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 故

一连数日，江府上下一切如常，只是这侧院有些不安宁，因为栅栏里的禽类莫名其妙的少了好几只。虽然有家仆为此上报过，但无人在意，所有人的表情都流露出漠不关心和不屑。

“丢就算了，不过是一群家畜罢了。记住，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夫人，你懂吗？”

“懂，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知道近日夫人就要临盆，这才是头等大事。府里府外也忙得很，不要没事找事，特别是老爷这几日也焦躁得很，你小子机灵点，别不小心触了霉头丢了营生，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事的苦口婆心生怕其间出了变数，手指一指。

“瞧见没？那几个丫头。”

“嗯，瞧见了。”

“看看她们，光夫人那里去上个七八趟，一天忙得都闲不下来，你就在这儿安稳着点儿，你就偷着乐吧？”

“是，黄管事您说得对，在理，在理。”

黄管事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而管侧院的仆人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丫头，一转身也回侧院了。想想也是，比起丢的那几只羽毛牲口，毕竟自己的营生才是重要的。

“噹噹！”

“噹噹噹！”

不多久，这几个穿着婢女服饰的丫头来到了孙氏的房门口敲响了房门，然而房内却没有孙氏的回应。

“夫人，夫人。”

房内依然没有回应。敲门的那个丫头转身有点不安地看着一起来的其他几个丫头。

“夫人不会有事吧？”

“姐姐多虑了，或许是夫人累了，睡着了吧。”

“就是，就是。”

“要不行的话，我们就先进去看看吧。”

几个丫头小声议论了一会儿后，心照不宣地默契地点点头。随后，为首的丫头轻轻地推开了孙氏的房门。

“夫人，夫人，我们进来了。”

门被推开后，丫头们发现屋内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于是她们依次走进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夫人，夫人。”

而为首的丫头心中惦念着夫人的情况，还没等到其他丫头放下手中物品，便焦急地呼唤着夫人的名字并走向屏风后面的卧室。

“夫人，夫人。”

卧室内的纱帐被掀起，但是孙氏仍然不在这里。此刻，为首丫头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她已经开始感到着急了。

突然间，从偏房传来了一些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为首丫头立刻朝那个方向跑去。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孙氏。

“夫人。”

看到孙氏安然无恙的样子让为首丫头心中的担忧逐渐消散开来。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轻松愉悦起来。正当她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让她惊恐万分，以至于呆立在那里无法动弹，更说不出话来。

只见孙氏正蹲在一个角落里显得十分疯狂。她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只鸡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捏住鸡冠，仿佛一个饥饿的人正在贪婪地吞噬美食一般，用力撕扯着那只鸡，并且还不停地发出让人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整个场景极其血腥可怕。

“啊……！”

这一声尖叫，不仅打断了沉浸在猎食中的孙氏，也给这个丫头的丧命钟。嗄嗄怪叫的孙氏动作戛然而止，瞬息间目光已然落在被惊吓的婢女丫头身上。

“哎呀，还是被发现了。”

婢女丫头恍然，心生大恐怖，就想扭头撒腿逃跑，可被附身的孙氏那肯这自己送上门的血食跑了，于是她双眼猛地一狰，随手把那只鸡扔在一旁，接着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面前的丫头龚去。速度太快，没等尖叫声停下，这位心系夫人的婢女的脖子瞬间被折断，鲜血四溅，结果与刚死的那只鸡一般无二。

侧室动静太大，一同来的丫头们闻风而动一股脑全进了侧室，而入眼之景顿时惊得她们如惊弓之鸟纷纷落慌而逃。

“嘿嘿！能逃掉吗？”

孙氏又见诸多丫头鱼贯而入，弑杀秉性越发乖张兴奋，将已经死透了婢女往一旁一丢，意犹未尽的一边贪婪地用舌头舔食嘴边鲜血，一边又用嘴吸吮那余温未凉手上沾染的血液，样子活脱脱就是嗜血成性的动物，那还有孙氏的半分模样。

孙氏中年有孕这事可是江府的大事儿，上下自然关注至极，侧院这么大的动静，又有何人能不知道，纷纷朝那聚去，有的甚至将此事上报给了冮万成。原因很筒单，这位江老爷及夫人对他们这些下人实在太好，下人们谁都希望他们夫妻二人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何况是现在有孕在的孙夫人呢。

“老爷，老爷，老爷出事了！”

这段时间江万成也很忙，除了忙生意上的事外，就是忙家里，所以近来他很累，但也很欣喜，因为很快再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他膝下无子的事了。

