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除夕异夜
腊月三十,酉时,华灯初上。
皇城各处早已是灯火通明,璀璨的宫灯与檐下新挂的彩绸,将殿宇楼阁装点得流光溢彩,试图驱散冬日的严寒与连日来的阴霾。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燃放后的硝烟味、酒肉香气,以及宫人们刻意营造的喜庆喧嚣。然而,这份喧嚣之下,总似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紧绷与虚浮。
太和殿前广场,除夕夜宴。
按照祖制,皇帝需于除夕设宴,款待皇室宗亲、文武重臣及有功将士代表,以示君臣同乐,共庆新春。因皇帝“圣躬违和”,此番夜宴已“一切从简”,但皇家体面仍在。殿前广场搭起了巨大的彩棚,燃着熊熊炭火,驱散了部分寒意。宗亲勋贵、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虽不敢高声谈笑,却也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至少表面上一片祥和。
宁辰高踞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外罩玄狐大氅,面色在璀璨灯火映照下,依旧难掩苍白与疲惫,但眼神沉静,偶尔举杯与群臣共饮,维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仪。太子宁煜(注:宁辰现存庶长子,时年十六,已立为储君)坐于左下首,少年身姿挺拔,眉目间有几分肖似其父,只是更显文秀,此刻正努力扮演着稳重得体的储君角色,代替父皇接受部分臣子的敬酒与贺词。
玉阶之下,丝竹管弦悠扬,教坊司的舞姬们身着彩衣,翩翩起舞。然而宁辰的目光,却并未落在眼前的歌舞升平上。他的心神,有一大半都系在西郊那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凶地,系在心口那偶尔传来微弱悸动的子蛊残痕上,系在坤宁宫皇后那反复的高热与呓语上,也系在那即将于正月十五之后陆续抵达京城的、各怀心思的修真者身上。
“陛下,” 高无庸悄步上前,为宁辰斟酒,同时以极低的声音禀报,“西郊传回消息,‘影杀’第一组已就位,按陛下旨意,在乱葬岗外围三里处布下三道明暗哨,配发了玉衡子道长绘制的‘清心辟邪符’,目前一切平静,未见异动。玉衡子道长也已根据‘夜枭’等人描述,绘制了邪阵的初步图样,正在别院中推演其节点与可能变化。”
宁辰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席间。觥筹交错间,他能看到几位阁老眼底深处的忧色,也能看到一些年轻官员脸上纯粹的兴奋,更能看到某些勋贵宗亲目光闪烁,似在盘算什么。这宴席之上,有多少人真心庆贺,有多少人虚与委蛇,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窥伺着龙椅上的他,以及这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的江山?
“父皇,” 太子宁煜端着酒杯,起身走到御阶下,恭敬行礼,“儿臣敬父皇一杯,愿父皇龙体安康,福寿绵长,愿我大秦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稍显安静的片刻响起,引来不少赞许的目光。宁辰看着这个长子,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煜儿性子温和,勤勉好学,是个守成之君的好苗子,只是……生于这多事之秋,又摊上自己这么一个麻烦父皇,还有那潜藏在暗处的、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巨大危机,他的未来,又将如何?
