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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回 绝地重逢 暗影随行

风雪呼啸，灌入山坳，卷起地面的积雪，扑打在虎子脸上，带来冰冷的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踉跄着站稳，回望那被冰棱和岩石遮掩的隐蔽洞口，心中凛然。蚀神殿的触角，果然已深入此地，连灰野部祖地的隐秘出口附近，都留下了那邪异的符文印记。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忍着经脉脏腑传来的阵阵抽痛和神魂深处针扎般的虚弱感，辨别了一下方向。鹰嘴崖那暗红的天光在左前方翻涌，冰湖营地在更远的、风雪弥漫的右后方。王小石、孙大栓、赵老四、周狗儿他们，之前应是逃向了怪石林立的深处，方向大致在鹰嘴崖与出口之间的某个区域。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阿穆尔命悬一线，他怀中的阴阳潭水，是唯一的希望，但同样霸道无比，需尽快返回，由韩烈这等见多识广之人斟酌使用。而蚀神殿的威胁如影随形，随时可能降临。

虎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从怀中摸出最后半块冻得硬如石头的干粮，费力地啃了几口，就着雪水咽下，勉强恢复一丝气力。然后，他辨认了一下雪地上残留的、几乎被风雪掩埋的、属于熔岩蜥蜴的凌乱爪印和拖拽痕迹，选了一条与之偏离，但通往之前约定汇合方向的小径，一头扎进了茫茫风雪。

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的伤痛。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冻结的琉璃，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稍一运转内息，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神魂更是虚弱，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唯有胸口那枚温润的石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护持着心脉最后一丝生机，而怀中的水囊，则沉甸甸地贴着身体，传来冰火交织的奇异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风雪愈发猛烈，能见度极低。虎子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猎人的本能，在怪石嶙峋、地面布满裂缝和硫磺蒸汽的绝地中艰难穿行。他不敢走得太快，以免牵动伤势，也需时刻警惕可能残留的熔岩蜥蜴，或更可怕的、蚀神殿的爪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更加密集、如同迷宫般的黑色石林。石柱耸立，形态狰狞，地面裂缝中，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着高温和刺鼻的气味。这里，正是之前他们遭遇熔岩蜥蜴，被迫分头逃离的区域。

虎子放轻脚步，隐匿在一块巨石后，凝神倾听，仔细嗅探。风雪声中，隐约有粗重的喘息，和极力压抑的、痛苦的**传来，还夹杂着低低的、充满恐惧的抽噎。

是赵老四和周狗儿！他们在这里！

虎子心中一紧，又稍稍一松。听声音，他们似乎躲过了熔岩蜥蜴的追击，但有人受伤了？他小心地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数十步外，几根巨大的、交错的黑石柱底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低矮石穴。赵老四蜷缩在石穴最里面，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脸色惨白，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摔断了。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却强忍着没有发出太大的痛哼，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石穴外的动静。周狗儿则缩在赵老四身边，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涕泪横流，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完了完了”、“要死了”、“怪物来了”之类的胡话，裤裆处一片湿迹，竟是吓尿了。

没有看到王小石和孙大栓。

虎子心中一沉。他收敛气息，如同幽灵般，借着石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石穴。直到距离石穴不过数步之遥，赵老四才猛地警觉，低喝一声：“谁？！”同时，手中一把短刀已然握紧，指向声音来处，尽管他脸色因痛苦和失血而苍白，眼神却依旧凶狠。

“是我。”虎子低声道，从阴影中走出。

“督护！！”赵老四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手中的短刀差点脱手，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激动，随即又化为焦急，“督护，您没事！太好了！王校尉和孙大栓他们……”

“督护！虎督护！救……救命啊！”周狗儿看到虎子，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就要扑过来，被赵老四一把拽住。

