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疾疑云，双线并进

第10章 心疾疑云，双线并进

金三钱的暴毙，如同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宁时辰的脸上。在他的地盘，由他的心腹严密看守，重要人犯竟然再次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被灭口！

宸王府书房内，气压低得吓人。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显示着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的震怒。

墨夜跪在地上，头几乎垂到地面：“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看守的四人皆是好手，一夜未曾合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无外人闯入痕迹。金三钱……就像是突然睡着了，然后……就再没醒来。仵作初步查验，依旧是……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心脉骤停。”

“心脉骤停？又是心脉骤停！”宁时辰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苏瑾是，金三钱也是！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查！给本王彻查昨夜所有当值的人！接触过饮食空气的所有细节！还有那个仵作！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能如此鬼神不觉地取人性命！”

“是！”墨夜冷汗涔涔，立刻领命而去。

宁时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胸口剧烈起伏。接连的失利，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对手的强大和诡异，超乎他的预料。这种“心疾”而亡的手法，闻所未闻，防不胜防！

难道……是某种罕见的奇毒？或是邪术？

他忽然想起黎卿阳之前关于“噩梦”的提示。难道她梦到的“血光之隐”，应验在此处？

他下意识地觉得，或许应该再问问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依赖一个只会做“噩梦”的深闺小姐？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然而，就在宁时辰为金三钱之死暴怒不已时，黎卿阳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并敏锐地抓住了另一个关键点——心疾！

苏瑾是心疾，金三钱也是心疾。这绝非巧合！这很可能是一种伪装极高、发作极快的特殊毒药，或者是一种阴邪的武功手法！

她立刻下令：“追影，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弄到苏瑾和金三钱尸身的详细验尸记录，重点是心脉处的细微变化。另外，查一查太医院、京城各大药铺，甚至是江湖野史中，是否有关于能造成类似‘突发心疾’假象的毒药或手法的记载！”

“是！”追影领命，却又迟疑道，“小姐，苏瑾的尸身早已下葬，金三钱的尸身如今在幽冥司控制下，恐怕……”

“苏瑾的坟，可以想办法‘拜访’一下。”黎卿阳眼神冰冷，“至于金三钱……幽冥司现在必定看守严密，暂且不要硬碰。先从其他渠道入手。”

她有一种直觉，解开“心疾”之谜，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

就在黎卿阳全力调查“心疾”之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黎府——静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送来了一些静太妃赏赐的安神补品给黎卿阳，并委婉表示，静太妃听闻百花宴之事，甚为挂念，若黎小姐得空，可去宫中陪太妃说说话。

黎卿阳心中一动。静太妃是宁时辰的养母，在宫中地位超然，且常年礼佛，性情温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许能从太妃那里，旁敲侧击到一些关于宫廷秘闻、或是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手段的信息？尤其是，太妃信佛，或许对某些偏门的东西有所了解？

她立刻恭敬应下，表示身体稍好便入宫请安。

两日后，黎卿阳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乘马车入了宫。

静太妃居住的永寿宫环境清幽，檀香袅袅。太妃本人慈眉善目，见到黎卿阳，便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语气满是怜惜：“好孩子，可是受了大罪了。瞧这小脸瘦的，还没养回来呢。”

黎卿阳眼眶微红，扮演得恰到好处：“劳太妃挂念，臣女已经好多了。”

两人闲话家常，太妃又问起她平日读什么书，做些什么消遣。黎卿阳故意引着话题，往一些志怪传奇、地方异闻上靠，说着说着，便似无意中感叹道：“……说起来，臣女前些日子看一本杂书，上面说南方有些部落，会用一种奇怪的草药，让人看起来像是突发心疾而亡，真是可怕又神奇，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静太妃的神情。

果然，静太妃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异样，虽然很快便恢复了慈祥的笑容：“哎呦，那些山野杂书，多是胡编乱造，吓唬人的，不可尽信。不过……”她顿了顿，似在回忆，“说起这像是心疾的古怪症状，哀家倒是在宫里……唉，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免得吓着你。”

黎卿阳心中猛地一跳！宫里果然有过类似的事情！

她立刻做出又害怕又好奇的样子：“宫里也有过吗？太妃娘娘，您快说说，不然臣女回去又要做噩梦了……”

