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噬灵现端倪

秦无烬走出隧道时，指尖还捏着那块裂痕玉牌。胎记贴在肩上，热度没退，倒像是被谁塞了块烧红的炭。他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字迹清晰——“归来”。

这俩字听着像催债的。

他顺手将玉牌塞进怀里，袖口一抖，铜甲碎片也滑进去，和玉牌作伴。刚抬头，就看见祠堂方向飘起一缕青烟，笔直冲天，那是族老召集议事的信号。

“挺会挑时候。”他扯了扯嘴角，“我还想请你们喝杯茶呢。”

他迈步往回走，脚步不急不缓。路上碰见两个扫地的杂役，低头缩肩，连眼皮都不敢抬。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昨夜祖地震动，灵光冲霄，半个秦家都醒了。有人说是龙脉复苏，有人说是妖物作祟，还有人偷偷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祖宗惹毛了。

他没解释。

解释不如打脸来得痛快。

祠堂前已聚了十几位族老，个个脸色阴沉。秦烈阳站在最前头，赤金锦袍穿得一丝不苟，日轮扇轻摇，眉心九阳灵纹隐隐发亮。他身边站着三位主事长老，其中一人手里捧着族谱，另一人提着锁魂链。

“来了。”秦烈阳一见他，扇子停了停，“正好，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账算清楚。”

“算什么？”秦无烬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你欠我的那顿饭？”

“私闯祖地，勾结邪修，妄图盗取龙脉本源！”主祭长老厉声喝道，“此等大罪，按族规当废除血脉，逐出宗门！”

秦无烬点点头：“哦，那你打算怎么证明？”

“我们亲眼所见！”另一位长老怒指他，“昨夜子时，祖地禁制波动，正是你擅闯之时！且你身上残留异种灵力，分明与邪修同源！”

秦无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昨夜确实去了趟祖地。”

全场一静。

他居然认了？

秦烈阳嘴角刚扬起，就听秦无烬接着说：“但不是为了偷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秦烈阳冷笑，“替祖宗烧香？”

“查案。”秦无烬抬起眼，“查你们秦家内部，谁在偷挖祖坟。”

“放肆！”主祭长老拍案而起，“你竟敢污蔑宗族血脉？”

“我不污蔑。”秦无烬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甲碎片，高高举起，“这是我在祖地隧道里捡的。背面刻着一个‘秦’字——不是篆体，不是隶书，是咱们秦家旁支专用的简写体。全族上下，能用这种刻法的，不超过五个。”

他目光扫过人群：“巧的是，昨晚守夜的两位护院，今天都没来。”

众人面面相觑。

秦烈阳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块破铁片就想定罪？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是靠它定罪。”秦无烬把碎片收回袖中，“我是靠这个。”

他忽然转身，一脚踹翻供桌旁的青铜香炉。

“哐当”一声，香灰炸开，火星四溅。祠堂内灵阵嗡鸣，地面符文一闪即逝。

就在众人惊怒之际，虚空骤然扭曲，一道金色光影自秦无烬头顶升起，迅速扩散成一幅立体影像——

画面中，秦烈阳身穿血色劲装，跪在祖地隧道深处，背后九阳灵纹剧烈蠕动，竟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巢。无数细小黑影从中钻出，如蛆虫般啃食地脉灵流。那些黑影有节肢、有口器，正是一只只噬灵虫。

更骇人的是，他的经脉里游走的并非灵力，而是这些虫子。它们顺着奇经八脉爬行，在丹田处汇聚成团，不断吞噬又反哺。

影像持续三息，随即消散。

祠堂内鸦雀无声。

一位族老手中的龟甲杖“啪”地断成两截。

“这……这是《噬灵诀》……”主祭长老声音发颤，“传说中能吞噬地脉、夺天地气运的禁术……怎么会……”

“怎么不会？”秦无烬拍拍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他昨晚练功时漏了气息，被我顺藤摸瓜，录了下来。要不要再放一遍？这次带音效。”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秦烈阳终于变了脸色，声音都在抖，“那不是我！是幻象！是栽赃！”

“幻象？”秦无烬歪头，“那你脱件衣服，让大家看看你背上有没有虫巢？”

“住口！”主祭长老猛地站起，“祠堂重地，岂容如此羞辱？”

“我不羞辱人。”秦无烬摊手，“我只是展示证据。倒是他——”他指向秦烈阳，“一个修炼噬灵诀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指责别人勾结邪修？”

“你血口喷人！”秦烈阳怒吼，掌心凝聚烈阳劲，周身浮现三轮太阳虚影。

两名族老立刻横身拦住：“不得在祠堂动武！”

“让开！”秦烈阳双目赤红，“我要杀了他！”

“杀我？”秦无烬笑了，“你现在动手，等于当众承认影像属实。你要不要试试看，族老们是信你，还是信他们亲眼看到的东西？”

秦烈阳僵在原地。

主祭长老深吸一口气：“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外传今日所见。另，立即彻查祖地禁制受损情况，调阅昨夜值守名册。”

“等等。”秦无烬忽然开口，“还有一个细节。”

所有人看向他。

他慢悠悠从怀里摸出半截蜡油，颜色发绿，边缘焦黑。“这是我在柴房发现的。噬灵蛊死后残留的躯壳。而这种蛊虫，只会认一个主人——那就是体内有噬灵诀功法的人。”

他把蜡油放在供桌上，轻轻一推。

它滑到秦烈阳脚边停下。

“你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秦无烬问。

秦烈阳死死盯着那截蜡油，喉结滚动了一下。

“或者换个问题。”秦无烬往前一步，“你昨晚是不是去过柴房？趁我没回来的时候？”

没人说话。

风从敞开的祠堂大门灌进来，吹得牌位前的灯笼晃了晃。

主祭长老缓缓坐下，声音低沉：“秦烈阳，你可愿接受血脉检测？若体内确有异种功法残留，便需立即封印，交由执法堂审查。”

“我不需要！”秦烈阳后退一步，“我是秦家天才，九阳灵体，怎么可能修习邪功？这是陷害！全是陷害！”

“那就更该验明正身。”秦无烬耸耸肩，“清者自清嘛。”

“你闭嘴！”秦烈阳指着秦无烬，“你根本不是秦家人！你娘早年勾结外敌，被逐出家族，你不过是回来报复的野种！”

秦无烬眯了下眼。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娘确实被冤枉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十年前，她发现有人用噬灵蛊操控族老，试图篡改族谱，结果被人反咬一口，说她私通外敌。最后，她在祠堂前服毒自尽——就在你现在站的位置。”

他盯着秦烈阳：“而当年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姓秦，排行第二。”

全场哗然。

秦烈阳脸色煞白。

“现在你懂了吗？”秦无烬轻声道，“我不是来报仇的。”

“我是来收利息的。”

主祭长老猛地抬头：“来人！封锁祠堂四周！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两名执事匆匆退出。

秦无烬站在原地，双手垂落，目光扫过每一位族老。

没人敢与他对视。

秦烈阳喘着粗气，太阳虚影忽明忽暗，右手悄悄移向腰间扇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信弟子冲进来，脸色惨白：“少主！不好了！后山……后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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