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凤唳九霄，深宫锄奸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凤唳九霄，深宫锄奸

景和帝宁时辰凶多吉少的密报，如同一块万钧寒冰，压得墨夜几乎窒息。他强忍悲愤，以铁腕手段封锁消息，深知此刻帝星晦暗不明，若消息泄露，京师顷刻大乱，皇后与新诞公主危如累卵，帝国必将分崩离析！而宫内，那条潜伏最深、代号“归巢”的毒蛇——端太妃，已然露头，必须在其发动致命一击前，彻底铲除！

永寿宫外，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

皇城司精锐已将这座偏僻宫苑围得水泄不通，弩箭上弦，刀剑出鞘，杀气森然。墨夜一身玄甲，面覆寒霜，亲手推开那扇斑驳沉重的宫门。院内死寂，唯有秋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与宫外的剑拔弩张相比，宫内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平静，甚至……死寂。

墨夜手按刀柄，率一队“影卫”快步穿过荒草丛生的庭院，直抵正殿。殿门虚掩，一股混合着陈腐香火与药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烛火昏暗，只见一人背对殿门，端坐于蒲团之上，身着褪色的宫装，头发灰白，身形佝偻，正对着一尊面目模糊的佛像，低声诵经。正是端太妃。

“太妃娘娘，夜深不寐，好雅兴。”墨夜声音冰冷，打破殿内诡异的宁静。

诵经声戛然而止。那佝偻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可见昔日凌厉轮廓的脸，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骇人，没有丝毫老迈浑浊，只有刻骨的怨毒与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墨夜指挥使？深夜带兵闯入哀家寝宫，所为何事？莫非陛下才离京几日，这宫里的规矩，就都忘了？”端太妃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墨夜冷笑一声，懒得多费唇舌，直接将那枚从小顺子处截获的蜡丸掷于地上：“太妃何必故作姿态？‘归巢’计划，‘楼主’钧令，还需要本官提醒你吗？”

看到那蜡丸，端太妃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竟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低笑：“呵呵……哈哈哈！好！好个皇城司！果然有些本事！竟能查到哀家这里！可惜啊可惜……你们来晚了！”

她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形竟挺直了几分，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宁时辰小儿，此刻只怕已葬身鱼腹！黎卿阳那贱人，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这大秦的江山，合该换换主人了！‘楼主’神功盖世，天命所归！这京城，这皇宫，很快就要变天了！”

“放肆！”墨夜厉喝， “陛下洪福齐天，岂是尔等魑魅魍魉所能咒诅！来人！拿下这逆贼！”

“影卫”应声上前。

“就凭你们？”端太妃狞笑一声，猛地将手中念珠掷在地上！“咔嚓”一声脆响，念珠碎裂，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的异香瞬间弥漫整个大殿！同时，她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自己心口！竟是要畏罪自戕！

“想死？没那么容易！”墨夜早有防备，身形如电，后发先至，一脚踢飞匕首，反手扣住其脉门，内力一吐，瞬间封住她周身大穴！

“噗！”端太妃喷出一口黑血，萎顿在地，但眼中疯狂不减，嘶声道：“没用……的……‘归巢’已启……你们……都得死……陪葬……”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与兵刃碰撞之声！

“报——！”一名“影卫”满身是血冲入殿内，“大人！宫外突然出现大量黑衣死士，武功高强，见人就杀，正在强攻宫门！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墨夜心头一震！端太妃竟在宫中埋伏了如此多的死士！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哈哈哈！”端太妃疯狂大笑，“哀家经营数十年，岂会没有后手？这永寿宫，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墨夜眼中杀机爆射，知道不能再拖延，必须速战速决！他一把揪起端太妃，对副将吼道：“你带一半人，死守宫门，务必挡住死士！其余人随我押送这妖妇，从密道撤往凤仪宫！快！”

“想走？”端太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竟在空中凝成数个扭曲的鬼脸，尖啸着扑向墨夜！

“邪术？！”墨夜心头一凛，腰间玉佩（白芷所赠护身符）骤然发烫，绽放清光，将鬼脸驱散！他再不犹豫，一掌劈在端太妃后颈，将其打晕，扛在肩上，“撤！”

永寿宫内，顿时陷入惨烈混战。 黑衣死士如同潮水般涌来，个个悍不畏死，招式诡谲狠辣。“影卫”虽精锐，但寡不敌众，且要保护昏迷的端太妃，顿时陷入苦战，伤亡惨重。

墨夜浑身浴血，刀法如狂，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入后殿，按照皇城司秘图中标记，找到一处隐蔽的机关，开启了一条通往冷宫的密道！

“进密道！快！”墨夜厉声催促，殿后断后。

就在最后几名“影卫”即将踏入密道之际，一名黑衣死士头领猛地掷出数枚黑球，轰然爆炸，毒烟弥漫，碎石飞溅，瞬间将密道入口炸塌了一半！

“大人！”一名“影卫”奋力将墨夜推向密道深处，自己却被落石掩埋！

“兄弟！”墨夜目眦欲裂，却知此刻不是悲伤之时，扛着端太妃，带着仅存的五六名部下，沿着漆黑潮湿的密道，拼命向凤仪宫方向奔去。

而此刻的凤仪宫，亦非太平之地。

黎卿阳产后血崩昏迷，追影施展禁术元气大伤，孙院正与太医们正全力救治。宫内守卫虽严，但主心骨倒下，难免人心惶惶。

永寿宫方向的喊杀声隐隐传来，让凤仪宫众人更是心惊肉跳。

“不好！永寿宫出事了！”负责护卫凤仪宫的“影卫”副统领惊觉，立刻下令，“紧闭宫门！所有人上宫墙防守！擅闯者格杀勿论！”

