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初现

考核终于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中落幕。人群逐渐散去，银杏树下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和零星的落叶。

苏小小跟在林渊身边，小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气愤，小声嘟囔着：“那个林虎真是太可恶了！还有二长老，分明就是偏袒……”

林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中的冷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小小，谢谢你。”

苏小小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心包好的油纸包，塞到林渊手里，眼神坚定：“渊哥哥，你别灰心！我相信你！这份灵谷饼你拿着，里面我偷偷加了一小片聚气草的叶子，虽然……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油纸包还带着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

林渊握着它，感觉那温度似乎比丹药更能熨帖他有些冰凉的内心。

他看着眼前少女纯净无暇、满是鼓励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好。”

他没有拒绝，将油纸包仔细收好，轻声道：“我不会灰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苏小小莫名地安下心来。

“嗯！那我先回去啦，娘亲还等我吃饭呢！”苏小小朝他挥挥手，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转身跑开了。

望着那抹绿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林渊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

他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那处偏僻简陋的小院，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家族后院那栋更为僻静、也更为陈旧的三层楼阁——藏书阁。

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书卷与灰尘混合的气息。

这里收藏的大多是一些基础功法、大陆见闻杂录，以及许多无人问津的残缺玉简，平日里罕有人至。

管理藏书阁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总是靠在躺椅上打盹的驼背老仆。

林渊进来时，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早已习惯这个“废脉”少年时常在此流连。

林渊径直走向最角落、积尘最厚的那排书架。这里摆放的，多是些被认为毫无价值的杂书、游记，甚至是某些前辈修炼失败的心得手札。

他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本兽皮封面的无名古籍，书页已然泛黄发脆。

他并非真的要阅读，只是需要这样一个绝对安静且无人打扰的环境。

背靠着冰冷的书架坐下，林渊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胸口。

那枚黑色戒指的温热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仿佛有一颗微缩的太阳紧贴着他的皮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能量，正持续不断地从中渗出，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闭上双眼，尝试着运转那套苏小小给他的、最为粗浅的养生口诀。

以往，灵气入体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但此刻，在那股奇异热流的引导下，他竟隐隐感觉到，周身空气中那些稀疏的灵气微粒，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虽然依旧难以大量吸纳，但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他充满排斥！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枚自他懂事起便戴在身上、据说是父母唯一遗物的戒指，绝非凡物！

它沉寂了十余年，为何偏偏在今日，在他受尽屈辱、内心激荡之时，开始显现异样？

“是因为……我的情绪？还是因为……那测力石碑引动了什么？”他心中思绪翻涌。

他回想起高台上几位长老关于“玄天宗”的只言片语，回想起林虎那嚣张的嘴脸，回想起二长老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最后，定格在苏小小那纯净而坚定的眼神上。

内部比试？

玄天宗选拔？

若在昨日，这些对他而言只是遥不可及的梦幻。

但此刻，感受着胸口那真实不虚的温热，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却前所未有的气感，一股沉寂已久的热血，似乎开始在他冰封的心湖下缓缓流动。

他紧紧握住了胸口的戒指，仿佛握住了命运的钥匙。

他的道，不在此地。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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