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沈砚笔试 一篇论文惊呆众人

终试这日，文华殿前人头攒动。姜小鱼寅时便起身，最后一次核对着考题。晨光熹微中，阿蛮急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太后亲自驾到，说要旁观终试！"

姜小鱼手中的朱笔一顿。太后突然现身，必是为了确保白芷入选。她深吸一口气："无妨，按计划行事。"

文华殿内，太后端坐在主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中佛珠缓缓转动。萧无咎与沈砚分坐两侧，一个玄衣如墨，一个白衣胜雪，形成鲜明对比。姜小鱼领着十名终试者入殿时，明显感觉到太后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姜小鱼恭敬行礼，眼角余光扫过站在队列中的谢临风和白芷。前者神色沉稳，后者则微微低头，显得格外恭顺。

"免礼。"太后的声音慈祥中透着威严，"哀家今日只是来看看，你们按规矩来便是。"

姜小鱼应了声"是"，转身宣布终试规则："终试分文武两场。文试由沈大人主考，武选由奴婢主持。最后一项，需两人一组完成指定任务。"

她展开第一道考题："文试题目——《论科举改革之我见》，限时一炷香。"

十名少年各自入座，提笔疾书。殿内只闻纸笔沙沙声，太后闭目捻珠，萧无咎把玩着玉扳指，沈砚则专注地巡视着考生。

姜小鱼悄悄观察着白芷。与其他人的奋笔疾书不同，他写写停停，时不时抬头看向太后，似乎在等待什么指示。而谢临风则一气呵成，笔走龙蛇，眉宇间透着自信。

一炷香燃尽，沈砚收齐答卷，当场批阅。当他翻到某一张时，突然轻"咦"一声，引得太后睁眼望去。

"沈爱卿，有何不妥？"太后问道。

沈砚双手呈上一份答卷："回太后，这位考生的《论科举积分制》颇有新意，臣一时失态。"

太后接过答卷，萧无咎也凑上前看。姜小鱼站在一旁，只见答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小楷，标题赫然是《论科举积分制——兼议人才选拔之革新》。

"将科举分为'经义''策论''实务'三科，按成绩赋分，累计达标者方可入仕..."太后念着念着，眉头渐渐舒展，"这积分制倒是新鲜。谢临风？可是镇远将军之子？"

谢临风出列行礼："回太后，正是微臣。"

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令尊生前与哀家颇有交情，没想到你文采也如此出众。"

姜小鱼心头一紧。太后这话明褒暗贬，分明是在暗示谢临风与萧无咎的关系。她连忙宣布："接下来是武选，请诸位移步校场。"

校场上早已布置好各种器械。姜小鱼设计的武选不考蛮力，而是测试应变与谋略。第一项是"迷宫寻旗"——考生需在布满障碍的场地内，以最快速度找到代表不同分数的旗帜。

"记住，"姜小鱼强调，"取得最高分未必是赢家，合理分配体力与时间更重要。"

这项考核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场地中有几面旗帜被特意放在危险位置，若贪心去取，很可能耽误时间导致总分更低。

白芷一马当先冲入场地，直奔最高分的金旗而去。谢临风却不急不躁，先取了几个低分旗确保基础分，最后时刻才冲刺金旗。

"时间到！"姜小鱼敲响铜锣，"谢临风总分第一，白芷第二。"

太后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萧无咎则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沈砚依旧面无表情。

最后一项是团队任务。姜小鱼将十人分成五组，每组需在一炷香内完成三项挑战：解开九连环、合力搬运重物、回答一道突发情景题。

"白芷与赵家公子一组，谢临风与李家公子一组..."姜小鱼宣布分组时，特意将实力较强的两人分开。

任务开始后，白芷那组急于求成，在九连环上浪费太多时间，搬运重物时又因配合不当险些受伤。反观谢临风这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很快完成前两项。

最后的情景题，姜小鱼给出的题目是："若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被毒蛇咬伤，而御医一时无法赶到，身为伴读当如何应对？"

白芷抢先回答："当立即吸出毒血，缚紧伤口上方，同时命人速寻太医。"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常见蛇毒，可先以雄黄酒外敷。"

这番回答专业得体，太后满意地点头。轮到谢临风时，他却说："在下会先确认太子被何种蛇所咬，再决定是否移动伤者。若是剧毒蛇，贸然行动恐加速毒素扩散。"

姜小鱼追问："若无法确认蛇种呢？"

谢临风不慌不忙："那就记录蛇的外形特征，保持太子平静，抬高伤肢，等待御医。"他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安抚太子情绪，避免恐慌导致心跳加速。"

这番回答虽不如白芷专业，却更显沉稳周全。姜小鱼注意到，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太后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考核结束，姜小鱼与沈砚、萧无咎闭门商议结果。文试谢临风第一，白芷第五；武选谢临风第一，白芷第二；团队任务谢临风组胜出。综合来看，谢临风当之无愧地位居榜首。

"白芷必须入选。"太后突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嬷嬷，"这是哀家的意思。"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萧无咎起身行礼："太后娘娘，终试结果尚未..."

"哀家不管什么结果。"太后打断他，佛珠在指间转得飞快，"白芷精通医理，正是太子所需。至于那个谢临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无咎一眼，"哀家记得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萧无咎眸光一寒，姜小鱼连忙上前："太后明鉴，白公子确实优秀，但终试讲究公平..."