就在宫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至，高喊：“是我！墨夜！快开门！”

守军借火光一看，果然是浑身是血、肩扛一人的墨夜指挥使，连忙开门放入。

墨夜冲入宫内，将昏迷的端太妃扔给侍卫看管，疾步冲向寝殿：“皇后娘娘如何？”

“娘娘尚未苏醒，孙院正正在施救！”副统领急道。

墨夜冲入寝殿，只见黎卿阳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孙院正满头大汗，银针频施，追影瘫在一旁，由医官救治。一旁摇篮中，新生的公主偶尔发出小猫般的啼哭。

“孙院正！娘娘可能撑住？”墨夜急问。

孙院正摇头，老泪纵横：“娘娘元气耗尽，邪气入体，又添产后血崩，已是油尽灯枯之象……老臣……老臣只能尽力吊住这口气……”

墨夜心沉谷底！若皇后此刻殡天，陛下又凶多吉少，这刚出生的公主……他不敢想下去！

“必须救活娘娘！”墨夜眼中闪过决绝，对孙院正道，“白先生可曾留下什么保命续魂的秘法或丹药？无论多大代价！”

孙院正一愣，猛然想起：“有！白师兄临终前，曾秘密交给老臣一丸‘九转还魂丹’，言乃师门至宝，有逆天续命之效，但……但此丹药性霸道无比，需以至亲心头热血为引，且服药者需有极强求生意志，否则反受其害！只是……只是这至亲心头血……”

至亲？陛下失踪，皇子年幼……墨夜目光猛地落在摇篮中那小小的身影上！公主是皇后亲生骨肉，自是至亲！但公主才刚出生，取心头血，无异于要其性命！

就在这绝望之际，昏迷中的黎卿阳，手指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娘娘？”孙院正俯身细听，隐约听到极细微的声音：“……辰……宸儿……”

宸儿？是皇子宁宸！

墨夜眼中精光一闪！是了！皇子殿下！他与皇后母子连心，更是真龙血脉，或可一试！但皇子乃国本，若有闪失……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娘娘要紧！”墨夜猛地起身，“我去带殿下过来！孙院正，你准备丹药！”

“不可！殿下万金之躯！”追影挣扎着想阻止。

“陛下不在，娘娘若有不测，殿下同样危矣！唯有救醒娘娘，方能稳住大局！此乃不得已而为之！”墨夜语气决然，不容置疑，转身冲出寝殿，直奔偏殿皇子居所。

片刻后，墨夜抱着被惊醒、有些不安的宁宸返回。 小宁宸似乎感受到母亲的危难，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榻上昏迷的母亲。

孙院正颤抖着取出一个玉盒，内里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丹药，药香扑鼻。他取出一根金针，看向小皇子，手抖得厉害。

“我来！”墨夜接过金针，一咬牙，极其小心地在宁宸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准备好的温水碗中。小皇子吃痛，扁了扁嘴，却没哭出来。

孙院正将丹药化入血水中，小心撬开黎卿阳的牙关，将药液缓缓灌入。

所有人屏息凝神，时间仿佛凝固。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黎卿阳身体剧烈一颤，脸上涌起一股异样的潮红，猛地喷出一口淤血！

“娘娘！”

然而，淤血喷出后，她的呼吸竟陡然变得有力了许多，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有效！丹药有效！”孙院正惊喜交加！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报：“大人！永寿宫死士已突破外围防线，正猛攻凤仪宫宫门！靖西王率援军到了，正在宫外与敌激战！”

内忧外患，齐聚于此！

墨夜看着榻上气息渐稳的皇后，又看向殿外厮杀的方向，眼中闪过厉芒，对追影（已勉强能行动）道：“你守好娘娘和殿下！我去会会那些魑魅魍魉！”

他转身提刀，大步踏出寝殿，对留守的“影卫”吼道：“弟兄们！皇后娘娘已转危为安！陛下天威庇佑！随我杀敌，护驾勤王！”

“杀！”残余的“影卫”见皇后有救，士气大振，齐声怒吼。

墨夜提刀冲向宫门，正遇见靖西王宁棣率御林军精锐杀到，里应外合，将围攻凤仪宫的黑衣死士杀得七零八落。

战至天明，宫内的叛乱终被镇压。 端太妃被囚，其党羽或杀或擒。然而，经此一夜动荡，皇宫已是血迹斑斑，元气大伤。

朝阳升起，驱散了黑夜的阴霾。 凤仪宫内，黎卿阳在“九转还魂丹”的奇效下，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守候在榻前、眼睛红肿的乳母和怀中安睡的女儿，以及被追影紧紧抱在怀里、安然无恙的宁宸。

“宸儿……孩子……”她虚弱地呼唤，泪水滑落。

“娘娘！您醒了！”孙院正等人喜极而泣。

黎卿阳艰难地转头，看向殿外透进的曙光，声音微弱却坚定：“陛下……有消息了吗？”

墨夜与靖西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重。墨夜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娘娘刚醒，还需静养。朝中诸事，有臣与王爷在，请娘娘放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黎卿阳已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份深不见底的忧虑与决绝。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韧，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本宫……知道了。”她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又看向儿子，“传本宫懿旨：陛下偶染风寒，需静养些时日。一应国事，由本宫垂帘，靖西王与内阁辅政。京城戒严，清查逆党，安抚人心。前线军务，由靖海侯、赵擎云权宜处置，务必……找到陛下。”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诺，心中稍安。皇后醒了，这帝国，便还有主心骨。

然而，黎卿阳心中清楚，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宁时辰下落不明，强敌环伺，内忧未靖，她必须撑下去，为了孩子，也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

而遥远的南洋，“雷鸣海峡”之外，那片吞噬了帝国皇帝的海域，此刻，又是怎样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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