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缝里的凉薄

顾言喏？早没感觉了，晓棠才是我想娶的人。”

顾言喏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住院通知单，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她是来问沈嘉树要妈妈的备用金的，可还没推开云顶餐厅包间的门，虚掩的缝隙里，暖黄灯光下的一幕就钉住了她的脚步——沈嘉树搂着个穿白裙的女孩，指腹还在人家发梢上蹭，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嘉树，行啊！这新女友看着比顾言喏娇多了，难怪你变心。”旁边穿黑T恤的周扬凑过来起哄，手里的啤酒罐晃得叮咚响。

另个戴眼镜的林哲却皱了眉，放下筷子：“你跟言喏不是谈了四年？上周还说这周末要去见她妈，怎么突然……”

“见什么见？”沈嘉树直接打断，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跟她在一起四年，天天听她念叨甜品店的营业额，早腻了。”他低头摸了摸怀里女孩的头发，声音软下来，“你看晓棠，刚满十九，连奶茶都只喝三分糖，多单纯。”

这话像根针，扎得顾言喏太阳穴突突跳。什么叫念叨甜品店？当初沈嘉树创业赔了五万，是她咬牙盘下街角的小店，每天五点起揉面团，熬到半夜才把债还上；这半年他在家备考外企，房租水电、连他买西装的钱，哪样不是甜品店挣的？

“再说了，”沈嘉树的声音又冷了些，“顾言喏身上总沾着黄油味，晓棠喷的香水都是我挑的，一闻就高级。以后我进了外企做主管，带出去的人总不能是个卖蛋糕的吧？”

包间里静了两秒，大概连周扬都觉得这话太刻薄。有人赶紧拿起手机打圆场：“哎对了！我刚看新闻，南城逃犯还没抓到呢，专盯晚上单独走的女生。嘉树，你等下可得送晓棠到家门口，别出事儿。”

气氛瞬间又热起来，周扬跟着哄：“何止送到家门口？得送进房间才放心啊！”

晓棠被说得脸红，往沈嘉树怀里缩了缩，声音甜得发腻：“嘉树，你好厉害呀，以后肯定能当大领导。”

“那当然。”沈嘉树被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桌子，“今天这桌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红酒开两瓶贵的！”

“沈哥霸气！”

欢呼声里，顾言喏终于推开门。灯光劈头盖脸洒下来，她脸上没半点血色，只有眼底翻着红。包间里的喧闹像被掐断的电线，瞬间没了声。

沈嘉树看见她，手立马从晓棠腰上挪开，强装镇定地站起来：“言喏，你怎么来了？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顾言喏没看他身边的晓棠，声音发哑：“你出来，我有话问你。”说完转身就走，后背挺得笔直。

沈嘉树愣了愣，还是跟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踩亮。“言喏，你别误会，晓棠是客户的妹妹，来跟我们拼个桌，小孩子不懂事……”

“我妈的十五万备用金呢？”顾言喏打断他，转身盯着他的眼睛，“今早我妈突发心梗，我回家拿存折，发现钱没了。是不是你拿的？”

沈嘉树眼神闪了闪，搓了搓手：“那个……我哥们公司周转不开，我先借他了。你也知道，他以后能帮我在公司搭线，不能得罪。”

“周转不开？”顾言喏看着他身上的名牌衬衫，又指了指包间的方向，“云顶餐厅人均上千，你请他们喝红酒、吃牛排的钱，也是‘借’来的？”

沈嘉树的脸涨了红，语气却硬了起来：“顾言喏，你别这么咄咄逼人！阿姨的病医生不是说了吗？就算手术也得养好久，晚几天凑钱怎么了？我在朋友面前总得有面子吧？”

顾言喏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四年感情，原来在他眼里，她的辛苦、妈妈的命，都比不上他的“面子”。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温度全凉了：“沈嘉树，我们分手。十五万是我妈的救命钱，月底前必须还我。”

“分手？”沈嘉树愣了，随即皱起眉，“你别闹脾气行不行？不就是看到晓棠了吗？我让她跟你道歉……”他伸手想拉顾言喏的胳膊，却被她狠狠甩开。

“沈嘉树，我们已经分了，请你离我远点。”顾言喏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往电梯口走，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掉的心上。

沈嘉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窜起股火。他觉得顾言喏就是在耍性子——以前不管闹多大矛盾，最后都是她低头。这次冷她几天，她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来找他道歉。

他转身回了包间，刚进门就被周扬围住：“沈哥，搞定了？”

“小打小闹而已。”沈嘉树拿起酒杯，喝了口红酒，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她离了我，还能找到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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