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皇帝赐婚：要把女主嫁给沈砚

姜小鱼以为，升了内侍监副使，日子就能消停点了。

她又错了。

这日清晨，她刚踏进内侍监的大门，就看见阿蛮脸色惨白地冲过来，手里攥着一卷明黄的东西，嘴唇抖得像筛糠。

“姐姐！出……出大事了！”

姜小鱼心头一跳：“又怎么了？”

“陛下……陛下下旨，要把你嫁给沈大人！”阿蛮声音都劈了，“赐婚！今日早朝刚宣布的！”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嫁给沈砚？皇帝疯了？

“圣旨呢？”她声音发紧。

阿蛮把那卷明黄递过来。姜小鱼展开，一字一句看下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监副使姜小鱼，聪慧端方，才德兼备；翰林院学士沈砚，青年才俊，品学兼优。二人年貌相当，堪称良配。特赐婚，择日完婚。钦此。”

白纸黑字，盖着皇帝的大印。姜小鱼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发抖。

“陛下为什么要赐婚？”她抬头。

阿蛮摇头：“不知道。但听说，是沈大人自己求的。”

沈砚求的？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沈砚喜欢的是萧无咎，怎么会求皇帝赐婚？

“沈砚在哪？”她问。

“在翰林院。听说下了早朝就躲进去了，谁也不见。”

姜小鱼攥紧圣旨，转身就走。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鱼。”

她停住，没回头。

“本王陪你一起去。”

“不用。”她深吸一口气，“我自己去问清楚。”

翰林院的值房，门紧闭着。姜小鱼推开门，沈砚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张脸白得像纸，眼底有青黑的影子，像熬了整整一夜。

“沈砚，”姜小鱼走进去，把圣旨拍在桌上，“解释一下。”

沈砚看着那道圣旨，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是陛下主动提的。他说，新政需要稳定，需要联姻。说你我共事已久，配合默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

“我拒绝过。但陛下说，这是圣旨。”

姜小鱼盯着他，忽然问：“你喜欢我吗？”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他摇头。“不喜欢。”

姜小鱼心头一松，又猛地揪紧。“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到底？”

“因为——”沈砚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陛下说，如果我拒绝，他就把你嫁给别人。嫁给一个你根本不认识、不了解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至少，我了解你。至少，我不会害你。”

姜小鱼鼻子一酸。这个傻子，用自己的婚姻，给她换了一个“安全”的选项。

“沈砚，”她声音发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萧无咎会怎么想？”

沈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他不需要知道。”

“他知道了。”萧无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小鱼回头，萧无咎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一卷明黄的东西。他走进来，把那卷明黄展开——是一道空白的圣旨，上面盖着皇帝的大印，只差填内容。

“这是陛下给本王的。”他淡淡道，“他说，让本王自己选。是填‘赐婚’，还是填‘赐死’。”

赐婚，还是赐死。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

“你选了哪个？”她声音发颤。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本王选了第三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卖身契。当初她签的那张。

“本王跟陛下说，姜小鱼已经是本王的人了。她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

他把卖身契放在桌上，推到姜小鱼面前：

“你选吧。”

姜小鱼盯着那张卖身契，手指发抖。沈砚在旁边，沉默得像一尊石雕。

“萧无咎，”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萧无咎挑眉：“知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姜小鱼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拿起那张卖身契，撕成两半。

“我不选。”她一字一句，“婚姻不是交易，不是买卖，不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她看着萧无咎，又看着沈砚：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萧无咎愣住了。沈砚也愣住了。

“姜小鱼，”萧无咎声音沙哑，“你——”

“闭嘴。”姜小鱼打断他，转向沈砚，“沈砚，你的婚姻，也自己做主。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沈砚看着她，眼眶泛红。

“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去说。”姜小鱼拿起那道赐婚圣旨，“这是圣旨，但不是不能改。”

她转身，大步走出值房。

太和殿前，阳光刺眼。姜小鱼跪在殿外，手里举着那道圣旨，背脊挺得笔直。

“臣姜小鱼，求见陛下！”

太监进去通报，过了很久才出来。“陛下说，不见。”

姜小鱼没动。继续跪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她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姜小鱼，”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起来。”

“不起来。”

“陛下不会见你的。”

“那我就一直跪着。”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她身边跪下。“那本王陪你。”

