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市集暗涌，米价风云

那砸烂的门板和泼满秽物的“周记米铺”牌匾，在林谦眼中，不过是败犬最后的哀嚎。

他此刻正安坐于苏府账房，指尖捻着一张崭新的五百贯交子，纸张的墨香与铜钱的微腥混合，是胜利独有的芬芳。

对面，白捕头满脸堆笑，一双精明的眼珠子在林谦和那张交子之间来回打转，搓着手道：“林公子真是神机妙算！那万仁发，被郡府查出囤积居奇、伪造免税凭证，当场就罚没了十万两白银！现在跟疯狗似的，满城打听是哪个‘神秘买家’在背后整他呢！”

白捕头嘴上说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亲眼所见，林谦不过是递上了一张不起眼的陈米查验申请，怎么就能牵扯出两年前的免税凭证问题？

他更想不通，郡府的税吏为何来得如此之快，查得如此之准，仿佛早就拿着万仁发的罪证在门口候着了。

林谦只是微微一笑，将交子推了过去：“白捕头查案迅速，辛苦了。”

这笑容看得白捕头心里一突，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比那横行霸道的万仁发要可怕百倍。

万仁发的恶是写在脸上的张扬，而林谦的手段，却藏在风轻云淡的笑容之下，杀人于无形。

他连忙接过交子，揣进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安心不少。

“林公子客气，为民除害，是我等分内之事！若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差遣！”

送走白捕头，账房内重归寂静。

林谦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思绪却飘回了三天前。

那日他刚踏出城门，便被一股绝望的喧嚣攫住。

米行门前，百姓们枯黄的面容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助，却只能对着高悬的木牌徒劳地咒骂。

也就在那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任务生成：万仁发联合全城米商恶意抬价，致民怨沸腾，其恶意值已达130。完成任务，可获得奖励：【初级商业嗅觉】，现钱五百贯。”

林谦的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城南最大的万记粮行那块刺眼的木牌上——“每石二十两”。

这价格，在丰年足以买下三亩薄田，如今却只能换一石活命粮。

好一个万仁发，这是要把庆城的百姓敲骨吸髓！

他的计划在那一刻便已成型。

他没有选择直接对抗，而是拐进了偏僻的陋巷，找到了靠运些散米勉强度日的周老实。

那辆破旧的板车在巷口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正是他计划中完美的伪装。

“老周，你这米不对劲啊！”林谦抓起一把米，故作嫌恶地凑到鼻尖，随即猛地一抖，几粒早已被他悄悄染上绿斑的米粒混在其中，格外显眼，“都发霉了还敢拿出来卖？这不是坑人吗！”

周老实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可能！林公子，这……这是上月刚从乡下收来的新米，怎么会……”

不等他说完，林谦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哼，奸商！”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官府介入的、看似与粮价无关的、却又能直指所有粮商的理由——“贩卖劣质米”。

周老实，就是他投下的一颗问路石。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白捕头便带着衙役“公事公办”地查封了周老实那一车“霉米”，并顺藤摸瓜，在城中各家米行都抽检了一番。

这个举动虽未伤及万仁发分毫，却成功地将官府的视线引了进来。

真正的杀招，在夜里。

当周老实被敲开家门，看到月光下林谦平静的脸时，还以为是来寻仇的。

可林谦只是将五百两银票拍在桌上，那雪白的纸张在油灯下晃得人眼晕。

“这五百两是定金，”林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再借你三万两，只有一个要求：明早太阳升起前，用最低的价格，把城里所有你能找到的陈米，全都给我收回来。”

周老实吓得腿都软了：“三……三万两？公子，我……我何德何能……”

“你什么都不用做，”林谦打断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这些米，你不用卖，全部以你的名义，存入官仓。就说是‘试运粮’，陈嬷嬷已经跟白捕头打过招呼，他会给你开通行令。”

周老实彻底懵了，他不懂什么叫“试运粮”，但他知道陈嬷嬷是白捕头的老娘，也知道眼前这位林公子，绝不是在说笑。

于是，庆城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当万仁发等人还在为米价一天一涨而沾沾自喜时，一个名叫周老实的无名小卒，正以一股不可思议的财力，疯狂地鲸吞着市面上所有被他们瞧不上的陈米。

三日后，三百石打着“周记新米”旗号的平价粮，如一道惊雷，准时出现在市场。

价格，只有万记的一半。

百姓们疯了，万仁发的米行门前，第一次变得如此冷清。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搅局！”万仁发在自家后院暴跳如雷。

也就在此时，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如死灰：“东家！不好了！官府……官府的人来了！说我们伪造免税凭证，囤积居奇，要查封我们的账本和粮仓！”

万仁发如遭雷击。

免税凭证？

他猛地想起，为了吞下更多粮食，他动用了一张两年前就该作废的凭证。

此事天知地知，除了他自己和早已离职的文书，再无第三人知晓！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他永远不会知道，林谦在接收系统任务时，【过目不忘】的被动技能早已激活，当初在郡府档案室无意中瞥过的那一页过期凭证名录，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刀。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林谦收回思绪，轻轻将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白捕头带来的五百贯，加上系统奖励的五百贯，千贯入账，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收官。

他缓缓展开手心，那里躺着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

这是刚才送走白捕头后，周老实托人从后门偷偷塞进来的。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恐惧：“林公子，万仁发刚才派人传话，说……说今夜要烧了我的粮仓，让我的米和人，一起化成灰……”

粮仓里，不仅有那三百石新米，更有他用三万两收购来的、足以让整个庆城米价彻底崩盘的海量陈米。

那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万仁发，终于被逼到了绝路，要动用最野蛮的手段了。

林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愤怒，反而掠过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一小撮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子时将至，夜色如墨，远方城南的方向，一片死寂。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干燥的焦灼气息，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烈焰。

林谦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轻声呢喃，像是在对那片黑暗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烧？我等的就是你来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