“小石头和大栓呢？”虎子没时间安抚周狗儿，急声问道，目光扫过石穴内外，没有打斗痕迹，但也没有王小石二人的踪迹。

赵老四忍痛快速说道：“分开后，我和狗儿被那头最大的蜥蜴追，差点就交代了，幸好督护您引开了它们。我们躲进这片石林，那畜生体型太大，一时进不来，在外头撞塌了几根石柱，折腾了一阵，似乎被什么动静引走了。我和狗儿躲在这里，狗儿吓瘫了，我攀爬时摔下来，腿断了，没法动。王校尉和孙大栓引着另外两头小的，朝……朝那个方向去了。”他用手指了指石林更深处，靠近鹰嘴崖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里硫磺蒸汽更浓，暗红天光几乎将风雪都染成了血色。“他们……他们是为了救我们，主动把那两个畜生引开的。后来，听到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有爆炸声，还有……还有人的惨叫，不像是王校尉他们的……再后来，就没声了。我们……我们不敢出去看。”

赵老四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愧疚和担忧。是他和周狗儿拖了后腿。

虎子心头一紧。王小石本就背伤未愈，孙大栓箭矢耗尽，面对两头熔岩蜥蜴，凶多吉少。那爆炸声和惨叫……难道有其他人介入？是蚀神殿的人？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可曾见到其他可疑之人？或者听到除了爆炸惨叫之外的其他动静？”虎子沉声问道，一边快速检查赵老四的断腿。伤势很重，骨头戳出了皮肉，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失血和感染都能要了他的命。

“大概……有半个多时辰了。”赵老四忍着痛回忆，“除了刚才的动静，没再听到蜥蜴的吼声，也没见到其他人。这鬼地方，除了我们和那些怪物，还有谁……”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督护，我们躲进来时，好像……好像瞥见远处，靠近鹰嘴崖坑洞那边，有黑影闪动，速度很快，不像是蜥蜴，倒像是……人。但一闪就不见了，风雪太大，我也没看清，不敢确定。”

人影！虎子眼神一凝。果然，蚀神殿的人已经在这片区域活动了，甚至可能就在鹰嘴崖那处坑洞附近！王小石和孙大栓引开蜥蜴的方向，似乎也偏那边，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立刻找到王小石和孙大栓，然后带着赵老四离开这个险地。

“忍着点。”虎子对赵老四说了一声，从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撕下几根布条，又寻来两根相对笔直的石条，动作麻利地给赵老四的断腿做了简单的止血和固定。剧痛让赵老四浑身颤抖，牙关咬得咯咯响，愣是没哼一声。

“狗儿，过来扶着赵老四！”虎子对缩在一旁的周狗儿喝道。

周狗儿被他一喝，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过来，手忙脚乱地扶住赵老四，脸上依旧满是惊恐。

“督护，我的腿……拖累您了。”赵老四看着虎子苍白如纸、气息虚浮的样子，又看看自己无法动弹的腿，眼中闪过绝望。

“少废话，桥营没有丢下袍泽的传统。”虎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还能动吗？我扶你，狗儿搭把手，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去找小石头和大栓。”

赵老四重重点头，眼中涌出感激和决绝。在虎子和周狗儿的搀扶下，他忍着剧痛，用一条腿和手臂支撑，艰难地站了起来。

三人互相搀扶，离开相对安全的石穴，重新踏入风雪和硫磺蒸汽弥漫的石林。虎子在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循着赵老四指的方向，以及地面上可能留下的、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足迹和拖痕，小心翼翼地向石林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硫磺的气味越浓，空气中弥漫的灼热感也越强，地面裂缝中流淌的暗红“岩浆”也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小小的、冒着气泡的熔岩池。暗红的天光透过硫磺蒸汽照射下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风雪在这里似乎也小了些，但视线并未好转，反而被硫磺蒸汽和蒸腾的热浪扭曲，更添诡异。

忽然，虎子停下脚步，示意身后两人噤声。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杂乱的足迹，有熔岩蜥蜴巨大的爪印，也有人的脚印，不止一双！而且，还有拖拽的痕迹，以及……滴落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血迹一路延伸向石林更深处，一个冒着滚滚硫磺浓烟的巨大裂缝方向。

虎子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打了个手势，让赵老四和周狗儿躲在两块交错的黑石后，自己则紧握横刀，猫着腰，如同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沿着血迹和足迹，向那裂缝摸去。