“太子有心了。” 宁辰举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目光在太子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肩背上停留一瞬,“今日宴席,太子代朕多与诸位臣工亲近,以示天家恩典。”
“儿臣遵旨。” 宁煜恭敬应下,退回到座位,开始更加努力地扮演起宴会副主人的角色。
宁辰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靠近殿门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席位。那里坐着一个身着四品文官服饰、面容普通、气质沉静的中年官员——曹奉御。他今日是作为太医代表之一受邀出席,位置靠后,并不显眼。但宁辰注意到,曹奉御自入席后,便有些心神不属,眉头微锁,似乎强忍着某种不适,偶尔会不动声色地按一下自己的小腹。
是伤势未愈?还是……感应到了什么?宁辰想起玉衡子所言,曹奉御因接触、炼化过那“墟煞”寒毒,身体对类似气息可能会变得敏感。这宴席之上,难道也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会意,悄然退下,不多时,便有小太监上前,以“陛下垂询曹奉御前日献方之功”为由,将曹奉御引至偏殿暂歇。
宁辰又坐了片刻,与几位重臣略作交谈,便以“略有不适”为由,提前离席。留下太子主持大局,又有几位亲王、阁老坐镇,场面倒也稳得住。
离开喧闹的宴席,被冬夜的寒风一吹,宁辰反而觉得胸中那股憋闷之感稍减。他并未立刻返回养心殿,而是屏退大部分随从,只带着高无庸和两名心腹侍卫,踏着积雪,缓缓走向皇宫深处、临近西苑的一处高台——观星台。
此处是钦天监观测天象之所,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此刻台上无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宁辰拒绝了高无庸递上的手炉,独自凭栏而立,望向西方。那里,是西郊乱葬岗的方向,此刻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暗,与天边零星闪烁的寒星。
心口的子蛊残痕,在离开宴席那喧嚣环境后,似乎又恢复了一贯的死寂,但宁辰能感觉到,那并非真正的平静,更像是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状态。他与这座皇宫、与“定秦剑”之间那微弱的联系,此刻也变得若有若无。
“陛下,此处风大,您龙体未愈,不宜久留。” 高无庸忍不住低声劝道。
宁辰摆摆手,目光依旧投向西方黑暗。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近强弩之末,强行御剑的损耗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心口的残痕如同一个不断抽取他生机的漏洞,太医的药石和玉衡子的丹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曹奉御如何了?” 他问。
“回陛下,曹奉御说,方才在宴席上,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尤其是小腹处旧伤隐痛,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刺了一下。但离席后,到了偏殿,那感觉便渐渐消失了。他说……那感觉,与之前处理那孩童体内寒毒时,有些类似,但更微弱,更……飘忽。” 高无庸低声回禀。
心悸?寒意?类似“墟煞”的气息?在这皇宫大内,除夕夜宴之上?宁辰眼神骤冷。是有人携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入宫?还是……这宫里有东西,被宴席上某种气息或动静,给“引”出来了?
“可曾发现席间有何异常之人或物?” 宁辰追问。
“奴才已让暗卫暗中留意,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异常。只是……只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崔嬷嬷,半个时辰前,曾借口为娘娘取醒酒汤,离开过坤宁宫片刻,去向……似乎是往西六宫方向,但很快又折返,并未靠近宴席所在。” 高无庸禀道。
崔嬷嬷?西六宫?宁辰眉头紧锁。西六宫如今多是先帝太妃、无子嫔妃居住,较为冷清。她去那里做什么?
“继续盯着她,一举一动都不要放过。还有,宴席撤下后,所有器皿、残羹,尤其是陛下与太子近前用过的,全部仔细检查,不许有丝毫遗漏。” 宁辰沉声吩咐。
“是。”
就在这时,宁辰心口那沉寂的子蛊残痕,毫无征兆地,再次悸动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并非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的尖锐感,伴随着一种极其模糊、却又无比真切的“牵引”与“呼唤”!
那“呼唤”的方向,正是西郊!
与此同时,宁辰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片景象——并非眼睛所见,而是直接映在脑海:漆黑的乱葬岗,月光惨淡,那座刻有邪眼轮廓的巨石,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正在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亮起暗红色的微光!巨石前地面上那个诡异的图案,中心那漩涡符号,也开始逆时针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而巨石后方,那个被枯草和积雪半掩的坟洞,此刻正向外“汩汩”地冒出如同实质的、粘稠的黑色雾气!
那黑色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模糊面孔,无声地哀嚎、挣扎!而坟洞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野兽的眼睛,正死死地“望”向京城的方向,望向他所在的位置!
冰冷、疯狂、混乱、贪婪……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顺着那诡异的“牵引”,试图冲击宁辰的心神!
“呃……” 宁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一把抓住了冰冷的栏杆,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陛下!” 高无庸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无……无事。” 宁辰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将那股诡异的冲击压了下去。是那邪阵!是那“门户”!在子夜交替、阴气最盛的时刻,它被再次触动了!而且,这一次,它似乎在主动“呼唤”自己心口的子蛊残痕!或者说,呼唤着与这残痕同源的东西!
那坟洞里的,到底是什么?慕容韬留下的“守门”怪物?还是被“墟煞”侵蚀后,发生不可知异变的“东西”?
“回……回养心殿!” 宁辰喘息着,额角已渗出冷汗。他必须立刻回去,回到“定秦剑”旁边!只有那柄剑散发出的、堂皇浩大的国运之气,才能稍微压制他心口的悸动,隔绝那来自西郊的、冰冷恶意的“呼唤”!