"公平？"太后冷笑，"姜掌司，你可知这深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公平'二字？"

眼看局面僵持，沈砚突然开口："太后娘娘，臣有一策。按规矩应选两名伴读，不如文伴读取谢临风，武伴读取白芷，如此两全其美。"

太后沉吟片刻，勉强点头："也罢，就依沈爱卿所言。"她转向姜小鱼，语气陡然转冷，"姜掌司，哀家近日听闻你在查三年前的旧事？"

姜小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奴婢只是整理宫女司的旧档..."

"是吗？"太后逼近一步，身上檀香熏得人头晕，"那哀家提醒你一句——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好。"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

"好险..."姜小鱼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萧无咎的脸色却依旧凝重："事情没这么简单。太后同意白芷做武伴读，必有深意。"

沈砚轻声道："白芷体内养着与你同源的蛊毒，太后很可能是想通过他控制太子..."

"沈大人倒是清楚。"萧无咎冷冷打断，"不如说说，太后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沈砚不慌不忙："下官只是据理力争。太后虽强势，却也看重颜面。当着众人面否决终试结果，终究有失体统。"

姜小鱼看着两人针锋相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既是同谋，又互相提防。她轻咳一声："既然结果已定，奴婢这就去宣布。"

走出文华殿，姜小鱼宣布了谢临风与白芷入选的消息。谢临风宠辱不惊，恭敬行礼；白芷则难掩喜色，频频望向太后离去的方向。

人群散去后，姜小鱼独自走在回宫女司的路上。转过一道回廊，突然被人拽入假山后。她刚要惊呼，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是沈砚的声音。他松开手，递过一张纸条，"今晚子时，冷宫东北角见。"

姜小鱼警觉地后退半步："沈大人这是何意？"

"你不是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吗？"沈砚压低声音，"那块被撕掉的纸页，我找到了后半部分。"

姜小鱼心头一震："为什么帮我？"

"因为..."沈砚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我也是受害者。"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官袍在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姜小鱼攥着纸条，脑中思绪万千。沈砚的话可信吗？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但若真能找到蛊毒的解法...

"发什么呆？"萧无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九千岁！"姜小鱼慌忙将纸条藏入袖中，"奴婢正要回宫女司..."

萧无咎眯起眼，目光如刀般锐利："沈砚跟你说了什么？"

姜小鱼强作镇定："只是讨论终试的事..."她转移话题，"九千岁，太后为何如此看重白芷？"

"因为白家世代为太医院效力，专研蛊毒。"萧无咎沉声道，"太后想通过控制太子来牵制陛下，而白芷，就是她的棋子。"

姜小鱼想起沈砚说的"同源蛊毒"，不禁打了个寒颤："那谢临风..."

"谢临风是我的人。"萧无咎打断她，"从今日起，你要格外留意白芷的一举一动。记住，无论发现什么，先来告诉我。"

姜小鱼点头应下，心中却想着那张约她子时相见的纸条。萧无咎与沈砚，到底该信谁？

夜幕降临，姜小鱼在房中来回踱步。子时将至，去还是不去？若沈砚真有纸页的后半部分，或许能解开她失忆的谜团；但若这是个陷阱...

"姐姐，你还没睡？"阿蛮揉着眼睛从里间出来。

姜小鱼灵机一动："阿蛮，帮我个忙。"她取出一封信，"若我两个时辰后还没回来，把这封信交给九千岁。"

阿蛮顿时清醒了："姐姐要去哪？危险吗？"

"只是去查些事情。"姜小鱼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记住，两个时辰后。"

子时的梆子声响起，姜小鱼披上深色斗篷，悄无声息地向冷宫摸去。月光如水，照在青石板上，映出她孤零零的影子。

冷宫东北角，第三块青砖依旧松动。姜小鱼刚蹲下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只见沈砚一袭白衣站在月光下，手中捧着一个木匣。

"你来了。"他声音很轻，"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姜小鱼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纸页的后半部分呢？"

沈砚打开木匣，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自己看。"

姜小鱼借着月光细看，纸页上的字迹与萧无咎给她的那张如出一辙："...二为以毒攻毒，寻得蛊母宿主，取其心血三滴，佐以穿越石能量，可解。"

"蛊母宿主？"姜小鱼疑惑道。

"就是白芷。"沈砚解释道，"他体内养着与你同源的蛊毒，是太后的药人。取他心血，配合穿越石，就能解开你脑中的蛊毒，恢复记忆。"

姜小鱼半信半疑："穿越石在哪里？"

"太后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就是。"沈砚指了指她袖中的纸条，"背面写着具体方法。"

姜小鱼展开纸条，背面果然有几行小字，详细说明了如何取白芷心血，以及使用穿越石的步骤。但这一切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砚苦笑："就凭我也曾中过此蛊。"他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取蛊时留下的。太后控制人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可怕。"

姜小鱼心头一震。若沈砚所言属实，那萧无咎隐瞒后半部分纸页，是担心她贸然行动打草惊蛇，还是另有隐情？

"时间不多了。"沈砚突然警觉地望向远处，"记住，三日后太后要去护国寺进香，那是唯一的机会。"说完，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姜小鱼呆立原地，脑中思绪万千。月光下，那块青砖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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