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柳瑟瑟使坏：半夜拔苗

子时，月色如霜，冷冷地铺在永寿宫的琉璃瓦上，却照不进殿内半分暖意。

柳瑟瑟，不，现在该叫柳昭仪了。她坐在冰冷的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曾经是冠绝后宫的明艳，如今却只剩下怨毒和憔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姜！小！鱼！”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从尊贵的贵妃，到昭仪，再到才人，最后又因为沈砚那个贱人翻出的陈年旧账，勉强停在了“昭仪”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她的ID在那个该死的OA系统里，像个笑话一样上下浮动，每一次变动，都伴随着宫人鄙夷的目光和份例的削减。

【用户[柳瑟瑟]降级成功】【新职称:昭仪】【当前排名:89/120】

那冰冷的竹简提示音，至今仍在她耳边回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她恨！

她恨姜小鱼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恨她嘴里那些“KPI”、“绩效”、“360度环评”的鬼话！更恨皇帝竟然对这些深信不疑，把整个后宫变成了她的试验田！

柳瑟瑟猛地一挥手，桌上的珠宝首饰被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叮当乱响。门外的小宫女吓得一哆嗦，却不敢进来。

如今的永寿宫，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门庭若市的宠妃居所，而是一座比冷宫还要磨人的心牢。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还有外臣，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在朝臣动手之前，她必须亲自撕下姜小鱼一层皮！

柳瑟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手指在袖中摸索着。那是一枚小巧的玉牌，是她花光了最后积蓄，从一个被贬黜的、曾在内侍监供职的小太监手里买来的——一个能偷偷登录OA系统只读权限的“后门”。

她将玉牌贴在额头，闭上眼，幽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

【后宫OA管理系统】

她飞快地翻阅着，寻找着姜小鱼的踪迹。大部分都是她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什么“各宫殿能耗比”、“侍寝率与恩宠值关联模型”……

忽然，一行加粗的朱红小字跳入她的眼帘。

【重点项目：后宫绩效示范田（一期）】

【项目负责人：姜小鱼】

【项目描述：为激励后宫人员主动性，特开辟御花园西侧土地，用于种植高价值作物。收成将作为年底‘金牌员工’评选的重要KPI。目前作物：玉脂白菜（太后专供）、金丝贡瓜（皇帝寝点）。】

【当前状态：育苗期。安防等级：二级。】

柳瑟瑟的眼睛倏地亮了！

玉脂白菜！金丝贡瓜！

一个是退休宫斗冠军的心头好，一个是当今圣上的新宠。这片地里的苗，简直就是姜小鱼的命根子！

安防等级二级……意味着有巡逻，但并非铜墙铁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你不是最看重KPI吗？你不是最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项目吗？好，我就让你所有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要让姜小鱼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

丑时三刻，夜最深，人最乏。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避开巡逻的侍卫，闪进了御花园的西角。

柳瑟瑟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宫女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白天她早早踩好了点，这里的守卫在一个时辰里会有半柱香的换防空隙。

就是现在！

她猫着腰，像一只寻仇的野猫，窜到那片被精心打理过的田垄前。

月光下，一排排翠绿的嫩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勃勃生机。田边还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金丝贡瓜幼苗，责任人：姜小鱼”。

“贱人！”

柳瑟瑟低骂一声，再不犹豫，伸出手，狠狠地抓向一株嫩苗，连根拔起！

泥土的芬芳混杂着草叶被碾碎的汁液味，钻入鼻息。那破坏的快感，让她浑身战栗，一种病态的愉悦涌上心头。

她拔了一棵，又一棵！

她仿佛看到的不是瓜苗，而是姜小鱼那张可恶的笑脸！她要把这张脸撕碎，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末位淘汰？弹性工作？我让你弹！”

她一边拔，一边神经质地低语，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很快，一大片田垄变得光秃秃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被她踩得稀烂的嫩苗。

看着自己的“杰作”，柳瑟瑟终于直起腰，畅快地喘着粗气。胸中的恶气，似乎随着这些被毁掉的瓜苗，一扫而空。

她甚至忍不住想笑。

等明天一早，姜小鱼看到这片景象，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皇帝和太后知道了，又会如何震怒？

你姜小鱼不是能吗？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就在她沉浸在复仇的狂喜中，准备转身溜走时——

“啪嗒！”

一声轻响，仿佛是什么机关被触动。

下一秒，四周的树影里，几十盏早就布置好的气死风灯瞬间被点亮！

整个田垄被照得亮如白昼！

柳瑟瑟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因突如其来的强光而急剧收缩。她惊恐地回头，只见田垄的另一头，阿蛮正举着那个会发光的竹简，一脸严肃。

竹简屏幕上，红色的警告信息刺眼夺目：

【一级安防警报触发！】

【入侵者ID扫描中……确认为[柳瑟瑟]！】

【行为记录：恶意破坏A级公共资产。】

“柳昭仪，”阿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您被‘抓包’了。”

他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小太监，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完了！

柳瑟瑟脑中嗡的一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这是个陷阱！

“不……不是我……”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她满手的泥土，和脚下的一片狼藉，就是最直接的罪证。

“人赃并获，柳昭仪还想抵赖吗？”

一个清凌凌、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从灯火阑珊处传来。

柳瑟瑟猛地抬头，只见姜小鱼抱着手臂，慢悠悠地从一棵海棠树后踱步而出。她身上穿着干净的常服，脸上带着那种让柳瑟瑟恨之入骨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你！你算计我！”柳瑟瑟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算计？”姜小鱼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走到柳瑟瑟面前，蹲下身，捡起一株被踩烂的瓜苗，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柳昭仪，我本来以为，经过上次的降级，你会启动《降级适应指南》里的‘绩效改进计划’，认真反思，寻求进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HR总监对无可救药的员工的口吻说道：