“是,是!快,扶陛下回銮!” 高无庸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招呼侍卫。
一行人匆匆下了观星台,坐上暖轿,迅速返回养心殿。一路上,宁辰紧闭双目,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衣袍,与心口那越来越强烈的悸动和冰冷“呼唤”对抗着。他能感觉到,那“呼唤”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渴望,仿佛要将他拖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回到养心殿,暖阁内,“定秦剑”已被请出,悬于东壁。古朴的剑身散发着温润而浩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将殿内的阴冷与不适驱散了不少。宁辰踉跄走到剑下,感受着那熟悉的、带着铁血与威严的气息笼罩全身,心口那剧烈的悸动和冰冷的“呼唤”,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平息下去,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附骨之疽,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不远处的威胁。
“陛下,可要传太医?” 高无庸看着宁辰惨白的脸色,心惊胆战。
“……不用。去,请玉衡子道长,立刻过来!” 宁辰扶着桌案,声音嘶哑。他需要知道,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邪阵的异动,意味着什么?那“呼唤”,又是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 高无庸不敢耽搁,亲自小跑着出去安排。
宁辰喘息着坐下,目光投向悬挂的“定秦剑”,又望向西方,眼神幽深如寒潭。
子时将近,旧岁将除,新岁将来。
可那来自黑暗中的恶意与凶险,却并未随着旧岁一同离去,反而如同被这除夕的钟声唤醒的恶兽,向着这座古老的皇城,张开了狰狞的巨口。
养心殿暖阁,亥时三刻。
玉衡子匆匆赶来,脸上也带着凝重。方才他在别院推演那邪阵图样,正值关键,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手中罗盘指针乱颤,桌上几张刚画好的符箓无风自燃!他便知有变,正好高无庸来请。
听宁辰简明扼要说了方才在观星台的感应,尤其是那种被“呼唤”、看到“幻象”的细节,玉衡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陛下,那并非简单的‘呼唤’!” 玉衡子沉声道,语速极快,“那是‘同源感应’!是邪阵核心之物,感应到了陛下体内……与它同源的力量,或者说,‘标记’!陛下体内子蛊虽被拔除,但残痕仍在,其本质已被‘墟煞’污染,与那邪阵、与那可能作为‘核心’或‘媒介’的怪物,产生了共鸣!”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他刚刚根据描述绘制的、更加精细的邪阵草图,指着中心那漩涡符号:“此阵,绝非简单的召唤或封禁之阵!贫道方才反复推演,结合慕容韬遗留手稿中的蛛丝马迹,怀疑此阵真正的目的,乃是‘定位’与‘接引’!”
“定位?接引什么?” 宁辰心往下沉。
“接引更远处、或许层次更高的‘墟煞’源头,或者……接引被‘墟煞’深度侵蚀、发生异变的某种存在,降临此阵,以此为基,进一步侵蚀、转化此地方圆!” 玉衡子指着草图边缘几个看似不起眼、却与中心漩涡有着隐秘能量回路的符文,“看此处,还有这里,这些符文的作用,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稳定通道’、‘锚定坐标’!那巨石,很可能就是天然的‘坐标’或‘门户’雏形,被人以邪法炼制、加固!而那从坟洞爬出的怪物,恐怕就是这‘门户’的‘看守’,也是维持其存在的‘能源’之一!”
他看向宁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陛下方才感应到的幻象,那巨石纹路发光,图案旋转,黑气涌出,猩红目光……正是那‘门户’被激活、试图扩大连接的迹象!而那怪物对陛下的‘呼唤’,则说明,它,或者控制它的存在,已经将陛下您,视为了一个极佳的……‘坐标’,或者‘钥匙’!”
“钥匙?” 宁辰眼神冰寒。
“正是!” 玉衡子点头,“陛下身负国运,又曾被‘偷天蛊’寄生,体内留有‘墟煞’残痕。对那邪阵背后的存在而言,陛下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是定位此界、建立稳定连接的最佳‘信标’!先前陛下在宫中,有‘定秦剑’与皇城大阵的气运镇压,残痕沉寂,感应微弱。但今夜子时,阴阳交替,阴气大盛,那邪阵力量达到顶峰,而陛下又恰在宫中高地,与国运联系因远离‘定秦剑’而稍弱,残痕被引动,故而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感应与幻象!”
