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风起青萍，未雨绸缪

第14章 风起青萍，未雨绸缪

黎卿阳关于“旧物”与“家父”、“血光”关联的强烈预警，如同重锤敲在宁时辰的心上。

他刚刚平息下因静太妃中毒而燃起的滔天怒火，正在全力部署清洗太妃身边可能被渗透的环节，并严密监控东宫动向。黎卿阳这封措辞急切、甚至带着泣求意味的信，让他不得不分神思考其中的关联。

“旧物”……与黎峥有关？

宁时辰眉头紧锁。黎峥是镇北侯，手握兵权，镇守北境，与南海、海运这些似乎八竿子打不着。为何黎卿阳的“噩梦”会将这些联系起来？还提到了“血光”？

是她的梦境越来越离奇，还是……她察觉到了某些他自己都尚未注意到的、更深层的联系？

联想到黎卿阳之前数次“噩梦”都应验的诡异准确性，宁时辰不敢怠慢。他立刻下令：“墨夜，分出一部分人手，查一查林家近期的海运记录，尤其是与北境那边是否有任何间接的、不寻常的资金或货物往来。还有，黎将军近期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压力？”

“是！”墨夜虽然觉得主上突然关注北境有些奇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吩咐下去后，宁时辰看着黎卿阳那封信末尾“泣求殿下明察”几个字，眼前仿佛浮现出她惊慌失措、泪眼婆娑的模样。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烦躁和不忍。

那个女人，虽然总是哭哭啼啼、胆小怕事，但似乎真的被这些接连不断的“噩梦”折磨得不轻。而且，她提供的线索，确实一次次地帮了他大忙。

或许……他应该对她稍微和颜悦色一点？至少，让她安心些？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确保静太妃的安全，并挖出太子妃及其背后势力的所有阴谋！

……

黎府内，黎卿阳在焦灼中等待了两日。

这两日，她度日如年。一方面担心父亲那边的状况，另一方面又怕“隐羽阁”调查林家海运的事情被发现。

终于，追影带来了消息，却让她心头更沉。

“小姐，我们的人设法接触到林家一个负责码头货物的管事，灌醉后套出些话。林家最近确实有一批很重要的‘旧货’从南海运回来，但具体是什么，那管事级别不够，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批货被单独存放在城西一个极其隐秘的私人仓库里，守卫异常森严，而且……那管事隐约听说，那批货好像和北边有点关系，但具体说不清。”

城西私人仓库！和北边有关系！

黎卿阳几乎可以肯定，那批所谓的“旧货”，就是用来栽赃陷害父亲通敌的“证据”！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仓库，确认里面的东西！

“知道仓库的具体位置吗？”

“还在查，那管事嘴很严，而且仓库的位置似乎只有林家核心几个人知道。我们的人正在想办法接近林家的账房或是大管家。”

“太慢了！”黎卿阳心急如焚，“必须更快！动用非常手段！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混乱，引开守卫，强行潜入探查！”

“小姐，那样风险太大了！很容易打草惊蛇，甚至暴露我们自己！”追影劝阻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黎卿阳眼神决绝，“一旦那批‘货物’被转移或者投入使用，就一切都晚了！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就在主仆二人争执不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声——三短一长。这是“隐羽阁”表示有紧急情报传来的暗号！

追影立刻闪身而出，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地递给黎卿阳一个小小的蜡丸。

黎卿阳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北境军粮亏空案发，陛下震怒，疑与黎将军有关。”

轰——！

如同晴天霹雳，黎卿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来了！竟然来得这么快！

北境军粮亏空！这是前世导致父亲被初步怀疑、失去部分兵权的***！原来这一切，也是对方阴谋的一部分！他们不仅在准备“通敌”的证据，还在同时发动其他攻击，一步步将父亲逼入绝境！

“小姐！”追影连忙扶住她。

黎卿阳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抓住追影的胳膊：“快！立刻通知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两天内找到并确认那个仓库里的东西！然后……然后想办法一把火烧了它！”

她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谋划了！必须兵行险着！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黎卿阳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去做！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追影从未见过小姐如此神情，心中一凛，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余地，重重点头：“属下遵命！”

追影离去后，黎卿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烧仓库只是治标不治本，对方既然能策划军粮案，就能制造其他事端。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需要立刻通知父亲！还需要……借助宁时辰的力量，尽快平息军粮案！

她立刻修书两封。

一封是给父亲黎峥的密信，用只有他们父女才懂的暗语写成，提醒他军粮案是阴谋，让他立刻暗中清查内部，准备应对，并务必小心来自海外的“礼物”。她通过父亲留下的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出。

另一封，则是再次给宁时辰的“噩梦预警”。

“殿下：噩梦成真！见北境粮台崩塌，黑手栽赃，父亲蒙冤，心如刀割！泣血恳求殿下施以援手，查明粮案真相，臣女愿做牛做马以报殿下恩德！”

这一次，她不再遮掩，直接点明“北境粮案”和“父亲蒙冤”，并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几乎是哀求救求。她赌宁时辰会看在之前她多次提供线索的份上，以及此事可能涉及朝局平衡（镇北侯倒台对谁都没好处），出手干预。

两封信送出后，黎卿阳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现在，只能等待。

等待“隐羽阁”的行动结果，等待父亲的回音，等待宁时辰的反应。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

宸王府。

宁时辰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北境的心腹密报和黎卿阳那封字字泣血的信。

军粮亏空案？牵扯到黎峥？

宁时辰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乐得看热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黎卿阳的预警让他不得不深思。

这会不会也是那“火螺”组织阴谋的一部分？通过扳倒黎峥，来搅乱北境局势，从而方便他们某种更大的图谋？比如……那批所谓的“旧物”？

而且，黎卿阳这封信的情绪如此激动绝望，不像伪装。难道她真的通过梦境预知到了这一切？

“墨夜。”

“属下在。”

“北境军粮案，你怎么看？”

墨夜沉吟道：“事发突然，证据似乎对黎将军颇为不利。但黎将军治军素来严谨，出现如此大的亏空，确实蹊跷。属下觉得，确有栽赃陷害的可能。”

宁时辰手指敲着桌面，片刻后，做出决定：“让我们在北境的人动一动，暗中调查军粮案的真正漏洞在哪里，尽可能搜集对黎峥有利的证据。但不要明着插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

“另外，”宁时辰拿起黎卿阳那封信，目光落在“愿做牛做马以报恩德”那几个字上，眼神微动，“回复黎府，就说……‘噩梦虽凶，未必成真，静候佳音’。”

他给了她一个模糊的、但带有承诺意味的回应。既安抚了她，也没有明确表态，保留了余地。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清除静太妃身边的威胁和挖掘东宫秘密上。黎峥那边，只能暂时暗中关照一下。

然而，宁时辰和黎卿阳都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以他们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酝酿。

城西，林家秘密仓库附近。

“隐羽阁”的精锐在追影的指挥下，经过周密计划，终于决定在次日凌晨守卫最疲惫的时候动手，强行潜入仓库探查并纵火。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另一双眼睛，也在暗中盯着这个仓库。

幽冥司的一名暗探，奉墨夜之命调查林家海运，也巧合地摸到了这个仓库附近，发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正在外围监视。

而更远处，还有第三批人马——太子妃背后的“火螺”组织成员，似乎也加强了对仓库的暗中保护。

三股不同的势力，如同黑夜中的潜流，即将在这个小小的仓库外，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山雨欲来风满楼。

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这看似不起眼的仓库之上。

黎卿阳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和城西两个方向，手心冰凉，却握得死紧。

这一次，她绝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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