姜小鱼转头看他：“你疯了？你的膝盖还没好。”

“死不了。”萧无咎淡淡道。

两人并肩跪着，像两棵种错了地方的树。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宫道上传来脚步声，沈砚拄着拐杖走过来，看见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萧无咎身边跪下。

“你来干什么？”萧无咎皱眉。

“陪你。”沈砚面无表情。

“不需要。”

“我知道。”沈砚看着前方，“但我乐意。”

萧无咎没再说话。三个人，跪在月光下，像三块倔强的石头。

殿门终于开了。太监走出来，尖声道：“陛下宣姜小鱼觐见。”

姜小鱼站起身，膝盖疼得她差点摔倒。萧无咎扶住她，她推开他的手，独自走进大殿。

殿内烛火通明。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那道赐婚圣旨。

“姜小鱼，”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罪？”

“臣不知。”姜小鱼跪下去，“臣只想知道，陛下为何要赐婚？”

皇帝沉默了一瞬：“因为新政需要稳定。你和沈砚，是最合适的人选。”

“合适？”姜小鱼抬头，“陛下说的合适，是指能力，还是指感情？”

皇帝皱眉：“感情？这宫里，谈什么感情？”

“那臣斗胆问陛下，”姜小鱼一字一句，“陛下当年娶皇后，是因为合适，还是因为喜欢？”

皇帝愣住了。他盯着姜小鱼，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他声音发涩。

“臣冒犯了。”姜小鱼叩首，“但臣想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稳定，是为了两个人，能一起走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

“臣喜欢萧无咎。从冷宫开始，就喜欢了。他签了卖身契，我撕了卖身契。但我们之间的契约，比任何圣旨都牢固。”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怕。”姜小鱼道，“但臣更怕，这辈子嫁错了人。”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初春的阳光。

“姜小鱼，”他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

“谁？”

“朕的母后。”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当年也是这样，倔强，不服输，为了喜欢的人，敢顶撞先帝。”

他顿了顿：

“可惜，她最后嫁错了人。”

姜小鱼心头一震。太后的婚姻，不幸福？

“所以，”皇帝看着她，“朕不想让你，也嫁错人。”

他从袖中掏出那道赐婚圣旨，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

姜小鱼愣住了。“陛下——”

“回去吧。”皇帝转身，“告诉沈砚，朕不会逼他了。也告诉萧无咎，朕的妹妹，就交给他了。”

妹妹？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

“陛下，您说什么？”

皇帝头也不回：“萧无咎是朕的表弟。他的娘，是朕的姑姑。他流着皇家的血。朕的妹妹，不就是你的嫂子吗？”

姜小鱼如遭雷击。嫂子？皇帝这是……认了？

“去吧。”皇帝挥挥手，“朕累了。”

姜小鱼跪安，退出大殿。月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萧无咎和沈砚还跪在外面，看见她出来，同时抬头。

“怎么样？”萧无咎问。

姜小鱼笑了。“陛下把圣旨撕了。”

沈砚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散了架。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光。

“还有，”姜小鱼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陛下说，他的妹妹，交给你了。”

萧无咎愣住了。“什么妹妹？”

“我啊。”姜小鱼笑了，“陛下认我当妹妹了。以后，你就是驸马了。”

萧无咎盯着她，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姜小鱼，”他闷在她发间，“你吓死本王了。”

姜小鱼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知道就好。”

沈砚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拄着拐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砚！”姜小鱼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谢谢你。”姜小鱼一字一句。

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不用谢。”他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月光下，他的背影不再孤零零的。像一把被遗落在雪地里的伞，终于有人捡起来了。

远处，阿蛮和春桃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阿蛮抹着眼泪：“太好了……姐姐终于不用嫁了……”

春桃在旁边小声问：“阿蛮哥哥，什么是驸马？”

阿蛮想了想：“就是公主的老公。”

春桃歪着头：“那姜姐姐是公主？”

“对。”阿蛮挺起胸，“以后咱们就是公主的人了！”

春桃眼睛亮起来：“那我也能当官吗？”

阿蛮愣住了：“你想当什么官？”

春桃想了想：“我想当……当数据部尚书的副手！”

阿蛮笑了：“行！等我当上数据部尚书，你就是副手！”

春桃高兴得跳起来。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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