他深吸一口气:“陛下,此乃大凶之兆!说明那西郊邪阵,不仅已成气候,其背后操控者或其预设的机制,已开始主动‘搜寻’、‘捕捉’如陛下这般身具特殊‘标记’之人!今夜只是感应与呼唤,若那‘门户’被进一步开启,或者陛下再靠近其影响范围,恐有被强行‘接引’、或心神被控之危!”
宁辰沉默,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果然,自己不仅是猎物,更成了目标,成了对方企图打开的、通往更恐怖存在的“门”上的钥匙!
“道长可有应对之策?此‘门户’,可能从外部摧毁?” 宁辰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
“难,难,难!” 玉衡子连说三个难字,“那邪阵与地脉阴煞、与那怪物、甚至可能与被其接引的未知存在,已初步勾连。强行摧毁,必遭反噬,恐有地裂山崩、阴煞爆发、波及京城之祸!且其‘坐标’已指向陛下,若陛下靠近,恐正中其下怀!”
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为今之计,只有双管齐下。其一,陛下务必留在‘定秦剑’与皇城大阵庇护范围内,绝不可再靠近西郊,亦不可再于子夜等阴盛之时,身处高位或远离‘定秦剑’。贫道可再绘制几道‘镇魂安神’、‘隔绝外邪’的符箓,陛下贴身携带,或可稍阻感应。”
“其二,必须立刻加强对那邪阵的封锁与干扰!贫道需立刻联络师门,请求加派擅长阵法、符箓的前辈,携带至阳至正的法器,尽快入京!在正月十五‘天机小会’之前,便需设法在那乱葬岗外围,布下多重隔绝、净化、干扰的阵法,不求立刻摧毁邪阵,至少要延缓其‘门户’开启的进程,削弱其与陛下、与外界的感应!同时,需探明那怪物的虚实与弱点,若能将其先行除掉,或可大幅削弱邪阵威力!”
玉衡子看向宁辰,目光恳切:“陛下,事急从权!请陛下准允贫道,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联络同道,筹备法器物资!此邪阵不除,京城永无宁日,陛下龙体亦危在旦夕!”
宁辰看着玉衡子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与决绝,知道这位道长此次是真的急了。这也从侧面说明,西郊那东西,其凶险程度,恐怕远超之前预估。
“准。” 宁辰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列出清单,朕让内务府、工部、乃至军中全力配合!联络同道之事,朕亦会命墨夜暗中协助,确保诸位仙长能秘密、安全入京。但有一点,” 他目光如刀,盯住玉衡子,“朕要知晓一切进展,一切安排。正月十五之后,无论‘天机小会’有何决议,西郊那邪阵,必须处理!朕,等不了太久!”
“贫道明白!定当竭尽全力!” 玉衡子深深一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凝重万分的复杂神情。他知道,从现在开始,紫霄道,乃至整个被卷入此事的修真界,都已和这位凡间帝王、和这大秦王朝的命运,牢牢绑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浑厚、悠远、象征着辞旧迎新的钟声,从皇宫最高处的钟楼上传来,一声接一声,穿透沉沉夜色,响彻整座京城。
子时到了。除夕已过,新春伊始。
然而,暖阁内的两人,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紧迫与危机感。
钟声余韵中,宁辰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夹杂着爆竹硝烟味的空气涌进来,远处依稀传来百姓守岁燃放的、零零星星的爆竹声。
新岁来了。
可旧岁的“祟”,却未曾离开,反而在黑暗深处,发出了狰狞的咆哮,亮出了嗜血的獠牙。
这场关乎生死、关乎国运、甚至关乎此界存续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望着西方那片被钟声与夜色笼罩的、不详的黑暗,眼神冰冷而坚定。
无论来的是什么,是人是鬼,是妖是魔,是“归墟”的阴影,还是慕容氏的遗毒。
他,大秦皇帝宁辰,都将举剑,迎战。
同一时刻,西郊乱葬岗深处。
巨大的、刻有邪眼轮廓的巨石,表面暗红的光芒已悄然隐去,恢复了冰冷与死寂。地面上的诡异图案也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滩干涸的、毫无意义的污迹。
只有那个被枯草和积雪半掩的坟洞,依旧向外幽幽地散发着几乎肉眼难辨的、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依旧存在,死死地、充满贪婪与怨毒地,望着京城的方向,望着那座灯火辉煌的皇城。
一声低沉、沙哑、如同沙石摩擦的、模糊不清的呓语,在坟洞深处,幽幽回荡,随风飘散,无人听清。
“……门……开……”
“……皇……帝……”
“……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除夕异夜》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