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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深渊追命 断锁残喘

冰冷的、锈蚀的金属，混杂着某种粘腻滑手的暗红污渍，死死抵在虎子粗粝的手掌和胸膛，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楚。锁链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背上昏迷的柱子更是沉重的负担，让他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下方，幽蓝的光海如同沸腾的熔岩，不断向上翻涌，距离他们悬挂的锁链越来越近。那刺骨的阴寒，即使隔着数丈距离，依旧让裸露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血液都仿佛要冻结。更可怕的是那两点死死锁定他们的猩红巨目，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骨髓，冻结灵魂，带来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

“陈头儿！抓紧！别往下看！” 虎子嘶声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泥尘，顺着下巴滴落。他不敢回头去看墨夜坠落的方向，也不敢去看下方那越来越近的毁灭之光。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双手、双脚，以及那条摇摇欲坠、通往未知生路的锈蚀锁链上。

老陈头趴在虎子前面，双手死死扣住锁链冰冷的链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肋下的伤口在剧烈动作和锁链摩擦下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破烂的衣衫，顺着锁链向下流淌。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他只能拼命咬紧牙关，用疼痛来对抗昏睡的欲望。每一次锁链晃动，他都感觉自己要被抛飞出去，坠入下方那无尽的幽蓝地狱。

石头背着周账民，吊在最后。他年龄最小，气力最弱，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凭着本能死死抱着锁链，瘦弱的身体随着锁链的摆动而晃荡，好几次差点松手。周账民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头颅无力地耷拉在石头肩头，随着晃动而摇摆，仿佛随时会断气。

“咔……嚓……”

就在他们艰难挪动到锁链中断、距离岩壁还有大约三丈远时，身下传来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那是金属不堪重负、即将断裂的声音！只见他们攀附的这段锁链，靠近岩壁嵌入点的位置，那锈蚀了大半的断裂茬口，在持续不断的重压、晃动以及下方幽蓝光芒的侵蚀下，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细碎的锈渣簌簌落下，掉进下方幽蓝的光海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就被无声吞噬。

“不好！锁链要断了！” 虎子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猛地发力，手脚并用，如同发狂的猿猴，拼命向上、向前攀爬！他必须在这截锁链彻底断裂之前，抵达前方不远处另一条看起来更粗、锈蚀似乎稍轻、同样连接着岩壁的斜向锁链！那是唯一的生路！

老陈头和石头也意识到了绝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和疲惫。老陈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裂，鲜血淋漓，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死死扒着锁链，拼命向上蠕动。石头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拖着周账民，手脚并用，竟然也加快了一丝速度。

“轰——！”

下方，幽蓝光海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困境，发出一声更加暴虐的咆哮，猛地向上蹿升了一大截！一条粗大无比、完全由粘稠幽蓝光芒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捕食的巨蟒，自光海中骤然探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和冻结灵魂的阴寒，朝着吊在锁链末端的石头和周账民，狠狠卷来！触手未至，那恐怖的吸力和阴寒，已经让石头感觉四肢僵硬，血液都要凝固。

“石头！” 虎子眼角余光瞥见，肝胆俱裂，但他距离石头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噗！”

趴在虎子前方的老陈头，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这口血并非因为伤势，而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强行催动已然枯竭的心血！鲜血喷在冰冷锈蚀的锁链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竟冒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白烟。而老陈头本人，在喷出这口血后，眼神瞬间涣散，手一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下滑落！

“陈头儿！” 虎子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空出一只手，闪电般向下捞去！就在老陈头即将从他身边滑落的瞬间，虎子粗壮的手掌死死攥住了老陈头的一只脚踝！巨大的下坠力道让虎子浑身一震，抓着锁链的手猛地一滑，差点脱手，背上昏迷的柱子也重重撞在锁链上，发出一声闷哼。

而老陈头喷出的那口热血，好巧不巧，大半都溅射到了那条卷向石头的幽蓝触手之上。

“嗤——！”

仿佛滚油泼雪，又似强酸蚀铁，那口蕴含着老陈头最后精气神、甚至可能还带着一丝之前引动“残垣石柱”后残留的微弱“祝福”之力的热血，与幽蓝触手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剧烈的腐蚀声响！幽蓝触手被鲜血沾染的部位，光芒剧烈扭曲、黯淡，甚至冒起了一缕缕腥臭的黑烟，其前卷之势也为之一顿！

虽然这停顿极其短暂，幽蓝触手随即便恢复，以更快的速度卷来，但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为石头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之机！

