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药草迷踪，暗棋落子

第6章 药草迷踪，暗棋落子

黎卿阳悄无声息地回到黎府闺房，换下夜行衣，手臂上被宁时辰内力震到的酸痛感仍未完全消退。她点燃烛火，仔细检查周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追踪的痕迹或伤口，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黑市惊魂，与宁时辰的第二次交锋，虽侥幸脱身，却也让她心弦紧绷。那个男人，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他显然也对“蛇涎草”和“影煞”产生了兴趣，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暂时压下关于宁时辰的思绪，黎卿阳更关心那个被救下的卖药老者。她当时情急之下将老者推向了出口方向，并低声告知了一个“隐羽阁”外围接应的暗号地点。能否找到他，能否问出线索，尚是未知数。

她吹熄烛火，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耳畔回响着黑市中的刀剑交鸣和宁时辰那冰冷含怒的“想跑？！”。

直到天快亮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三声叩响——两长一短。是追影的信号！

黎卿阳立刻起身，悄声打开窗户。追影如同狸猫般滑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

“小姐，人找到了。”追影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受了些惊吓，但无大碍。属下已将他安置在西城的安全屋里。”

黎卿阳心中一喜：“问出什么了？”

“据那老者说，大概五天前，确实有一个神秘人买走了他所有的‘蛇涎草’。那人全身都裹在黑袍里，声音嘶哑难辨，出手非常阔绰，拿了药就走，没多说一句话。不过……”追影顿了顿，“那老者常年与药材打交道，鼻子很灵，他说在那人身上闻到一股很特别的、极淡的檀香，还混合着一点……陈年墨锭的味道。”

檀香？墨锭？

黎卿阳眸光一凝。檀香并非罕见，但混合着陈年墨锭的独特气味……这似乎指向了一个特定的群体——常与书籍古籍打交道的人！或许是书院先生、藏书楼管理者、甚至是……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文官？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

“很好！”黎卿阳赞许道，“让他仔细回想那股味道的细节，最好能模拟出来。另外，查一查京城各大书院、藏书楼、以及喜好收藏古籍的官员府邸，近期可有异常，或者有无人员频繁出入药铺或黑市。”

“是！”追影领命，又道：“小姐，还有一事。属下在黑市外围策应时，发现还有另一批人在暗中搜查，手法专业，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东西，看起来……不像是幽冥司的人。”

还有第三批人？黎卿阳眉头微蹙。是“影煞”在找那老者？还是冲着她来的？亦或是别的势力？

“知道了。加强安全屋的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那老者。你也务必小心。”

“属下明白！”

追影离去后，黎卿阳睡意全无。檀香墨锭……这个线索至关重要。她铺开纸笔，将京城符合条件的地点和人名一一列出，试图从中找出可能与“影煞”或是那批蛇涎草有关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宸王府内。

宁时辰也一夜未眠。他眼睛的刺痛感已经消退，但喉咙依旧有些不舒服。更让他窝火的是，又一次让那个女人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查到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

一名黑衣人跪在下方，头垂得极低：“属下无能……那女人对南城巷陌极为熟悉，轻功又极高，我们的人……跟丢了。至于那个卖药的老者，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找不到任何踪迹。”

“废物！”宁时辰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书案发出一声闷响。接连两次失手，这对掌控着幽冥司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黑衣人吓得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宁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势力，远比他预想的要难缠。

“黑市里，‘影煞’找那老者所为何事？查清了吗？”他换了个问题。

“回主上，据我们安插在‘影煞’内部的眼线回报，他们似乎在寻找一批丢失的‘蛇涎草’，这批草药是太子妃暗中下令搜集的，具体用途不明，但似乎极为紧急重要。”

太子妃？宁时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太子妃母族并不显赫，平日里深居简出，吃斋念佛，为何会突然需要如此阴毒的药材？还动用了太子的私人武力“影煞”？

这事透着蹊跷。

而且，那个黑衣女人插手此事，是巧合？还是她也盯上了太子妃？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宁时辰感觉一张复杂的网正在眼前展开，而那个神秘的黑衣女人，似乎是搅动这张网的关键因素。