靠近裂缝，热浪扑面，硫磺的刺鼻气味几乎让人窒息。裂缝边缘，景象触目惊心。

两具巨大的熔岩蜥蜴尸体横陈在地，正是之前追击王小石和孙大栓的那两头体型稍小的。它们的死状极惨，一头被开膛破肚，暗红的血液和内脏流了一地，还在嗤嗤冒着热气；另一头头颅被砸得稀烂，坚硬的甲壳上布满了利器劈砍和钝器重击的痕迹，甚至还有……火烧和腐蚀的痕迹？不完全是火焰，更像是某种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能量造成的伤害。

这不是王小石和孙大栓能做到的！他们只有刀和弓，没有如此强大的破坏力，更不会使用带有腐蚀性的力量。

而在两具蜥蜴尸体不远处，地面上散落着几支断裂的箭矢，是孙大栓的箭。还有一把卷刃、崩口的横刀，刀身上沾满暗红的血液和熔岩蜥蜴的粘液——是王小石的刀！

但，没有人。没有王小石，没有孙大栓，也没有敌人的尸体。

只有拖拽的痕迹，从刀和箭散落的地方，一路延伸向……那道冒着滚滚硫磺浓烟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虎子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他抢步上前，蹲在裂缝边缘，不顾炙热的气浪和刺鼻的气味，向下望去。裂缝深不见底，下方是涌动的暗红“岩浆”和翻滚的硫磺浓烟，什么都看不清。拖拽的痕迹，就在裂缝边缘消失了。

难道……王小石和孙大栓，被敌人打落，或者……拖进了这裂缝之中？！下方是沸腾的熔岩，落入其中，十死无生！

不！虎子强迫自己冷静。敌人费劲杀死蜥蜴，抓走两人，不太可能只是为了扔进裂缝。而且，拖拽的痕迹在边缘消失，也可能是被人带走了。这裂缝附近，或许有别的通道？

他强忍着心中的焦灼和愤怒，仔细搜索裂缝边缘。果然，在偏离拖拽痕迹终点几丈远的一处、被硫磺结晶覆盖的岩壁下方，他发现了一道被刻意掩盖过的、狭窄的缝隙！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暗，不知通向何处。缝隙口，有一小块被撕扯下来的、染血的灰黑色布条，看质地，正是桥营兵士棉衣内衬的布料！布条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尚未干涸的血迹，和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同源！

王小石和孙大栓，还活着！至少被带走时还活着！他们被拖进了这条缝隙！

虎子捡起布条，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转身，快速退回赵老四和周狗儿藏身之处。

“督护，怎么样？找到王校尉他们了吗？”赵老四急切地问道，周狗儿也紧张地望过来。

虎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将看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提及了敌人实力强大、手段诡异，以及王小石二人可能被俘，拖入了一条隐秘缝隙。

“那……那咱们快追啊！救王校尉和孙大栓！”赵老四急道，试图站起来，却牵动腿伤，痛得龇牙咧嘴。

“追，一定要追。”虎子声音冰冷，眼中杀意凛然，“但前面是龙潭虎穴。敌人能轻易斩杀两头熔岩蜥蜴，实力远超我们。小石头和大栓恐怕已落入敌手。”他看了一眼赵老四的断腿和吓得魂不附体的周狗儿，“你腿脚不便，狗儿……指望不上。我需要你们立刻离开这里，按原路返回，去冰湖营地找韩烈报信！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特别是鹰嘴崖附近有蚀神殿的人活动，还有这条隐秘缝隙的入口！”

“不！督护，我……”赵老四还想争辩。

“这是军令！”虎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的腿必须尽快得到救治，否则就废了！狗儿，你扶着赵老四，顺着我们来时的路，标记，小心避开那些怪物和可疑区域，以最快速度返回营地！韩烈知道该怎么做！我和阿穆尔的性命，小石头和大栓的性命，可能都系于你们能否将消息带到！”

虎子从怀中掏出那水囊，递给赵老四，沉声道：“这个，务必亲自交到韩烈手中，告诉他，这是救阿穆尔的关键之物，如何使用，他或许知晓。此物重要，关乎地脉存续，万不可有失！”

赵老四看着虎子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看自己无法动弹的腿，知道虎子说的是事实。他留在这里，只能是累赘。他重重一点头，接过水囊，紧紧抱在怀里，眼中含泪：“督护放心！赵老四就是爬，也爬回营地！您……您一定要小心！救出王校尉和孙大栓，等韩司匠带人来援！”

