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幸存者

陆云抓住江溪的手腕，压低声音：“跟我走！”

江溪浑身僵硬，视线被四周的血腥场景钉在原地，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陆云准备强行拖走她时，一声凄厉的呼救刺破混乱。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年轻人正将一名女生按在地上，双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你干什么！”万鑫怒吼着冲上前，一把将那年轻人推开。

陆云看清了那张脸，心脏猛地一沉。

付小君？！

他也在图书馆？

“关你屁事？”付小君被推开，眼中凶光毕露，“还没搞懂？任务就是杀人，杀了她，我才能活！”

万鑫怔住了，随即咬牙道：“我不允许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另一名女生悄无声息地扑了上来，她手中紧攥着一把修眉用的小剪刀，狠狠扎进那个女生的脖子。

噗嗤！

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地板上，女生发出尖叫哀嚎。

万鑫呆立当场，再想上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女生脖子喷泉般涌出大量鲜血，身体无力的抽搐着。

血腥一幕彻底摧毁了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杀戮如同瘟疫般蔓延，人们的疯狂目光开始在同类中搜寻弱者。

哭喊、咆哮、拳头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图书馆瞬间化为修罗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小君站在混乱的中央，病态地狂笑着。

“看见了吗？这是新世界的游戏规则，谁能适应，谁就能活！”

万鑫浑身颤抖，他想救人，可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杀戮，他该救谁？又能救谁？

付小君懒得再理会彷徨无措的万鑫，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壮汉。

既然猎物被抢，那就换一个。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瑟瑟发抖的江溪。

江溪与他对视的瞬间，仿佛被毒蛇盯上，尖叫一声就往陆云身后躲。

付小君面露邪笑，朝她扑了过来。

“等一下！”

陆云将江溪护在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有不用杀人就能过关的办法！”

这一声呐喊，让付小君的脚步猛然停住，也让那些正在搏杀的人动作一滞，纷纷投来或疑惑、或凶狠的目光。

“这是个陷阱！”陆云朝众人大吼，“任务的要求是——亲手毁灭一条生命！”

“过关的条件，从来都不是‘杀人’！”

大部分人还在困惑，但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亲手毁灭一条生命]

没错，任务原文里，从未指定过“人”这个目标。

也就是说，任何生命都可以。

陆云顿了顿——“蚊虫鼠蚁，也是生命！”

一语惊醒梦中人。

被迫举起屠刀的人们，纷纷松开了手，开始发疯似的在图书馆里寻找人类以外的生物。

蚊子、苍蝇、蟑螂……只要是活的就行！

“挺聪明的，小子。”付小君盯着陆云，眼中带着好奇，脸上挂着邪异的笑容。

面对付小君，陆云强迫自己冷静，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陆云强迫自己冷静，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归墟》后期最恐怖的BOSS之一。

嗜血君王——付小君！

这个恐怖名号与眼前这张年轻疯狂的脸重合。

几乎同时，陆云脑中警铃大作——[开发者独家技能：“人物列表”被激活。]

一串数据流凭空出现在他脑海。

[人物资料]

[姓名: 付小君]

年龄: 19

神灵支持: 无 (目前有两位神灵对此人表示出兴趣)

个人属性: 嗜杀，病态，反人类

技能: 异常适应性lv.3, 持刀格斗lv.1, 狂化lv.1

综合状态: 耐力lv.3, 力量lv.4, 敏捷lv.6, 魔力lv.4

综合评价: 一个随时失控的疯子，建议远离。

异常适应性等级lv.3！此人天生就属于混乱！

[你对‘付小君’的理解增加]

[‘付小君’对你产生浓厚兴趣]

“合作吧，”付小君发出邀请，“我喜欢和有‘头脑’的人打交道。”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无头尸体，被自己的双关语逗笑了。

“不。”陆云果断摇头。

谁要同恶魔为伍！

[‘付小君’对你的好感度下降]

“哦？你拒绝我？”付小君舔了舔嘴唇，朝陆云逼近两步，“真让我伤心啊。”

“时间不多了！”陆云提醒他，护着江溪后退，“为什么纠缠我们？”

图书馆上方的倒计时：五分二十秒。

“你当我是白痴？”付小君露出诡异笑容，“这么干净的图书馆，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蚊虫鼠蚁？”

陆云心头一紧，对方轻易识破了他的拖延。

“要抓的话，面前不是有两只现成的吗？”

杀气扑面而来。

一缕缕黑雾开始缠绕在付小君的身体周围。

[警告：目标‘付小君’已激活技能：狂化LV.1]

