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北境烽烟，雏凤清音

第一百三十九章 北境烽烟，雏凤清音

黎皇后黎卿阳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将礼亲王、镇国公等心怀叵测的宗室勋贵打入天牢，虽暂时震慑了宵小，稳住了京师局面，但北境“黑狼部”寇边的狼烟，却并未因此熄灭，反而愈演愈烈。边关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入紫禁城，字字泣血，描绘着胡骑肆虐、边民流离的惨状。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黎卿阳端坐于垂帘之后，面前龙案上摊开的，是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来自北境前线的最新战报。她纤细的指尖划过绢帛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铁山关外墙坍塌”、“守军伤亡过半”、“粮草仅够十日”、“援兵受阻于风雪”……每读一字，她的心便沉一分。

“众卿，北境战事，已至生死存亡之秋。韩世忠、周遇吉虽拼死力战，然敌众我寡，天寒地冻，援军难至，若再无良策，铁山关恐难保全。”黎卿阳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

兵部尚书出列，面色灰败：“娘娘，京营援兵已尽全力驰援，然北地风雪阻道，行军迟缓。山西、辽东侧击之兵，亦遭黑狼部分兵阻截，进展不顺。国库……国库粮饷，经东南战事与此次北征，已近枯竭，恐难支撑长期大战……”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声音苦涩：“娘娘，今岁北地大寒，漕运冰封，南粮北调艰难。若要增兵加饷，唯有……唯有加征赋税，或动用内帑……”

“加征赋税？”黎卿阳凤眸一凝，声音陡然转厉，“北境将士在前线浴血，百姓在胡骑铁蹄下哀嚎，此刻加税，岂非自毁长城，逼民造？反？内帑乃陛下与社稷根本，岂可轻动！”

她目光扫过丹陛之下神色各异的群臣，心中冷笑。这些老臣，平日满口忠君爱国，一到关键时刻，不是推诿便是叫苦，无非是想逼她这“女流之辈”让步，或试探她的底线。

“粮饷之事，本宫自有计较。”黎卿阳决然道，“传本宫懿旨：即日起，宫中用度减半，宗室勋贵俸禄暂扣三成，京官薪俸暂发七成，所省银钱，全部充作军资！再令内务府，清查各宫库藏，凡非必需之珍宝古玩，一律折现，支援前线！本宫与陛下，率先垂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后竟要削减宫廷用度，甚至变卖内库珍宝！这可是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举措！

“娘娘！万万不可啊！”礼部尚书面色大变，“宫廷用度关乎天家体面，宗室俸禄乃祖宗成法，岂可轻易削减？若传扬出去，恐损国威，惹人非议啊！”

“体面？非议？”黎卿阳冷笑一声，声音穿透珠帘，带着刺骨的寒意，“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用命搏杀，边关百姓在血火中苟延残喘，你跟本宫谈体面？跟本宫谈非议？是陛下的江山重要，还是你们那点可怜的体面重要？是前线将士的性命重要，还是国库里那些死物重要？”

她猛地站起身，虽隔着帘子，但那凌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刺人心：“本宫意已决！再有妄议者，以动摇军心论处！退朝！”

退朝后，黎卿阳回到乾清宫，身心俱疲。 她走到宁时辰榻前，看着夫君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无尽的酸楚与无力。若他在，何须她以一介女流之身，独对这满朝风雨？

“辰郎，你可知，臣妾如今，竟是连变卖家当、克扣俸禄这等事都要做了……”她苦笑着，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可臣妾没有办法……北境不能丢，将士们不能寒心……这江山，是咱们的，也是宸儿和茵儿的……臣妾绝不能让它毁在臣妾手里……”

榻上之人，依旧无声。

黎卿阳的“节流”之举，虽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却也迅速筹集到了一笔可观的军资，解了北境的燃眉之急。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铁山关的危局，仍需前线将士用血肉之躯去扛。

就在北境战事胶着、朝廷上下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悄然出现。

这日，黎卿阳正在批阅奏章，追影悄然入内，面色有些古怪：“娘娘，皇子殿下……近日有些异常。”

“宸儿？”黎卿阳心中一紧，放下朱笔，“他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宁宸是她与宁时辰的命根子，万万不能有失。

“殿下身体无恙，只是……”追影迟疑道，“近日乳母禀报，殿下时常于夜深人静时，独自望着北方天空发呆，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空中划动，仿佛……在画着什么。乳母起初以为孩童嬉戏，未曾在意，但接连数日皆是如此，且殿下目光专注，不似寻常玩闹。更奇的是，昨日一名负责洒扫的宫女，在殿下寝殿外，隐约听到殿下梦中呓语，反复念叨着……‘火’、‘狼’、‘雪’等字眼……”

“火？狼？雪？”黎卿阳眉头紧蹙，这分明是北境战场的意象！宸儿久居深宫，从未接触过战事，怎会梦到此等景象？难道……

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先天灵体！白芷先生与青蒿都曾提及，宸儿因朔月之夜的影响，身具异于常人的灵觉，对天地能量、乃至远方重大变故，或有超乎寻常的感应！难道他竟能感应到万里之外的北境战事？

“带宸儿过来！”黎卿阳立刻下令。

片刻后，乳母抱着睡眼惺忪的小宁宸来到殿内。小家伙看到母亲，伸出小手咿呀求抱。黎卿阳将他接过，仔细端详。宁宸虽年幼，但眼神清澈，眉宇间隐隐有股宁时辰的英气。她柔声问道：“宸儿，告诉娘亲，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宁宸歪着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努力回想，然后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北方，含糊不清地说道：“……红红的……大狗狗……咬人……冰冰的……好多白白的……”

