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太后退位：去种菜

萧无咎承认皇子身份的第三天，御书房收到了一封信——太后的亲笔信。是青萝在被关押前交出来的，说太后临终前吩咐，等她死后三个月，再把这封信交给萧无咎。

萧无咎站在御书房里，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姜小鱼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慢慢拆开信封，抽出那张泛黄的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无咎，哀家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错的，是一心想让你当皇帝。哀家以为，那是为你好。但哀家错了。你不想当皇帝，你只想当HR。哀家看到了，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比哀家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多。哀家放心了。哀家走了。哀家想去种菜。种很多很多菜，然后在天上看着你们。好好活着。——苏氏绝笔。”

萧无咎盯着那几行字，很久很久。姜小鱼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萧无咎……”

“本王没事。”他的声音很稳，但姜小鱼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你想哭就哭。”

“本王不哭。”

“那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萧无咎没转。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姜小鱼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萧无咎，你可以哭的。没有人笑话你。”

萧无咎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本王恨了她二十年。恨她利用本王，恨她逼本王，恨她把本王当棋子。可她现在死了，本王却恨不起来了。”

“因为她也是可怜人。”姜小鱼贴着他的背，“她一生都在为别人活。为她的情人，为先帝，为你。她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可她最后想为自己活了。”萧无咎的声音沙哑，“她说她想去种菜。”

“那我们就替她种。”

萧无咎转过身，看着她。“替她种？”

“对。在慈宁宫的花园里，开一片菜园。种她喜欢的菜。”姜小鱼看着他，“她虽然不在了，但她的菜园可以留下来。以后我们去看菜园的时候，就当她在看着我们。”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掉了一滴泪，很快被他擦掉了。

“好。”他说，“种菜。”

翌日早朝，萧无咎宣布了太后的遗愿，并表示要在慈宁宫花园开一片菜园。满朝哗然。

“在慈宁宫种菜？”刘御史的余党——新上任的张御史出列，“萧王爷，慈宁宫是太后寝宫，岂能当菜园？”

“太后遗愿。”萧无咎一字一句，“她临死前，最想做的事，就是种菜。”

张御史被噎住了。太后遗愿，谁敢反对？

“臣附议。”姜小鱼出列，“太后一生操劳，临死前只想种菜。臣以为，替她完成遗愿，是最大的孝顺。”

“臣也附议。”阿蛮出列，“臣可以用数据帮太后规划菜园。种什么，种多少，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收——都可以用数据优化。”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朕也同意。朕小时候，太后还教过朕认菜苗。她喜欢种菜，就让她种。”

满殿寂静。皇帝都同意了，没人敢再反对。

散朝后，萧无咎和姜小鱼来到慈宁宫的花园。花园很大，但荒废已久，杂草丛生。萧无咎站在那片荒地上，沉默了很久。

“萧无咎。”

“嗯。”

“你打算种什么？”

“太后生前最喜欢白菜。”他顿了顿，“还有萝卜。”

“那就种白菜和萝卜。”

萧无咎看着她。“你陪本王种？”

“陪。我陪你种一辈子菜。”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眼底有光。“好。”

接下来的日子，萧无咎每天下了早朝，就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去慈宁宫的花园里种菜。姜小鱼有空就跟着去，阿蛮也会带着他的数据竹简去帮忙规划。春桃负责浇水，阿蛮负责记录生长数据，姜小鱼负责规划菜畦布局。萧无咎什么都不说，只是埋头翻土、撒种、浇水。他干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个月后，那片荒地上长出了嫩绿的菜苗。白菜的叶子舒展开了，萝卜的缨子也冒了出来。萧无咎站在菜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萧无咎。”姜小鱼走到他身边，“你的菜长出来了。”

“嗯。”

“你开心吗？”

“开心。”他看着那些菜苗，“像看着她。”

姜小鱼知道，他说的是太后。

“她会在天上看到的。”

“本王知道。”

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王爷种的菜，能活吗？”

“能。”阿蛮道，“他用了最好的种子，最好的土，还用了数据优化的浇水方案。”

“那太后能吃到吗？”

阿蛮沉默了一瞬。“吃不到。但她能看到。”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深夜，姜小鱼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关于慈宁宫菜园的规划图。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

“嗯。”

“你说，太后现在在那边，在做什么？”

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可能在种菜。”

“种什么？”

“白菜和萝卜。”

姜小鱼笑了。“那她一定很开心。”

“本王希望她开心。”

“她会开心的。”她看着他，“因为她的菜园，有人替她守着了。”

萧无咎伸手，握住她的手。“姜小鱼。”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本王知道，恨一个人，不如种一棵菜。”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说话。”

“本王只是陈述事实。”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慈宁宫那片菜园，还在月光下静静地生长着。像太后的一生——经历过寒冬，经历过风雨。最后，终于在春天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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