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流涌动

执事刚说完“族老们都在等您”，秦无烬就抬脚进了主殿。

他没看那满桌佳肴，也没理席间堆笑的族老，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前站定。酒盏还在案上，正是刚才婢女递过的那一杯。他指尖一碰杯沿，归源劲无声渗入，瞬间扫过液体分子结构。

识海中古卷轻颤，一行细纹浮现：酒液无毒，但坛中有异。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目光掠过中央那只青玉酒坛——那是秦家祖传的“凝香瓮”，据说能锁住千年灵酿不散气。此刻坛口封蜡完好，可内里黑气如丝，正缓缓游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秦无烬嘴角微扬。

这招挺熟啊，三年前秦烈阳他妈死的时候，祠堂供酒也是这么被下了蛊。只不过那次是抽灵，这次是噬魂，手法升级了，胆子却没涨。

他刚坐下，秦烈阳便起身了。

一身赤金袍穿得笔挺，脸上还带着后山一战的淤伤，走路略跛，可气势一点不弱。他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少主力挽狂澜，镇压叛乱，护我秦家根基，实乃大功！此杯，敬秦无烬！”

话音落，七八个族老跟着举杯，眼神却飘忽不定，有几个甚至没敢抬头。

秦无烬慢悠悠站起来，没接话，只把手中酒杯轻轻一晃。

酒液离杯三寸，悬停空中。

全场静了一瞬。

他盯着秦烈阳，语气像在聊天气：“你我同出一脉，血脉相连。这杯庆功酒……该你先喝。”

话音未落，归源劲猛然一震。

空中酒线倒卷，精准回流入坛。就在酒液触坛刹那，青玉瓮内黑气骤然翻腾，发出一声尖锐嘶鸣，仿佛有东西在坛底挣扎扭动。

几个族老脸色变了。

秦烈阳站在原地，笑容僵住。

“怎么？”秦无烬歪头，“不敢喝？还是怕里面的东西爬出来认亲？”

没人说话。

风从殿外吹进来，掀了下帷帐，露出角落里那个端酒婢女。她低着头，袖口微微发抖，可秦无烬已经看见了——那截露出来的手腕上，沾着一点未化的绿蜡。

他一步踏前，归源劲如蛛网铺开，瞬间锁定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轨迹。那味道很淡，混合着药香与铁锈，正是北境邪修常用的“傀儡引”。而这条气息的终点，直指秦烈阳腰间那枚雕龙玉佩。

“你袖中蜡封未化，”秦无烬看着婢女，声音不高，“却敢说不知情？”

婢女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秦烈阳突然抬手，掌心暗劲迸发，直取婢女咽喉！

快，狠，不留余地。

可秦无烬早等着呢。

他指尖轻弹，归源劲凝成一线，半途截击。两股力量相撞，空气嗡了一声，婢女整个人被震退三步，晕倒在地，脖子边多了道红痕，但没断气。

秦无烬拍拍手，像掸灰：“三年前你娘被抽干灵力那天，你在密室门口偷看了全程吧？后来你就偷偷联系了北境的人，换来了‘噬灵诀’残篇和一枚蛊种。你以为藏得好，其实你每次运功，后颈那块皮肤都会泛出尸斑色。”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现在你又想杀人灭口？是不是还想让全族陪你一起疯？”

秦烈阳呼吸急促起来，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些事会被翻出来。更没想到，一个“废体弃子”竟能看穿他苦心经营三年的伪装。

“胡言乱语！”一名族老大声打断，“酒乃厨房统一酿造，从未经人手添加！秦无烬，你莫要血口喷人！”

“哦？”秦无烬转头看向他，“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酒坛底部刻着‘癸亥年七月初七，北境进贡’八个字？那天正好是你儿娶亲的日子，礼单上写着收了三坛‘凝香瓮’，可记录显示只入库两坛。剩下那一坛……去哪儿了？”

老头当场哑火，额头冒汗。

另一名族老试图圆场：“或许只是同款……”

“不是或许。”秦无烬打断，“是确定。因为这坛子内壁有一道裂痕，形状像条蛇。而你儿子当年醉酒摔过一次，事后用银粉修补。银粉遇阴气会泛蓝光——刚好今晚月隐云遮，阴气最重。”

他抬手一指，归源劲轻推殿窗。乌云缝隙间漏下一缕微光，照在酒坛上。那道裂痕果然泛起淡淡蓝晕。

全场死寂。

秦烈阳咬牙，忽然冷笑：“好啊，你查得清楚。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酒？”

“证据？”秦无烬笑了，“你腰间玉佩上的傀儡引气味，和这婢女袖中药粉完全一致。而且——”

他顿了顿，左肩胎记微微发烫。

“你刚才那一掌打出的劲风，带有九阳灵体特有的灼烧频率。而这种频率，只有长期修炼《噬灵诀》的人才会产生共振。换句话说，你不仅下了蛊，还用自己的灵力喂养过它。”

他说完，环视四周：“谁再敢说这是误会？”

没人应声。

几名族老低头喝酒，手都在抖。

秦烈阳脸色由白转青，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催动体内残存灵力，周身烈焰升腾，九轮太阳虚影再度浮现，虽比不上后山之战时完整，但也足以焚石裂地。

“既然撕破脸——”他怒吼，“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话音未落，热浪扑面而来。

秦无烬却不退反进。

他左脚前踏，归源劲裹着焚天拳意轰然爆发。双拳未出，热浪已逼得周围人连连后退。他盯着秦烈阳，一字一句道：

“你若现在跪下，饮尽此酒，我可留你全尸。”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秦烈阳瞪着他，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一杯喝下去是什么后果——噬灵蛊会从内部啃食他的神魂，让他在清醒中一点点腐烂。

可不喝……

眼前这个人，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三息之后，他终于低头。

颤抖着手，拿起酒杯，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瞬间，他七窍溢出黑血，皮肤下鼓起虫状凸起，疯狂游走。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跪倒在地，抽搐不止，嘴里吐出一团团黑色肉芽。

秦无烬冷冷看着，等他彻底瘫软，才开口：

“庆功宴继续。”

他环视一圈，“但从今往后——谁动我的酒，我就让他尝自己的毒。”

族老们低头不语，有人悄悄把酒杯推远了些。

婢女被两名护卫拖了下去，昏迷中仍紧攥袖角。

秦无烬坐回原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三长两短。

厨房方向，一声瓷器碎裂。

他知道，信号收到了。

殿内灯火摇曳，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再动筷，也没碰酒，只是静静坐着，指尖搭在归源剑柄上。识海中古卷忽有微光流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玉牌再次发热。

比之前更烫，几乎要灼穿衣料。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眉梢微蹙。

胎记开始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

而那本沉寂已久的古卷，竟缓缓翻开一页。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