什么？！

陆云心头剧震，在序章结束前就能激活技能，这家伙果然……

[你对“付小君”这个角色的理解再度加深]

[开发者权限lv.1已满足使用条件]

[权限激活：预测对方一秒后的行动，持续三分钟，冷却时间十分钟]

[是否使用权限？]

陆云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付小君的身影已经化作残影，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他下意识抬臂格挡。

“嘭！”

剧痛从双臂传来，骨头欲裂，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好快！！！

[是否使用权限？]

“使用！”陆云在心中狂吼。

一股凉意贯穿大脑,令陆云精神为之一振。

一幅画面在脑中闪现——付小君的右脚踹向自己的小腹。

念头未落，陆云已本能地向左侧闪躲，付小君的鞋底擦着他的衣摆划过！

新画面浮现——一记手肘挥向他脸颊。

陆云立刻低头！

又一幅画面——一巴掌拍向他后脑。

陆云狼狈地蹲伏！

“嗬？”付小君连续的攻击落空，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他狞笑起来，对方越抵抗，他越兴奋。

“狂化”大幅度提升了他的速度和力量，陆云刚好成为他的练手对象。

可是，眼前这家伙就像条泥鳅般，滑不溜秋。

无论他如何加快攻击速度和频率，陆云总能狼狈不堪的避开他的攻击，令他怒气渐渐上涌。

付小君突然停止攻击，微微喘息。

陆云更是不堪，连续做出极限闪避，他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付小君眯着眼重新打量陆云，突然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噌”地弹出刀锋。

他肩膀微沉，做出直刺陆云心脏的假动作，身体却在瞬间拧转，扑向一旁的江溪！

声东击西！

但陆云脑中早已预见了这一幕。

在付小君转身的刹那，陆云同步上前，身体下沉，一记扫堂腿猛地踢向付小君的支撑脚。

“砰！”

付小君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江溪虽未被刺中，却也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吓得尖叫失声。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陆云脑中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

【技能‘行动预测’已进入冷却。】

倒地的付小君反应极快，没有丝毫停滞，手腕一翻，刀锋贴地反手划向近在咫尺的陆云。

技能冷却，陆云瞬间被打回原形，只能本能地抬起右臂格挡。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肉，在陆云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深长的血口。

一击得手！付小君翻转刀柄，准备趁势给陆云开个窟窿。

“住手！”

一声暴喝，万鑫飞扑而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付小君持刀的手腕。

两人殊死搏斗的时候，万鑫一直在袖手旁观，犹豫不决，直到陆云手臂被划伤，他才如梦初醒，军人的天性令他无法再坐视不理。

可当他擒住付小君的手时才惊骇地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手腕上传来的力量竟大得惊人，差点便要挣脱他的束缚！

万鑫额头青筋暴起，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两人在地上扭打翻滚，为了争夺弹簧刀拼死角力。

万鑫拼死相救，陆云却没有上前帮忙。

他瞥了一眼悬挂的任务指示牌，倒计时赫然只剩一分二十秒。

不能再拖了！

陆云强忍住手臂的剧痛和支援万鑫的冲动，从地上一跃而起，拽住还处在惊恐中的江溪，朝图书馆的角落冲去。

那里堆放着一摞摞被遗弃的旧书，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散发着霉味。

这些无人问津的故纸堆，是陆云破局的唯一希望！

他飞快地抓起一本旧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并塞到江溪手里。

“点着它，扔进书堆里！”

“啊？！”江溪茫然失措的看着陆云。

“相信我，快！”陆云看着倒计时跳到一分零七秒，声音里满是焦急。

背后，万鑫的惨叫声传来。

尚未觉醒的他终究不是付小君的对手，弹簧刀易手，万鑫的胳膊上瞬间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快啊！”陆云忍不住怒吼。

江溪被吼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接过火机，可因为极度的恐惧，几次都没能打着火。

“来不及了！”

陆云一把抢过火机，拇指一搓，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书页的一角。

“扔进去！”

江溪手一抖，将燃烧的书页抛入旧书堆。

火焰触碰到干燥的纸张和灰尘，轰然蔓延。

几乎是同时，江溪身体一僵，一连串信息在她脑海中刷屏：

[你杀死了一个生物]

[已赚取100枚墟币作为额外补偿]

[你杀死了一个生物]

……

“陆云？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茫然地望向陆云，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陆云没时间解释，自己也点燃一本，扔进另一片书堆。