周狗儿早已吓破胆，听说能离开这鬼地方，忙不迭地点头，颤声道：“走，我们快走！我扶着你，赵四哥！”

虎子不再多言，快速将身上仅剩的一点干粮塞给赵老四，又指了指方向，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他目送着赵老四在周狗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风雪和石林深处，直到看不见身影。

风雪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虎子收回目光，转向那条隐藏着敌人和同伴的、通往未知与危险的缝隙。他紧了紧手中的横刀，尽管刀身已有多处卷刃崩口。又摸了摸怀中，那暗红碎片和明黄石片依旧在，虽然力量微弱，但或许关键时刻能有点用处。

体内伤痛依旧，神魂虚弱，前路强敌环伺，但王小石和孙大栓生死未卜，必须去救。蚀神殿的阴谋必须查探，阿穆尔和桥营还在等着他带回希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如同潜入阴影的猎豹，朝着那条狭窄、黑暗、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气息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缝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虎子收敛所有气息，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缓缓挤入。缝隙内并非笔直，曲折向下，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大，硫磺蒸汽越浓，温度越高，暗红的光线从岩壁裂缝中透入，勉强能够视物。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血迹也断断续续，一直向前延伸。

虎子屏住呼吸，脚步轻如狸猫，耳中捕捉着前方任何细微的声响。除了岩缝中岩浆流动的汩汩声，以及蒸汽喷涌的嗤嗤声，似乎……还有隐约的、压抑的痛哼，以及……低低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仿佛诵经般的人声？

是蚀神殿的人！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还是……在审讯俘虏？

虎子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同时更加小心。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隐秘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数尺见方的熔岩池，暗红色的岩浆在其中缓缓翻涌，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和暗红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红。

而洞窟内的景象，让虎子瞬间血液逆流，目眦欲裂！

只见王小石和孙大栓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缚，丢在熔岩池边的岩石上，两人都昏迷不醒，身上血迹斑斑，尤其是王小石，背上的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后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孙大栓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显然遭受过重击。

而在他们旁边，站着三个身影。

其中两个，身穿灰黑色的、带着兜帽的长袍，长袍上绣着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正是蚀神殿信徒的标准装扮！他们身形干瘦，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两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此刻，他们正手持一种奇特的、如同短杖般的黑色骨器，骨器顶端镶嵌着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搏动的晶体，口中念念有词，对着熔岩池做着某种诡异的手势。随着他们的动作，熔岩池中的岩浆微微翻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带着污秽气息的暗红光芒。

而站在两人中间，背对着虎子方向的第三个人，却让虎子心头剧震！

那人身形高瘦，同样穿着灰黑长袍，但长袍的质地明显更加精良，上面的暗红纹路也更加复杂、更加邪异，隐隐构成一个狰狞的、仿佛无数触手缠绕的眼睛图案。他并未参与诵念，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独特的气质，那隐隐散发出的、远超旁边两名信徒的阴冷、诡异、令人心悸的威压，让虎子瞬间想起了那个在冰湖血祭时，立于冰面中央、主持仪式的高瘦身影！

是他！那个蚀神殿的“祭司”！

他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这里！就在鹰嘴崖绝地的深处，在这隐秘的洞窟中！

他们想干什么？用王小石和孙大栓的血肉，举行某种仪式？还是……另有图谋？

虎子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敌我力量悬殊，自己重伤在身，对方却有三人，其中更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祭司。硬拼，毫无胜算。但，王小石和孙大栓就在眼前，生死一线，他岂能坐视不理？

冷静，必须冷静。寻找机会，一击必杀，救下人立刻远遁！他悄然移动脚步，试图寻找一个更好的角度，观察洞窟内是否有其他出口，以及那祭司的正面。

就在此时，那背对虎子的蚀神殿祭司，忽然缓缓转过身来。兜帽下，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但虎子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邪异、仿佛毒蛇般的目光，穿透了兜帽的阴影，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缝隙入口处。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铁片摩擦般的声音，在洞窟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

“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小老鼠？本座等你……可是有一会儿了。”

虎子心头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冻结。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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