“继续追查黑衣女人和老者下落。加派人手，盯紧东宫和太子妃母族的动向，特别是与药材、医师相关的往来。一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

属下退下后，宁时辰走到窗边，望着泛起晨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黑市带回来的、淬了毒的银针。

黑衣女人……隐羽阁……蛇涎草……太子妃……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物，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联系？

他忽然想起黎卿阳。那个娇弱得被猫抓一下都能哭半天的黎大小姐，似乎和这些黑暗诡谲的事情毫不相干。

可是，为什么每次遇到那个黑衣女人，他总会莫名地联想到黎卿阳呢？是因为昭觉寺那次巧合？还是因为……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宁时辰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当务之急，是查清太子妃的意图和那批蛇涎草的去向。

……

黎卿阳梳理了一遍名单，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几个可能性最大的目标上：皇家书院、翰林院藏书阁、以及几位以博学和藏书丰富著称的老臣府邸。

其中，致仕多年的太傅苏文渊的府邸，尤其引人注意。苏太傅是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虽已致仕，但在文官体系中影响力犹存。他本人更是爱书成痴，收藏了大量孤本古籍。最重要的是，苏太傅的独子，现任礼部侍郎的苏瑾，与东宫往来颇为密切。

檀香、墨锭、与东宫的关联……苏府的嫌疑陡然上升。

但如何确认？苏府守卫森严，绝非黑市可比，擅闯风险极大。

黎卿阳沉思片刻，心生一计。

几日后，一个关于前朝孤本《山河舆图志》现世的消息，悄然在京中文人雅士圈中流传开来。据说此书不仅记载了失传的地理风貌，更暗藏前朝宝藏的秘密，引得无数藏书家心痒难耐。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苏太傅耳中。老人家对此书向往已久，立刻派人四处打探消息来源。

而放出消息的，正是“隐羽阁”。黎卿阳料定，若苏府真与那批蛇涎草有关，府中近期必然戒备格外森严，对外来事物和人格外警惕。利用寻书之事投石问路，再合适不过。

果然，追影回报：“小姐，苏府对外紧锣密鼓地打探《山河舆图志》的消息，但对上门兜售的書販和主動提供線索的人格外科警惕，盤問得極細，反而對幾個藉口賞析古籍、主動上門拜訪的學子寬鬆許多。”

欲盖弥彰！黎卿阳心中冷笑。越是紧张，越说明有问题。

“安排我们的人，以游学书生的身份，设法接近苏瑾，不必打探敏感消息，只需印证他身上的气味即可。”黎卿阳下令。追影手下有擅长此道的能人。

“是！”

又过了两日，消息传回：苏瑾身上，确实常有一股极淡的、独特的檀香混合陈年墨锭的味道，与黑市老者描述高度吻合！

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

购买蛇涎草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苏瑾，或者是他派出的心腹！太子妃通过苏瑾，暗中搜集这批毒草！

他们想用这批蛇涎草做什么？对付谁？

黎卿阳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无论他们的目标是谁，都必然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她必须尽快查清蛇涎草的具体用途和下落！

然而，还没等“隐羽阁”采取下一步行动，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苏瑾死了。

就在他被“隐羽阁”的人确认气味后的第二天夜里，被发现暴毙于书房之中。死因初步勘察是——突发心疾。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黎卿阳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手中的白玉茶杯差点滑落在地。

心疾？苏瑾年纪轻轻，身体康健，从未听说有心疾之症！

这分明是灭口！

是太子妃察觉到了危险？还是“影煞”动手清理痕迹？或者是……宁时辰的幽冥司？

黎卿阳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一次断了。而且，苏瑾一死，太子妃那边的线索也彻底断了，蛇涎草下落成谜。

对手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手段，狠辣果决得令人心惊。

她仿佛看到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她即将触碰到真相时，轻易地抹去了一切痕迹。

棋局之上，对方已然落子。

下一步，她该如何走？

黎卿阳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和坚定。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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