像你刚才去的那个地下拳场，也是他们的‘猎场’之一。”

林枫心中一动，这印证了他之前的观察和王胖子的推测。

“他们搜集这些，是为了那个‘仪式’？”林枫问道。

“很有可能。”苏月瑾神色凝重，“一个需要如此庞杂负面气运的仪式，绝非小事。可能是为了召唤某种强大的存在，也可能是为了炼制某种邪恶法器，或者……供养某个身受重伤的古老魔头。无论哪种，一旦成功，后果都不堪设想。”

她将平板转向林枫，上面显示着一张模糊的、仿佛从某个古老壁画上拓印下来的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扭曲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漩涡，周围环绕着难以理解的符文。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可能与幽冥宗仪式相关的唯一图像线索，来源保密。灰蛇的骨片上，或许有更关键的信息，可惜……”她看了一眼林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枫知道，这是苏月瑾在试探，也是在给他压力。他掌握着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骨片残能解析出的信息）。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透露一部分，以展现合作的诚意，同时也为自己争取更多主动权。

“我对那种‘负面气运’的感知比较敏感。”林枫避重就轻地说道，“另外……关于那个骨片，我虽然没能得到实物，但在接触的过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残破的信息片段。”

苏月瑾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极为关注：“什么信息？”

“很模糊，断断续续。”林枫回忆着那些碎片，“提到了‘九幽之气’、‘缚魂’、‘诅运’……还有两个比较清晰的词——‘净化石’和‘反哺己身’。”

他没有提及《小衍化运术》，只挑选了部分内容。但仅仅是“净化石”和“反哺己身”这两个词，就让苏月瑾眼中精光爆闪！

“净化石？！反哺己身？！”她重复了一遍，脸色变得更加严肃，“果然……他们是在尝试进行‘气运提炼’和‘本源掠夺’！这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她看向林枫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能从那骨片上捕捉到如此关键的信息，林枫的“灵觉”价值，远超她的预期。

“林枫，你的能力，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至关重要。”苏月瑾郑重说道，“我们需要你协助定位那些被幽冥宗重点关注、气运异常污浊的‘猎场’，甚至……尝试追踪那个执事残留的气息。”

这是一个危险的任务，但也是获取“营养”和情报的绝佳机会。

“我可以试试。”林枫没有把话说满，“但我需要时间熟悉和提升我的感知，而且，对方是执事，我必须更加小心。”

“这是自然。”苏月瑾表示理解，“我们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掩护和信息支持。另外，这个你拿着。”

她又递给林枫一个造型更精致、类似腕表的东西。“这是升级版的通讯和定位器，防护能力也更强一些。遇到那个执事，不要犹豫，立刻求救。”

林枫接过腕表，戴在手上，触感冰凉。

“接下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尽可能摸清幽冥宗在本市的‘猎场’网络，打断他们的气运搜集进程，逼迫那个执事露出更多马脚。”苏月瑾制定了初步计划。

林枫点了点头。于公于私，他都要阻止幽冥宗的仪式。这不仅关乎城市安全，也关乎他自己的生存。更重要的是，那些污浊的“猎场”，在“净化石”的帮助下，将成为他快速提升实力的“资粮”。

暂时的盟友关系就此确立。

走出安全屋，林枫看着手腕上新的通讯器，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逐渐壮大的力量和那缓慢解析的骨片残能，眼神变得坚定。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幽冥宗的执事如同暗影中的毒蛇，镇魔司的合作也伴随着风险。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逃跑的猎物了。

他将以“合作者”的身份，主动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在刀尖上跳舞，为自己搏取一线生机，以及……偿还那巨额债务的可能。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城市地图上，另一个被苏月瑾标记出的、气运异常污浊的节点。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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