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女主保太子：用调岗不降薪藏人

沈砚那本册子，像一块烧红的炭，在姜小鱼手里攥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值房的椅子上坐起来，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萧无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在桌上留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和一张字条：“本王去查青禾的下落。粥喝完，别饿着。”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这个傻子，连熬粥都熬得这么细心。

“姐姐！”阿蛮慌慌张张冲进来，脸色比昨天更白，“出事了！”

姜小鱼手一抖，粥差点洒了。“又怎么了？”

“御史台……御史台多名官员联名上书，说太子‘失德’，要求废太子！”阿蛮声音都劈了，“他们说太子练剑时误伤宫人，性格暴戾，不配为储君！”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误伤宫人？太子什么时候误伤过宫人？那分明是中毒后的幻觉！

“多少人？”她声音发紧。

“四十三人！比上次还多四个！”阿蛮从袖中掏出一份抄本，“这是他们的奏折，说太子‘性情大变，有暴虐之兆’，请求陛下另立贤能。”

姜小鱼接过奏折，一页一页翻看。每一条指控都似是而非，每一条都直指太子不适合当储君。这哪里是弹劾太子？分明是在为废太子铺路。

“陛下怎么说？”她问。

“陛下还没表态。但听说，陛下把奏折留中了。”

留中不发。说明皇帝在犹豫。犹豫，就是最大的危险。

“阿蛮，太子现在在哪？”

“在东宫。被禁足了。”

禁足。姜小鱼攥紧奏折，指节发白。“备轿。去东宫。”

萧无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玄色蟒袍上沾着露水，显然刚回来。“本王陪你。”

“不用。”姜小鱼摇头，“你去查青禾。这边我一个人能行。”

萧无咎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但有事立刻传信。”

姜小鱼拍了拍袖中的竹简OA系统。“放心。”

东宫大门紧闭，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姜小鱼亮出腰牌，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太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论语》，但一个字都没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那张小脸苍白，眼底有青黑的影子，像熬了整整一夜。

“姜姐姐，”他声音沙哑，“他们说我要被废了，是真的吗？”

姜小鱼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假的。有姐姐在，谁也废不了你。”

太子的眼泪唰地下来了。“可他们说……说我误伤宫人，说我性格暴戾，说我不配当太子……”

“那是他们胡说。”姜小鱼擦掉他的眼泪，“你中毒了，才会出现幻觉。不是你的错。”

太子抽噎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姜小鱼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太子，姐姐问你，你信不信姐姐？”

太子点头。

“那姐姐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太子了。”

太子愣住了，抬头看她，眼睛里满是惊恐。“姜姐姐，你也要抛弃我吗？”

“不是抛弃。”姜小鱼一字一句，“是保护。你名义上被‘废’，但实际上，你还是你。只是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地方。”

太子不懂。“那我要去哪？”

“去内侍监。”姜小鱼笑了，“当我的‘数据助理’。”

太子瞪大眼睛：“数据助理？”

“对。”姜小鱼从袖中掏出一块空白竹简，“跟着阿蛮学做数据，学整理档案，学怎么用OA系统。等你长大了，再回来当太子。”

太子盯着那块竹简，很久。然后，他问：“姜姐姐，这是不是你说的‘调岗不降薪’？”

姜小鱼笑了。“对。调岗，不降薪。你还是太子，只是暂时换个岗位锻炼。”

太子点头。“好。我去。”

姜小鱼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更勇敢。

翌日早朝，皇帝宣布：太子失德，暂废储君之位，迁居内侍监“历练”。满朝哗然。御史们弹冠相庆，以为他们赢了。

然后，姜小鱼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一策。”

皇帝挑眉：“讲。”

“太子虽废，但身份特殊。臣建议，按《后宫劳动法》第四章第六条——‘调岗不降薪’。保留太子原有待遇，只是换个岗位，学习宫务。”

皇帝沉默了一瞬。“何为‘调岗不降薪’？”

“就是——”姜小鱼一字一句，“人换地方，待遇不变，职级不变，只是职责变了。太子不再是储君，但仍然是皇家子弟，该有的尊重和待遇，不能少。”

百官窃窃私语。有人反对，说这是“变相保留太子”；有人支持，说这是“给皇家留面子”。皇帝看向萧无咎。“九千岁——不，王爷，你怎么看？”

萧无咎淡淡道：“臣觉得，姜总监说得对。调岗不降薪，既给了朝臣交代，又保住了皇家体面。两全其美。”

皇帝点头。“准了。”

散朝后，姜小鱼走出太和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萧无咎站在廊下，看着她。

“姜小鱼。”

“嗯。”

“你这一招‘调岗不降薪’，既保了太子，又堵了御史的嘴。高明。”

姜小鱼笑了。“不是我高明。是规矩高明。”

“什么规矩？”

“《后宫劳动法》。”她一字一句，“有了规矩，就不用靠人情，不用靠关系。按规矩办事，谁也挑不出错。”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本王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签了那张卖身契。”

姜小鱼脸一红。“别贫了。走，去接太子。”

东宫里，太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那把害他中毒的剑——剑刃上的毒已经清了，被他用布仔细包好，放在包袱最上面。

“太子，你带这把剑做什么？”姜小鱼问。

太子看着那把剑，一字一句：“提醒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姜小鱼鼻子一酸。她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会死在这里。姐姐保证。”

太子点头。三人走出东宫，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内侍监的值房里，阿蛮已经给太子准备好了桌案和竹简。

“殿下，你坐这儿。”阿蛮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

太子看着那个位置，又看看阿蛮，忽然笑了。“好。同事。”

春桃端来一碗茶。“殿下，喝茶。”

太子接过，喝了一口。是甜的，放了蜂蜜。

“春桃，你熬的？”

“嗯。”春桃点头，“我怕殿下觉得苦，就加了点蜜。”

太子看着她，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春桃。”

“春桃，”太子笑了，“以后你教我熬蜜茶，好不好？”

春桃脸红了。“好。”

姜小鱼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宫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傍晚，萧无咎端来一碗汤。“今天的。”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你说，太子能在内侍监待多久？”

“待到风头过去。”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待到陛下想他的时候。”

“那要多久？”

“不知道。”萧无咎看着她，“但不管多久，本王都在。”

姜小鱼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四个人身上——太子在认真写大字，阿蛮在旁边指导，春桃磨墨。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着眼。

“萧无咎。”

“嗯。”

“你说，这宫里，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有废太子这种事？”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等《后宫劳动法》真正推行下去的时候。”

“那还要多久？”

“三年，五年，十年。”他低头看着她，“但本王等得起。”

姜小鱼笑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萧无咎，你知道吗？我穿越前，最讨厌加班。但现在，我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时间不够用。想做的事太多，想改的规矩太多，想救的人太多。”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那就慢慢来。本王陪你。”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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