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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封镇共鸣 血线异变

“嗬……”

那声音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撕扯，又像是地底深处压抑了千百年的叹息，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哑，猛地从墨夜喉中迸出！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石门尖锐的嘶鸣和“镇渊”震颤的嗡响，清晰地刺入老陈头几乎冻结的耳膜！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轰然爆发，以墨夜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那气息冰冷刺骨，比石门渗出的寒气更加凛冽，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带着一种万物凋零、生机灭绝的死寂之意。但在这极致的冰寒死寂之中，却又诡异地糅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沉重的威严，仿佛沉睡的君王在梦魇中泄露的一缕余威，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凡俗战栗！

这股气息爆发的刹那，一直死死卡在锁孔中、疯狂震颤、与石门排斥力量对抗的“镇渊”，骤然静止了！

不是停止震颤，而是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凝滞。高亢的剑鸣、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石门剧烈的震动，都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冰冷威严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地弥漫开来。

老陈头只觉得手臂上那几乎要将他冻僵、撕裂的阴寒反震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僵硬麻痹的半边身体恢复了知觉，但随即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并非来自石门，而是来自背后，来自墨夜！

他骇然回头。

只见原本躺倒在地、气若游丝、浑身笼罩青灰死气的墨夜，此刻竟微微悬浮了起来！不是被外力托起，而是他身下那积满灰尘的地面，无声无息地下陷、龟裂，形成了一圈放射状的、浅浅的凹痕。他依旧双目紧闭，但脸上、脖颈、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那些原本只是隐隐浮现、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血线，此刻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骤然变得清晰无比，颜色也由暗红转为一种妖异刺目的鲜红！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凸起、纠缠，仿佛有活物在他体内钻行，勾勒出一副诡异而恐怖的脉络图！

更令人心悸的是，墨夜的眉心处，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痕，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并且越来越亮，仿佛皮肤下埋着一粒燃烧的血色炭火！与此同时，他背后的“镇渊”剑鞘，那些古朴的暗金色纹路，也仿佛被这血色朱砂痕引燃，骤然爆发出炽烈到刺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流转，竟隐隐构成一个复杂晦涩的符印虚影，悬浮在剑鞘之上，与墨夜眉心的血痕交相辉映！

“封……封镇共鸣！” 周账民嘶哑的惊呼从甬道拐角处传来，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他……他体内竟有与此地封镇同源之力？！是了！是了！难怪……难怪他能触动‘镇渊’，能感应此地机关！他……他根本就是……”

周账民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无法言语，又像是触及了某个可怕的猜想，不敢再说下去。

而随着墨夜身上异象爆发、气息扩散，那扇剧烈震颤、嘶鸣不止的巨大石门，也发生了惊人变化！

门上那些盘绕扭曲的浮雕纹路，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疯狂蠕动的壁影骤然僵住，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平复下去。石门内部那尖锐的金属刮擦嘶鸣，也变成了低沉的、不甘的呜咽，最终归于寂静。门缝中渗出的刺骨寒气瞬间倒卷而回，地面凝结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更重要的是，那死死卡住“镇渊”剑柄、充满排斥与恶意的锁孔内部，传来一连串“咔嚓、咔嚓”的、仿佛锈蚀机括被强行扳动、又仿佛某种无形枷锁被震碎的轻响！

老陈头立刻感觉到，手中“镇渊”传来的阻力骤然一轻！那之前如同焊接般的卡死感消失了！他福至心灵，来不及细想墨夜身上发生的恐怖异变，趁此千载难逢之机，暴喝一声，用尽全身残余力气，握住剑柄，狠狠向锁孔深处一送，随即猛地一拧！

“锵——咔嚓！轰隆——！”

这一次，顺畅无比！剑柄末端的凸点，与锁孔内部复杂的棱角结构完美契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仿佛钥匙插入锁芯的机括咬合声，老陈头顺势一拧！

低沉而巨大的轰鸣，自石门内部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惊醒，发出了第一声不满的咆哮。整扇巨大的石门，连同两侧的墙壁、脚下的地面，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沉重巨石摩擦的巨响。

“嘎吱吱——吱呀——”

那两扇严丝合缝、仿佛亘古未曾开启的巨大门扉，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芒透出，只有更加浓郁、更加阴冷、混杂着陈腐尘土和淡淡金属锈腥气的空气，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如同地肺的一次深沉呼吸，吹得老陈头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睁不开眼。门后，是比甬道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冷光石的光芒投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照不出任何轮廓。

门，开了。

但老陈头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甚至来不及查看门后的情形，身后就传来了石头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和周账民急促的制止声。

“墨……墨夜兄弟他……他的眼睛！！”

老陈头猛地回头。

只见微微悬浮的墨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消失不见，整个眼眶内，只剩下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如渊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一点金色的、冰冷的光，如同亘古星辰，漠然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没有眼白，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暗红与那一点冰冷的金芒。

他脸上、脖颈上那些鲜红刺目的血线，此刻如同获得了生命，疯狂地向着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痕汇聚、钻入！而眉心的血痕，在吸收了无数血线后，光芒大盛，几乎要透体而出，将他的额头映照得一片血红透明，皮肤下的骨骼血管都清晰可见！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暴戾、以及某种古老苍茫意味的嘶吼，猛地从墨夜大张的口中爆发出来！随着这声嘶吼，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砰！”

地面以墨夜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了寸许，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出丈许方圆！灰尘碎石被无形的气浪掀起，向四周

“小心！” 老陈头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刚刚开启一条缝隙的冰冷石门之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虎子、石头和周账民躲在拐角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骇然望向场中。

墨夜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僵硬怪异的姿态，从悬浮状态“站”了起来。他双脚并未触地，而是离地寸许，就那么虚踏在空中。暗红色的、漩涡般的眼眸，没有任何情感地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那扇开启了一条缝隙的、幽深黑暗的石门之上。

他脸上的血线已经全部没入眉心，只留下皮肤下淡淡的红色纹路，如同诡异的刺青。眉心的血痕光芒吞吐不定，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他背后的“镇渊”剑鞘，暗金色的符印虚影明灭闪烁，与血痕光芒呼应。

然后，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墨夜——或者说，这个占据了墨夜身躯、眼眸如深渊漩涡的诡异存在——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指向那洞开的石门。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金铁摩擦、又带着奇异回响的声音，自他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每个音节都敲打在众人心头：

“门……开……了……”

“镇……物……归……位……”

“九渊……之眼……”

“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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