如今烦恼是尽去，难得偷闲，便在这中院大树下摆上一盘棋，一壶茶，便自娱自乐起来，就在他思量一棋子如何下之时，一个下人匆匆而来，打扰了他的雅兴。

“老爷我安好的很呢，慌慌张张，这番模样成何体统！”

“老爷，老爷真的出事了！”

“你这小厮怎敢这样妄言，我这不好好的吗？”

小厮慌张，江万成愠怒。

“哎呀，不是老爷您，是夫人那儿！”

“夫人那儿怎么了，快说！”

“小的也不清楚，反正大伙儿都朝夫人那儿去了，预计是……。”

“你，你怎不早说！”

“我是想早说的，但您……。”

“还不快走，随我过去看看。”

下人想解释，偏偏这嘴到急时却弄了个乌龙，还好江万成再没多纠结，起身带着下人便急匆匆向孙氏侧院走去。

“夫人，夫人饶命！”

“救命，救命呐！”

“夫人疯了，快逃！”

侧院屋里，婢女丫头们望风而逃，生怕晚上一分自己的小命不保，只可惜被附身的孙氏毫无半点曾经的情义，眼中反而只有杀戮和对饮血的渴望，其中有一个丫头稍微慢了一点，就被一爪掏了心窝子。

这一幕，更吓得丫头们花容失了颜色，顿时步伐也失了分寸，说是连滚带爬也为过。奈何她们这速度，在孙氏眼中如同蜗牛匍匐前进，孙氏就是那么一动，一个丫头的命又没了。

“太好了，啊姐我们逃出来了！”

门被拉开，奇迹般逃出来两个丫头，正当她们为此而欣喜时，与她一同逃出丫头被一股莫名怪力'嗖’的就往屋内拽了进去。事发突然，她只能拉住了那只洁白的纤纤玉手死死不放。

“啊奴，快跑！”

“啊姐……！”

没等门外丫头再多反应，门内又是传来一声嘶吼，接着门被猛得关上，叫啊奴的婢女抓着手一同朝后摔了出去，而屋里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喊救声，与被鲜血溅满的门窗。

“啊姐……啊姐……！。”

婢女阿奴跌坐地上，没有因为那是断臂而害怕，反而紧紧抱着，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嘴中歇斯底里的喊着。

“啊奴，啊奴，到底发生了什么？夫人，夫人怎么样了？”

江万成贵为江水城首富，名副其实，阅历更不用说，当他来到侧院见到此景，人还是不经头皮发麻，还好心中有挂念，硬挺着没倒下。

“说话呀，说话呀啊奴，到底怎么了？”

见啊奴那副模样，回话是不可能了。江万成心急如焚，担心自己的夫人与腹中胎儿，起身义无反顾便朝孙氏房门走去时，却被下人们拦住了。

“夫人，夫人！”

“老爷，夫人被妖魔进了身，您不能去呐！”

“是啊，老爷万万不可！”

“不能去，不能去啊！”

“你们，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忘了我夫妻二人怎么待你们的了吗，啊？今日她有难，你们不帮我，反而拦着我，你们，你们……！”

众人阻拦，江万成大怒硬闯，奈何一人身单力薄，还是被众人拖拽到了一边。

“你们，你们……！”

“老爷您先消消气，您二位的好，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自然是铭记于心不敢忘却，可当下，夫人那里真是去不得，刚才我亲眼看见进去五个丫头，现在只有阿奴侥幸而逃，夫人，夫人肯被什么妖邪上了身，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您要是再去，我们这些当下人就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了。”

“是啊老爷，吴管事儿说的在理。”

“老爷，您现在是我们主心骨，您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众人一顿劝，江万成也非凡人，头脑逐渐清晰，人再不像先前莽撞，看了看围在身边众人心感乏力，又见夫人房屋的斑驳血迹，身体再也无力支撑，人一下子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你们说，该怎么办？夫人，她……！”

“老爷你看，夫人没有出房门，说明它定有什么忌讳，为了安全不如用木板先封住门窗，待寻了法师作个法会，驱了这邪祟，说不定夫人会安然无恙呢，这样启不更加安妥。”

“对，老爷这个法儿好。”

“老爷您就依了吧，迟则生变啊。”

“这就交给你了，我要回书房封，修书一封！”

江万成似乎想清楚了其中利害关系，把事情全权交给了吴管事儿，然后人被众人掺扶着回到书房，他要修书一封，要请一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清源观主——清源真人，来诛灭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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