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御驾亲征，黄沙龙吟

第八十四章 御驾亲征，黄沙龙吟

墨夜兵败“魔鬼城”、安西都护府内奸“沙狐”浮出水面、以及“月瞳”尊者可能提前启动仪式的紧急军情，如同三道加急烽火，接连传至京城。朝野震动，主和之声顷刻间被淹没，请战奏章如雪片般飞入宫中。景和帝宁时辰手握军报，立于巨大的西域舆图前，久久不语，眸光深不见底。黎皇后静立一旁，凤眸之中亦是凝重万分。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沉痛而激昂，“‘月瞳’猖狂至此，内奸窃据高位，若让其邪法得逞，西域危矣，国威荡然无存！臣恳请陛下，速发大兵，征讨不臣，以正 国法，以安社稷！”

“臣附议！”

“臣愿为先锋！”

武将队列中，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宁时辰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黎皇后沉静的脸上。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明了彼此心意。

“众卿之意，朕已深知。”宁时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殿内的喧嚣，“楼兰小丑，跳梁至此，若不大张天讨，何以震慑四夷？何以告慰边关将士在天之灵？然，”他话锋一转，语气锐利，“此番征战，非比寻常。敌酋‘月瞳’，非寻常武将，其所恃者，诡道邪法，更兼内奸潜伏，里应外合。若遣将征讨，恐难破其妖氛，反中其算计。”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电，斩钉截铁道：“故此战，朕意已决——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满朝文武尽皆骇然！新帝登基未久，便要远涉荒漠，亲临险地？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陛下！万万不可！”内阁首辅率先跪倒，老泪纵横，“陛下乃万金之躯，系天下安危于一身！西域险远，妖人诡诈，若有闪失，臣等万死难赎！恳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坐镇中枢，遣一大将即可！”

“请陛下三思！”群臣跪倒一片。

宁时辰抬手虚扶，语气坚定：“众卿请起。朕岂不知亲征之险？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月瞳’邪法，关乎气运，非朕亲持国器，携煌煌天威，不能克之！内奸潜伏，军心不稳，非朕亲临，不能整肃！此战，不仅为平叛，更为彰显天朝决心，凝聚四方人心！朕意已决，勿复再言！”

他看向黎皇后：“皇后。”

黎卿阳敛衽一礼，声音清越而坚定：“臣妾在。陛下亲征，臣妾愿随驾左右，虽不能上阵杀敌，亦可协理军务，安抚人心，更可……以臣妾所学，助陛下窥破邪法虚实。”

帝后同心，共赴国难！群臣见帝后意志如此坚决，知不可再劝，唯有凛然领命。

“即日起，朕亲任征西大元帅！以靖西王为副帅，总督粮草辎重！兵部即刻调集陇右、河西精骑十万，并神机营火器，克日开拔！安西、北庭两都护府兵马，悉听调遣！皇城司全力协助，肃清内奸，探查敌情！京中政务，由内阁与宗人府协同处置，遇大事，八百里加急奏报！”宁时辰一连串命令下达，雷厉风行。

“臣等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和元年初秋，大秦皇帝御驾亲征。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十万精锐自长安誓师出发，浩浩荡荡，西出玉门关。景和帝金甲白马，英姿勃发；黎皇后凤辇紧随，从容镇定。百姓夹道，箪食壶浆，军威之盛，震动寰宇。

大军西行，非止一日。 沿途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宁时辰白日与将领商议军情，夜间则与黎皇后共同研读西域地理志、星象图以及所有关于“火螺”邪术的记载。黎卿阳心细如发，对星象巫蛊之术颇有涉猎，常能提出独到见解。

这一日，大军行至敦煌附近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内，宁时辰与黎卿阳对坐，中间摊开着“魔鬼城”周边的详细地图及皇城司最新送来的密报。

“陛下，”黎卿阳指尖点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据墨夜重伤突围带回的情报及当地向导所言，‘魔鬼城’内并非只有我们遭遇埋伏的那处主岩洞。其地下有暗河通过，且有多条隐秘支流，形成复杂水系。‘月瞳’所需布阵之物，数量庞大，尤其是‘阴魄石’等沉重之物，通过地面运输极易暴露，若借助暗河……”

