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皇帝提问：如何减少宫女流失率？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御书房的地面上，姜小鱼跪在殿中央，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这是她第一次被单独召见至御前，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抬起头来。"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姜小鱼缓缓抬头，只见皇帝萧景琰端坐在龙案后，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清俊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身侧，萧无咎一袭玄色蟒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朕听闻，你在内侍监推行的那套'绩效考评'颇有成效。"皇帝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今日召你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姜小鱼连忙又磕了个头："奴婢惶恐，不敢当'请教'二字。"

"起来说话。"皇帝摆了摆手，"近日宫中宫女流失严重，光是上月就有十七人自请出宫。依你之见，该如何解决？"

姜小鱼心头一跳。这分明是道送命题——若答得不好，轻则被斥为无能，重则可能被扣上"扰乱宫闱"的罪名。她悄悄瞥了眼萧无咎，后者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回陛下，"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奴婢以为，宫女流失问题可从'包吃住'、'晋升通道'和'团建活动'三方面着手。"

"哦？"皇帝挑了挑眉，"详细说说。"

"第一是改善待遇。"姜小鱼掰着手指，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如今宫女月例仅二两银子，却要承担繁重劳作。建议将月例提至五两，并增设'全勤奖'、'绩效奖'等额外补贴。"

萧无咎突然轻笑一声："你这是要让内务府破产？"

"九千岁明鉴，"姜小鱼不卑不亢，"若计算培养新人的成本，留住熟手反而更划算。好比尚衣局上月走了一个绣娘，新招的三人加起来效率还不如原先一人。"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

"第二是打通晋升通道。"姜小鱼越说越流畅，"现有制度下，宫女干到二十五岁要么配人，要么继续做粗使。建议设立'初级-中级-高级'职级体系，每升一级加薪一两，表现优异者可转为女官。"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姜小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在这等级森严的后宫，她竟敢提议让奴婢也能升官？

"有意思。"皇帝突然笑了，"那第三条是什么？"

姜小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第三是定期举办团建活动。比如每月初一组织蹴鞠比赛，十五办赏月诗会，获胜队伍可获额外休假。既能缓解压力，又能增强归属感。"

"陛下，"萧无咎忽然开口，"臣以为这套方案过于儿戏。宫女本就是贱籍，何须如此优待？"

姜小鱼心头一紧。就在她以为要功亏一篑时，皇帝却摆了摆手："朕倒觉得颇有新意。姜小鱼，朕命你三日内拟个详细章程呈上来。"

"奴婢遵旨！"姜小鱼激动地又要跪下，却被皇帝制止。

"对了，"皇帝似笑非笑地补充，"柳贵妃近日总夸你机灵。既然你这么懂管理，从明日起就去尚宫局协助管理宫女事务吧。"

退出御书房时，姜小鱼的双腿还在发软。她刚转过回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进了假山后。

"胆子不小啊。"萧无咎将她抵在石壁上，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在陛下面前也敢满嘴胡吣？"

姜小鱼咽了咽口水："奴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萧无咎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下颌，"你那套'团建活动'，分明是照搬现代企业那套。真当陛下看不出来？"

姜小鱼浑身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萧无咎突然退开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这是尚宫局近五年的宫女名册，好好研究。三日后若呈上的章程不能让陛下满意..."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冷宫还缺个刷马桶的。"

望着萧无咎远去的背影，姜小鱼气得直跺脚。这个疯批太监，明明是在帮她，偏要摆出这副威胁人的架势！

回到住处，姜小鱼立刻召集阿蛮和婉儿开起了紧急会议。三人围坐在案前，就着微弱的烛光翻阅名册。

"姐姐你看，"阿蛮指着一段记录，"尚食局去年走了八个厨娘，有六个是被柳贵妃打死的。"

婉儿倒吸一口凉气："贵妃娘娘宫里的夏荷上个月投了井，据说是因打碎了个茶盏..."

姜小鱼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什么"自请出宫"，分明是活不下去！她突然理解为何皇帝会找她这个"冷宫HR"来解决问题——这根本是块烫手山芋。

"得做个量化分析。"姜小鱼铺开宣纸，"阿蛮，按'死亡'、'伤病'、'受罚'、'自请'四类统计流失原因。"

三人忙到三更天，终于整理出一份触目惊心的数据：去年共流失宫女89人，其中被主子打死的占四成，劳累病倒的两成，受不了折磨自请出宫的三成，真正到年龄被放出去的不足一成。

"这样不行..."姜小鱼揉着太阳穴，"得从根本上改变宫女的生存环境。"

次日清晨，姜小鱼顶着黑眼圈来到尚宫局。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被按在条凳上，板子正重重落在她腰间。

"住手！"姜小鱼冲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执刑的嬷嬷斜眼打量她："这丫头把贤妃娘娘的衣裳洗坏了，按规矩该打二十板子。"

姜小鱼看着小宫女惨白的脸色，急中生智："贤妃娘娘方才传话，说念在这丫头初犯，免去剩余责罚。"

待众人散去，小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姑姑救命之恩！"

"快起来。"姜小鱼扶起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奴婢春桃，今年十四..."小宫女抽噎着说，"入宫才三个月..."