静太妃被她缠得无法，又或许觉得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便压低声音道：“那也是好多年前了，先帝在位时，宫里一位不得宠的老贵人，去得就很突然，太医也说是心疾。但后来伺候她的一个老宫女私下说，贵人去之前，好像得了一盆海外进贡的什么香花，宝贝得紧，日夜放在寝殿里观赏……那花的样子倒是奇特，蓝莹莹的，晚上还会发光似的……唉，后来那老宫女也没多久就病死了，真真假假的，谁说得清呢。”

香花？海外进贡？蓝莹莹？晚上会发光？

黎卿阳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些特征，与她手中的那片透明鳞片，以及金三钱赌输的那块幽蓝金属，似乎隐隐有着某种联系！难道关键不是直接下毒，而是通过某种……能散发特殊物质的花草或是器物？

“那……那花后来怎么样了？”黎卿阳追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大概是随着贵人下葬了吧？或是被处理掉了？”静太妃摇摇头，显然不愿再多谈这些宫廷阴私，“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没得吓坏了你。来，尝尝新进贡的莲子羹……”

黎卿阳知道再问下去会引人怀疑，便乖巧地不再多问，陪太妃用了点心，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恭敬告退。

出宫的马车上，黎卿阳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静太妃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极其重要！如果那种能导致“心疾”的诡异香花真的存在，并且与海外进贡有关，那么很多线索似乎就能串起来了！

百巧阁的金老板来自南方海边，擅长处理海外货物；刺客留下的鳞片带有海腥气；金三钱赌输的幽蓝金属也像是海外之物；苏瑾之死、金三钱之死都伪装成心疾；太子妃通过苏瑾搜集阴毒的蛇涎草（或许是为了以毒攻毒？或是其他用途？）……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隐约指向了海外某个神秘的源头，以及宫中的某位——能够接触到海外贡品、并且有能力指使“影煞”、甚至将手伸进幽冥司内部进行灭口的——大人物！

太子妃？还是……地位更高的人？

黎卿阳感到一阵心悸。她似乎正在揭开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谋的一角。

她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用“合理”的方式，传递给宁时辰！

回到黎府，她再次铺开桃花笺，斟酌着词句，写下新的“噩梦”：

“臣女昨夜又陷梦魇，见幽蓝之光闪烁，异香扑鼻，竟与昔日所闻海外奇花相似，心骤痛而惊醒，惶恐难安，特禀殿下知。”

她没有直接说静太妃的事，而是将线索转化为自己的“梦境”，并将“幽蓝之光”、“异香”、“心痛”这些关键词融入其中。

相信以宁时辰的敏锐，一定能联想到金三钱的金属片和“心疾”之死！

信件很快被秘密送了出去。

当宁时辰收到这封新的“噩梦来信”时，他正在听墨夜汇报对看守和仵作的调查结果——一无所获。

他烦躁地展开信笺，当看到“幽蓝之光”、“异香”、“心痛”这些字眼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墨夜报告里提到的一个细节：看守曾隐约提到，金三钱死前那个时辰，牢房里似乎有过一丝极淡的、奇怪的甜香，但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外面飘进来的花香！

还有那块幽蓝的金属！难道问题出在金属本身？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

“海外奇花……”宁时辰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闪，“墨夜！立刻去查！查所有关于海外进贡的、颜色奇特、可能带有异香，尤其是蓝色会发光的花草的记录！特别是先帝朝时期的档案！还有，重新查验金三钱的尸身，重点检查鼻腔、口腔是否有极细微的残留物！”

“是！”墨夜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主上如此神情，立刻领命而去。

宁时辰紧紧攥着那张桃花笺，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簪花小楷上。

黎卿阳……你又一次，给了我关键的方向。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第一次，对那个看似娇弱无助的黎大小姐，产生了真正浓厚的、超越试探的兴趣。

而此刻的黎卿阳，并不知道宁时辰心中的波澜。她正在听取追影的另一项汇报——关于苏瑾坟冢的“拜访”结果。

“小姐，我们的人昨夜设法查验了苏瑾的尸身……”追影的语气有些凝重，“虽已下葬多日，但……在其心脉附近，发现了几处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萎缩和变色点，像是被某种极阴寒的力量侵蚀过。绝非普通心疾！”

果然如此！

黎卿阳眼中寒光凛冽。

不是毒药，更像是……某种阴邪的武功或咒术？结合那可能存在的海外奇花……

对手的手段，当真是诡异莫测！

她感到脊背发凉，但更多的，是终于抓住敌人尾巴的兴奋。

两条线索，一明一暗，几乎同时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她和宁时辰，似乎终于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看看这藤蔓的尽头，究竟藏着怎样一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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