宁时辰眼中精光一闪：“卿阳的意思是，那几口神秘箱笼，可能是通过地下暗河运抵‘魔鬼城’核心区域的？”

“极有可能。”黎卿阳点头，“若如此，我们或可效仿。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派一支精通水性的精锐，沿暗河潜入，直捣黄龙，破坏其仪式核心。即便不能成功，亦可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好计策！”宁时辰赞道，“此事交由墨夜去办，他熟悉地形，虽身上有伤，但统筹策划无碍。朕再拨一队‘水鬼’精锐与他。”

与此同时，远在扜泥城的“月瞳”尊者，也接到了景和帝御驾亲征的消息。

观星台上，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隐隐泛起的肃杀之气，新月状的瞳孔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流露出一丝狂热与期待。

“终于来了……宁时辰，黎卿阳……你们终究还是坐不住了。御驾亲征？正好！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用你们的气运与鲜血，来完成这最终的‘星陨之仪’！届时，不仅是西域，整个大秦的国运，都将成为圣神降临的祭品！”

他转身，对阴影中下令：“通知‘沙狐’，计划最终阶段启动！让他按预定方案，将安西都护府的那枚‘棋子’，用到最关键的位置！另外，让我们在秦军中的‘眼睛’，动起来，是时候给这位年轻的皇帝，送上一份‘大礼’了。”

十日后，秦军主力抵达安西都护府所在地。 副帅靖西王率众将出迎百里。然而，军营之中的气氛，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压抑。不少将领眼神闪烁，对皇帝的到来，喜悦中掺杂着不安。

是夜，景和帝于中军大帐召见安西众将，黎皇后于屏风后静听。

宁时辰端坐帅位，目光如炬，扫过下方一众将领，最后落在站在前排、一脸恭顺的安西都护身上：“刘都护，朕听闻军中近日有些流言，言及朕年轻识浅，不宜亲征，更有甚者，与那楼兰妖僧暗通款曲？可有此事？”

刘都护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倒：“陛下明鉴！此皆无耻谰言！陛下天威降临，将士们欢欣鼓舞，摩拳擦掌，只待陛下号令，扫平妖孽！绝无二心！”他身后众将也纷纷跪倒表忠心。

宁时辰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朕听闻，骑都尉‘沙狐’英勇善战，熟知地理，为何不见他人？”

刘都护忙道：“回陛下，王都尉（沙狐）前日奉命巡查黑水河防务，尚未归来。”

“哦？黑水河防务……”宁时辰指尖轻轻敲击着帅案，忽然问道，“刘都护，你可知‘魔鬼城’下，有暗河通往黑水河？”

刘都护一愣，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这……末将……略有耳闻，但暗河错综复杂，从未勘测清楚……”

“是吗？”宁时辰声音骤然转冷，“可朕怎么收到密报，说王都尉近日曾多次秘密勘察黑水河上游，并运送大量物资？他所运何物？又所为何事？”

此言一出，帐中温度骤降！刘都护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其余将领也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来人！”宁时辰厉喝一声，“将刘韬拿下！彻查其与王贵（沙狐）勾结楼兰之事！影刹，立即带人，奔赴黑水河，若遇王贵，格杀勿论！”

“遵旨！”影刹领命，如旋风般冲出大帐。

帐内一片死寂。宁时辰此举，快刀斩乱麻，既揪出了内奸，也震慑了全军。

屏风后，黎卿阳微微颔首。陛下此举，不仅是肃清内患，更是敲山震虎，告诉所有人，御驾在此，军法如山！

然而，就在影刹带队出发后不久，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营，带来一个惊人的噩耗：

“陛下！不好了！靖西王殿下……殿下率前军巡营，遭遇沙暴，误中流沙……下落不明！”

“什么？！”宁时辰猛地站起，脸色剧变！靖西王是他的皇叔，军中宿将，更是此次西征的副帅，总督粮草，他若出事，军心必乱！

黎卿阳也从屏风后走出，与宁时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一丝疑虑。沙暴？流沙？偏偏在肃清内奸、影刹离营的这个当口？这未免太过巧合！

“月瞳”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真正的较量，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黄沙漫漫，前路诡谲，帝后二人面临的，将是比明刀明枪更加凶险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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