红红的（火）？大狗狗（狼）？冰冰的白白的（雪）？黎卿阳心中巨震！这描述，与北境战报何其相似！

她强压激动，继续引导：“宸儿不怕，告诉娘亲，那些大狗狗，后来怎么样了？”

宁宸皱着小眉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小手再次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起来，这一次，轨迹竟隐约构成一个……包围、然后断裂的图案？他嘟囔道：“……圈圈……坏了……狗狗……跑了……”

包围被打破？敌军溃退？黎卿阳心跳加速！这难道是……预兆？

她立刻唤来追影与暂代院正的玄参，将宁宸的异常告知。玄参仔细为宁宸诊脉，又观察其气色眼神，沉吟良久，方凝重道：“娘娘，殿下脉象平和，但神庭穴似有微弱灵光流转，确与寻常婴孩不同。古籍有载，先天灵体，心思纯净，易与天地交感，或能于梦中窥见吉凶祸福之兆。只是……此等玄妙之事，虚无缥缈，难以尽信，亦不可不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黎卿阳决然道，“北境战事正紧，任何一丝可能，都值得一试！追影，立刻将宸儿梦中所示，以密信方式，飞鸽传书给北境韩世忠与周遇吉！不必言明来源，只说是……钦天监夜观天象，所得启示，提醒他们注意敌军可能采取的包围战术，并寻找其薄弱环节！”

“臣遵旨！”追影虽觉匪夷所思，但见皇后态度坚决，不敢怠慢，立刻去办。

数日后，北境铁山关。

寒风如刀，冰雪覆地。关城之下，“黑狼部”数万铁骑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守将韩世忠与援兵主将周遇吉，已是数日未曾合眼，甲胄上结满冰霜，眼中布满血丝。关内粮草将尽，箭矢短缺，伤亡惨重，形势岌岌可危。

“将军！朝廷密信！”一名亲兵顶着风雪，将一支细小的竹管呈上。

韩世忠与周遇吉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此时来信，莫非是京师噩耗？韩世忠颤抖着打开竹管，取出绢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信上说什么？”周遇吉急问。

韩世忠将信递给他，面色古怪：“朝廷……朝廷说，钦天监观星，示警敌军可能采用‘火攻’与‘车轮战’结合，意图耗尽我军精力，其包围圈东北角，因风雪与地形，或是薄弱之处，建议我等……伺机反击，破其一点……”

“火攻？东北角？”周遇吉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这些狼崽子，每次进攻前，都喜欢用火箭覆盖，看似凶猛，实则是在掩护步兵靠近！他们的主力骑兵，都集中在西、南两面，东北角因为是风口，风雪最大，布置的多是老弱辅兵！若能集中精锐，从此处突袭，或可撕开一道口子！”

韩世忠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之火：“朝廷远在千里之外，竟能对敌情如此洞察？莫非……真有天佑？”

“管他天佑还是人谋！有机会，总比坐以待毙强！”周遇吉性格火爆，当即吼道，“老韩，你守城！老子带‘敢死营’的弟兄，今夜就从东北角摸出去，干他娘的！”

是夜，风雪更疾。 周遇吉亲率五百精锐“敢死营”，身披白袍，口衔枚，马摘铃，借着风雪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潜出东北角坍塌的城墙缺口，悄然摸向“黑狼部”营地。

果然如密信所言，东北角营地守卫松懈，巡逻稀疏。周遇吉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五百勇士如同猛虎出柙，点燃火把，抛入敌营粮草帐篷，同时挥舞战刀，疯狂砍杀！

“敌袭！敌袭！”敌营瞬间大乱！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天！留守的老弱辅兵毫无准备，被杀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铁山关城门洞开，韩世忠亲率主力倾巢而出，趁势猛攻敌军主营！

“黑狼部”主帅措手不及，腹背受敌，阵脚大乱！加之粮草被焚，军心浮动，竟被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守军杀得节节败退！战至天明，“黑狼部”丢下数千具尸体和大量辎重，狼狈北窜！铁山关之围，竟奇迹般地解了！

捷报传回京师，举朝振奋！

黎卿阳接到军报，看着上面“仰赖陛下天威、娘娘洪福，将士用命，破敌于铁山关下”的字样，久久不语。她下意识地望向正在榻边安静玩耍的宁宸，心中涌起惊涛骇浪。难道……宸儿的梦呓，真的预示了战局的转折？这先天灵体，竟有如此鬼神莫测之能？

“此事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外传！”黎卿阳深吸一口气，对追影和玄参郑重吩咐。她深知，此事若传扬出去，对宸儿福祸难料。

北境危机暂解，黎卿阳威望更隆。 然而，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宸儿的特殊能力，是一把双刃剑。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而宁时辰的伤势，依旧是她心头最大的痛。

夜深人静，她抚摸着宁宸熟睡的小脸，又看向龙榻上沉睡的丈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与决绝。

“辰郎，宸儿……似乎有些不寻常。臣妾不知这是天意，还是……若这是上天赐予我儿的机缘，臣妾定会护他周全，助他成长。若这是……劫难的开端，臣妾便是拼却性命，也要为他逆天改命！”

而远在深宫一隅，看管端太妃的冷宫之内。 那名被囚禁的老妇，透过狭小的窗洞，望着北方天空那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或是宁宸灵觉引动的异象？），布满皱纹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而狂热的笑容，低声呢喃：“灵童已现……星轨将变……楼主……您的机会……来了……”

雏凤清音，已初试啼声。 而这声音，将在这波澜云诡的帝国棋局中，激起怎样的涟漪？无人知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