石头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老陈头的坠落吓得尖叫一声，但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在幽蓝触手即将卷中他脚踝的瞬间，猛地向斜上方一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攫，同时手脚并用，拼命向上爬了一小段距离。

幽蓝触手卷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尖啸，狠狠抽打在锁链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粗大的锁链如同被巨锤击中，剧烈震荡！本就布满裂痕的锈蚀处，裂纹瞬间扩大，发出令人牙酸的**。虎子、老陈头、石头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恐怖的震荡之力狠狠甩起，又重重砸在锁链上，虎子更是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咔嚓——嘣！”

终于，在幽蓝触手这最后一击之下，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断裂茬口，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崩裂声，彻底断开！

“啊——！” 石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同背上的周账民，随着断裂的锁链一端，向下坠去！而虎子死死抓住的老陈头，以及他自己和背上的柱子，则因为锁链另一头还嵌在岩壁更高处，虽然也随着锁链断裂而猛地向下一沉，但并未立刻坠落，而是悬挂在了半空中，随着剩余的、更短的锁链疯狂摆动。

“石头！” 虎子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石头和周账民向着下方幽蓝光海坠去，却无能为力。

就在石头和周账民即将被幽蓝光芒吞噬的瞬间——

“哗啦！”

石头在绝望中胡乱挥舞的手臂，竟然幸运地勾住了另一条从侧面岩壁垂下的、稍细一些的锈蚀锁链！这条锁链位置更低，更靠近幽蓝光海，但同样一端深深嵌入岩壁。石头和周账民下坠的势头被这突然的一勾猛地止住，两人如同风中残烛，挂在这条更危险、更靠近毁灭深渊的锁链上，摇摇欲坠。

“抓……抓紧！” 虎子嘶声吼道，声音因为脱力和焦急而变形。他看到石头勉强用一只手和一只脚缠住了那根细锁链，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昏迷的周账民，形势岌岌可危。

下方，幽蓝光海因为两次失手而彻底暴怒。那两点猩红巨目骤然亮起，光芒之盛，将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光芒中，一张模糊、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由幽蓝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面孔轮廓，缓缓自光海中浮现，张开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发出无声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触手，而是数十、上百条粗大的幽蓝触手，如同群魔乱舞，自光海中疯狂探出，从四面八方，向着悬挂在几条残存锁链上的四人，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真正的绝境！

虎子看着下方那狰狞的巨脸和漫天触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更加疯狂的决绝取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死死攥着、已然昏迷的老陈头的脚踝，又感受了一下背上柱子微弱的呼吸，最后看了一眼下方不远处，挂在细锁链上、满脸惊恐绝望的石头和周账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不再犹豫，不再去看那席卷而来的死亡触手，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手脚猛地发力，如同猿猴般，拖拽着老陈头，向着前方那另一条更粗的、连接着岩壁阴影处某个黑黝黝洞口的锁链，纵身一跃！

几乎在他跃起的同一瞬间，数条粗大的幽蓝触手，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尖啸，擦着他刚才悬挂的位置横扫而过，抽打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冒着黑烟的腐蚀痕迹。

虎子感觉自己飞跃了一段短暂却漫长的距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下方幽蓝触手破空的尖啸。他死死盯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粗大锁链，眼中只有那唯一的生路。

“砰！”

他粗壮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那条粗锁链！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臂剧痛，胸口发闷，但他死死咬牙撑住，用双脚也勾住了锁链。背上昏迷的柱子被他用布条捆得很牢，老陈头的脚踝也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没有脱手。

暂时安全了？不！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到身下的锁链传来剧烈的震动和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这条锁链，同样锈蚀严重，而且……它似乎并非完全嵌死在岩壁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卡在了一道巨大的岩缝之中！

更要命的是，下方那狰狞的幽蓝巨脸，似乎失去了耐心，那两点猩红巨目中，猛地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一道射向虎子他们所在的粗锁链与岩壁的连接处，另一道，则射向石头和周账民悬挂的那条细锁链的上方岩壁！

它要直接毁掉锁链的根基！

虎子瞳孔骤缩，他知道，来不及了！无论是向上爬进那个黑黝黝的洞口，还是跳到其他锁链上，都来不及了！两道毁灭光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虎子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粗锁链连接的那道巨大岩缝深处，那黑黝黝的洞口旁边，似乎……刻着一些什么？

那是一些极其模糊、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简陋而古老的刻画痕迹，像是某种原始的图腾，又像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早已被岁月风化的字迹？其中似乎有一个字，隐约像是一个“生”字的一半，又像一个跪拜的人形……

然而，没等虎子看清，下方那两道暗红死光，已然及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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