更大的火焰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脸映得通红。

[你杀死了一个生物]

[你杀死了一个生物]

……

数百条提示音如同潮水般涌入陆云的脑海。

[已获得大量墟币！是否使用墟币？]

“陆云，小心！”

江溪的尖叫将陆云从刷屏的信息中唤醒。

他猛地回头，付小君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万鑫，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嗜血的狂热。

“抓到你了，小虫子！”

“不，”陆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才是虫子！”

话音未落，他在心中默念。

“使用墟币，提升‘耐力’至Lv.10！”

[已提升‘耐力’至Lv.10，消耗12000墟币]

提示音响起，一股暖流自心脏泵出，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陆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重塑、强化，仿佛覆盖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甲胄！

下一秒，在江溪的惊呼声中，付小君的刀狠狠扎在陆云的胸膛上。

“噗！”

预想中刀锋入肉的触感没有传来，反而像扎在了一块被皮革包裹的钢板上！锋利的刀尖仅仅在陆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点。

“怎么……？”付小君脸上的狂热凝固了。

“册鱼，”陆云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一种以废弃书籍为食的小虫，它们，也是生命。”

陆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疯狂燃烧的书堆。

[你杀死了一个生物]

提示音依旧在陆云脑中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无数弱小生命的消逝与财富的累积。

付小君终于反应过来，但他不在乎！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他也能活下去！

“那又怎么样？去死，去死，去死啊！”

他状若疯魔，将刀尖对准陆云更脆弱的脖颈，用尽全力划了过去！

“嚓！”

刀刃与皮肤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一次，伤口深了一些，渗出了血珠，但陆云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使用墟币，提升‘力量’至Lv.10！”

[已提升‘力量’至Lv.10，消耗12000墟币]

又一股热流涌入，这一次，是纯粹的爆发力！陆云感觉双臂的肌肉虬结贲张，仿佛能一拳打穿钢板！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把弹簧刀。

付小君大惊，拼命回夺，却发现刀仿佛被焊死在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陆云面无表情，另一只手握拳，轰在付小君的小腹上。

“呃！”

付小君的眼珠猛地凸出，整个人弓着身子软倒在地，瞬间丧失战斗力。

陆云不再看他，快步走到万鑫身边。

万鑫身上中了三刀，浑身是血，所幸没有致命伤，还剩一口气。

“点着，扔出去！”陆云将打火机和一本书塞给他。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万鑫没有丝毫犹豫，点燃书本，用尽最后的力气抛了出去。

下一秒，他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陆云对他微微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计时30秒。

图书馆内，绝望的嘶吼和打斗声此起彼伏，人们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云冷眼目睹这一切，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从一开始，他就在误导众人，只有付小君看穿了他！

“救我……求你……救我！”付小君的嘶吼传来，随着死亡的临近，他的疯狂被恐惧彻底取代。

25秒。

“我为什么要救你？”陆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可以帮你！我知道怎么变得更强！我们合作，我们可以统治这个世界！你不是想救人吗？救我！我也是人啊！”

20秒。

陆云看着他，眼神冰冷，“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新世界。”

10秒。

“不！不！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5秒。

付小君发出绝望的凄厉尖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疯了一样朝陆云冲来，想在最后一刻与他同归于尽。

0秒。

任务时间到。

“噗。”

一声轻响，付小君冲锋的身影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像被捏碎的西红柿般，毫无征兆地爆开。

[任务结算将开始]

以付小君为起点，此起彼伏的爆头声开始奏响，一、二、三、四……血色的烟火在图书馆各处绽放，宣告着一个残酷新纪元的到来。

陆云呆呆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眼前的景象我会如此平静？

就好像自己正坐在电脑前看CG动画一般？

[你夺取了1240条生命]

[杀死历史:1240只册鱼]

[你杀死了弱小生物，所以你获得的墟币数量减少三分之二。]

[已获得37200枚墟币!]

[自动减去用于提升能力的墟币数量。]

[你一共有13200枚墟币]

[通过过度杀戮获得“连环杀手”的成就！。]

脸上黏糊糊的，陆云伸手抹了抹，发现全是血。

那是付小君的血肉。

他想将血迹擦掉，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

“咔咧”

图书馆正门玻璃突然碎裂。

一阵风从大门口吹进来，卷起遍地血腥。

[一号任务：生存证明已结束]

[已获得300枚墟币作为基本的通关奖励]

旧世界，在今夜被彻底摧毁。

一个被游戏规则侵蚀的新世界，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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