姜小鱼心头一酸。在现代，这个年纪的女孩还在读初中啊！她帮春桃处理好伤口，暗自下定决心要改变这种状况。

接下来两天，姜小鱼走访了六局二十四司。她亲眼见证了尚食局厨娘们寅时起床的艰辛，目睹了浣衣局宫女们冻得通红的手指，听到了无数个像春桃这样的悲惨故事。

第三日清晨，姜小鱼带着厚厚的奏章来到御书房。这次不仅有文字方案，还附上了阿蛮精心制作的统计图表。

"陛下请看，"她恭敬地呈上奏章，"奴婢建议首先废止私刑。今后宫女犯错，统一交由尚宫局按《宫规》处置，主子不得擅自用刑。"

皇帝翻阅着奏章，眉头渐渐舒展："这个'宫女权益保障条例'有点意思。每月固定休沐日、每日劳作不超过六个时辰、伤病可申请调岗..."

"此外，"姜小鱼趁热打铁，"奴婢设计了一套'积分晋升制'。宫女可通过技能考核、立功表现等积累积分，满100分可晋升一级，300分可转为女官。"

萧无咎突然插话："若按这个标准，尚服局的李嬷嬷怕是能当上尚宫了。"

"正是如此。"姜小鱼不慌不忙，"李嬷嬷绣工精湛，带出徒弟二十余人，理应得到重用。奴婢建议破格提拔她为尚服局副总管。"

令她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爽快地同意了所有提议。更让人震惊的是，皇帝还额外下旨：即日起成立"宫女权益司"，由姜小鱼暂代掌司一职，直接向皇帝负责。

消息传出，六宫哗然。一个冷宫出身的宫女，竟一跃成为正六品女官！

"姜掌司好大的威风啊。"柳贵妃倚在软塌上，阴阳怪气地说，"本宫处置个把奴婢，还得看你脸色了？"

姜小鱼不卑不亢："娘娘言重了。新规是为娘娘分忧——若有不懂事的宫女，交给奴婢按宫规处置，岂不省了娘娘操心？"

柳贵妃冷哼一声，突然压低声音："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借着整顿宫女的名义，在各宫安插眼线。那个春桃，就是你派来监视本宫的吧？"

姜小鱼心头一跳。她确实安排春桃去了永寿宫，但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可怜的女孩，绝非有意监视柳贵妃。

"娘娘明鉴，"姜小鱼诚恳地说，"春桃只是个普通宫女。若娘娘不喜，奴婢立刻调她离开。"

"不必了。"柳贵妃摆摆手，"本宫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离开永寿宫，姜小鱼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既要在皇帝面前展现能力，又不能得罪各宫主子。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转眼到了新规试行的第七日。姜小鱼正在整理文书，突然阿蛮慌慌张张跑进来："姐姐不好了！贤妃娘娘宫里打死了一个宫女！"

姜小鱼手中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这是新规实施后第一起恶劣事件，若处理不好，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备轿，"她沉声道，"去长春宫。"

当姜小鱼赶到时，贤妃正悠闲地品着茶。殿前的青石板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格外刺眼。

"姜掌司来得正好。"贤妃懒洋洋地说，"这贱婢偷了本宫的金钗，按宫规该如何处置啊？"

姜小鱼掀开白布，只见死者脖颈上有明显的勒痕，根本不是杖毙该有的伤势。她强忍怒火："娘娘，新规明令禁止私刑。即便宫女有错，也应交由尚宫局审理。"

"呵，"贤妃冷笑，"一个贱婢也配惊动尚宫局？本宫处置自己宫里的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姜小鱼知道，此刻退让就等于认输。她挺直腰板："请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将此事禀明陛下。"

"你！"贤妃拍案而起，却又忌惮皇帝，只得咬牙切齿地说，"好，很好！本宫倒要看看，陛下是信你还是信本宫！"

离开长春宫，姜小鱼立刻求见皇帝。令她意外的是，萧无咎早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

"陛下，"姜小鱼将事情经过如实禀报，"贤妃娘娘此举不仅违反新规，更是对陛下旨意的公然违抗。"

皇帝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姜小鱼，你觉得朕为何要让你整顿宫女事务？"

姜小鱼一愣："这...奴婢不知。"

"因为朕需要一个打破陈规的人。"皇帝目光如炬，"六宫积弊已久，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仗着母族势力，在宫中为所欲为。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小鱼，"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正是最合适的刀。"

姜小鱼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被卷入更大的政治漩涡中。皇帝要借她这把刀，来削那些世家大族的锋芒！

"奴婢明白了。"她郑重叩首，"定不负陛下所托。"

走出御书房时，萧无咎拦住了她："知道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姜小鱼摇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说..."她突然狡黠一笑，"有九千岁在背后撑腰，我怕什么？"

萧无咎怔了怔，随即失笑："你倒是会顺杆爬。"他压低声音，"今晚子时，来内侍监找我。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夜幕降临，姜小鱼站在内侍监门前，心跳如擂鼓。她隐约感觉到，今晚之后，她将真正踏入这个王朝最隐秘的权力核心。而等待她的，究竟是万丈深渊，还是青云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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