“可你没有。你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方式——破坏公司核心资产，进行恶性竞争。你知道在我们的体系里，这叫什么吗？这叫‘职业生涯自杀’。”

“你闭嘴！”柳瑟瑟被她这种居高临下的说教姿态刺激得几近发疯，“你这个妖言惑众的贱婢！我今天就撕了你的嘴！”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两旁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架住。

姜小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她那“诛心”的演讲：“你知道你拔掉的是什么吗？这不仅仅是几棵瓜苗。这是‘后宫生态可持续发展项目’的试点成果，是陛下用来评估整个后宫改革成效的关键KPI，更是你……柳昭仪，最后一个可以用来申请‘绩效复活’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本来，我还给你留了一条路。只要你安分守己，到季度评审时，我可以以‘历史贡献’为由，在360度环评里给你加分。可现在……你亲手把这条路堵死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在柳瑟瑟最痛的地方。

打骂她，她可以撒泼耍横。可姜小鱼偏偏不用这种方式。她用柳瑟瑟听不懂但又觉得无比屈辱的词汇，将她的行为定义为一种愚蠢、无可救药的“职场失败”。

“啊——！”柳瑟瑟崩溃大叫，“姜小鱼！你不得好死！”

“带下去，关进柴房，等候陛下发落。”姜小鱼淡淡地挥了挥手，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就在太监们要将柳瑟瑟拖走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徐嬷嬷扶着一位身披素色斗篷的老妇人，从更深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太后！

柳瑟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挣扎起来：“太后娘娘！太后救我！是姜小鱼！是她设下圈套害我！她妖言惑众，蛊乱后宫啊！”

姜小鱼和阿蛮对视一眼，立刻躬身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看柳瑟瑟，一双历经风浪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扫视着现场，最后落在了姜小鱼身上。

“哀家还以为，你的安防系统能做到无声预警。”太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搞出这么大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陷阱吗？”

姜小鱼心头一凛。

柳瑟瑟则是一愣，陷阱？太后也看出来了？她立刻接话：“是啊太后！这就是个陷阱！姜小鱼她用心险恶！”

太后终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闭嘴。蠢而不自知，是后宫生存第一大忌。”

一句话，让柳瑟瑟瞬间噤声，如坠冰窟。

太后转向姜小A鱼：“哀家今夜，是来审查你的‘夜间安防系统压力测试’结果的。现在看来，结果并不理想。”

姜小鱼垂首：“请太后指教。”

“你的系统，能抓住破坏者，这很好。”太后缓缓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来破坏？一个好的系统，不应该只在事后抓人，更应该在事前进行‘风险干预’和‘情绪疏导’。你把人逼到了绝路，她自然会选择玉石俱焚。这在管理上，叫‘激励机制失衡’。”

姜小鱼心中巨震。

她一直以为自己领先了这个时代一千年，却忘了眼前这位，是宫斗界的顶级王者。她不懂KPI，但她懂人性。

“微臣……受教了。”姜小鱼真心实意地说道。

柳瑟瑟已经听傻了。她本以为太后是来救她的，没想到，太后竟然和姜小鱼讨论起了什么“管理”和“系统”！她感觉自己像个被两个巨人围观的蝼蚁，她们讨论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对她的无尽蔑视。

“不过……”太后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蜜罐陷阱’，倒还有几分巧思。”

“蜜罐陷阱？”柳瑟瑟脱口而出。

姜小鱼直起身，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灯火下，竟有几分狡黠：“回太后，这正是微臣想向您汇报的。柳昭仪破坏的这片地，确实是个陷阱。”

她走到田边，从另一个木牌后，拿出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图纸。

“这片‘绩效示范田’，从立项开始，就在OA系统里被标记为‘高危敏感资产’。我料定会有人铤而走险，所以，这里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金丝贡瓜，只是一些从御膳房要来的普通菜苗。”

她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在柳瑟瑟的天灵盖上。

假的？

她冒着天大的风险，赌上自己的一切，毁掉的……只是一堆不值钱的菜苗？

“真正的‘玉脂白菜’和‘金丝贡瓜’，”姜小鱼扬了扬下巴，指向不远处一座被严密守护的暖房，“在那边，由禁卫军配合‘红外热感应阵列’……呃，也就是阿蛮研制的‘阳气感应阵’二十四小时看护。安防等级：绝密。”

“噗——”

柳瑟瑟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急怒攻心，竟喷出一小口血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疯狂、她的孤注一掷……在姜小鱼面前，不过是一场被提前预演、并被全程观摩的拙劣表演。

“叮——！”

阿蛮手中的竹简，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公告：用户[柳瑟瑟]因恶意破坏公共资产、触发一级安防警报、且在绩效观察期内出现重大违规，经系统综合判定，即刻触发【降级惩罚最终套餐】！】

【新职称：无品级宫人。】

【最终去向：划入冷宫，进入‘待淘汰人员观察组’，非诏不得出。】

柳瑟瑟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闹剧收场，太监们拖着死狗一样的柳瑟瑟迅速离去。

御花园重归寂静。

姜小鱼正要向太后谢恩，太后却摆了摆手，示意她走近些。

“小鱼，”太后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你这些法子，对付柳瑟瑟这种段位的，够用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但是，萧无咎……或者说，沈砚，已经把这个‘游戏’的难度调高了。光靠KPI和管理学，你是赢不了他的。”

姜小鱼浑身一僵，心脏狂跳！

太后……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只见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版，上面竟也刻满了奇异的代码。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姜小鱼头皮发麻的话：

“你那个叫‘苏晚’的朋友，最近……有给你托梦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