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奇怪的监牢

“嘿，现在可知晓，你的安危只在我一念之间。”楚砚未曾料到这山寨女匪竟然还有些眼力，知晓“修士”的存在。

“是，是，前辈既是仙人，小女子自不敢造次！”四当家在楚砚收了威压后，急忙扔下匕首放开襦裙少女点头道。

“好了，你将地形图拿来。将此女所中之毒解了，然后将其送到山寨入口那座箭楼上去，待在那等我。最好不要惊动山寨里其他人，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为了不多增杀孽……”

“小女子不敢，不敢，明白，明白。”四当家急忙保证。

楚砚将地图揣入怀中，窗外梆子此时敲过三更，他最后深深看了眼四当家，纵身跃入泼墨般的夜色。

房间内的四当家待确认对方离远之后冷笑一声，随手扭断了身旁襦裙少女的脖子将之踢到一旁，然后出门朝下山方向而去。

楚砚依靠地形图有惊无险地离开山寨头领们居住的院落后，开始往后山监牢方向疾速而去。

不久便来到一处布有箭楼哨卡守卫严密的所在。

“按图所示，西南角箭楼暗哨每两柱香交替。”

楚砚伏在一株高耸的大树枝桠上，数着时间。

不久后，果然两个一身黑衣的守卫恰好换班后从下方错身而过。

楚砚趁他们交接时造成混乱的片刻狸猫般从另一侧窜上箭楼屋顶，然后乳燕投林般飞身而下，继续潜行。

绕过几重院落，眼前突然出现片开阔地。

地图上朱砂标注此处为“百骨冢”，月光下却只见齐腰深的荒草。

“哪儿来的百骨，取这种名是吓唬人的吧……”楚砚嗤笑一声后刚踏出半步。

耳畔忽闻机括轻响，他当即就势旋身后仰。

三支弩箭紧接着贴面飞过，箭尾系着的银铃在夜风中叮铃作响。

“糟了，连环子母箭！而且这银铃的响动恐怕已经惊扰了那些巡夜的山匪。”

楚砚冷汗浸透后背，这种机关射出首箭后，三息之内必有第二波。

他猛然想起地图边角蝇头小楷的提示，抄起块山石砸向左侧远处一块凸出的山石。

果然第二波箭雨全数射向声源，楚砚则趁机滚进右侧土坑。

“得趁山匪们发现前赶紧离开这里。”

借着夜色再仔细查看了一番地形图后，楚砚收起小瞧的心思，开始严格按照图上的指示，一路小心翼翼地大概走了一炷香时间，最后总算是来到了一座掩在数十丈巨大山体中的监牢。

此地守卫倒是并不严密，仅有两个山匪正在监牢入口处的门房里掷骰子取乐。

楚砚弹指击灭松油火把，在黑暗袭来的瞬间旋身飞入门房中，左拳击倒一人，右手擒拿扣住另一人喉骨：

“钥匙。”

“好、好汉饶命……”守卫看了眼此时已扑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同伴。哆嗦着掏出一把青铜钥匙。

楚砚一把接过后，正打算如法炮制打晕此人，他却提前出声:“好汉饶命，这监牢里除了我俩外没有其他山寨中人，您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照办，千万别杀了小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这监牢为何守卫如此稀松，只有你们俩人？”楚砚奇道。

“这是大当家的安排。我们清风寨以前是不做掳人买卖的，这监牢更不存在，不过后来大当家的与山外的其他势力联系上，就开始……开始抓人往外送……”守卫战战兢兢道。

“为何你俩会被安排在这里？”楚砚示意守卫头前带路往监牢里去，又问道。

守卫识相地推开生锈铁门，霉味混着腥甜扑面而来。

“我跟宋秋民，我们二人是大当家的老人，在上山前我们三人就认识，所以大当家安排我们在此做这么个轻松活计，不用跟其他人一样出去打打杀杀，大当家真是待我们不薄。”

似乎是怕眼前高人不高兴，守卫又说道:“对了，小的贱名宋威，您喊我一声小宋就行。大当家安排我跟秋民守卫这监牢，我们可没有虐待殴打那些犯人啊！您一会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二人边说边行，终于来到了关押犯人的所在。

只见三十丈长的甬道两侧，鸽笼般并排的囚室里关着二十来个山民。

楚砚这才明白那宋威所说的话——这些囚徒男女老幼都有，老的白发苍苍，小的也就十几岁年纪。

然而毫无例外，这些人非但没有如常见囚徒般骨瘦如柴，反而一个个看上去面色红润，气色比宋威这监牢守卫还好！

有好几个赤膊汉子正在举石锁，虬结肌肉泛着油光；

角落囚室里的老妇啃着一块已经没什么肉的烧鸡架，脚边堆着啃光的骨头；

几个少年百无聊赖地拿着草根在地上胡乱涂画……

竟然只有寥寥几人在此深夜时分安然入睡，这些人精力实在太过旺盛了！

“老乡？”楚砚叩响铁栏。

里面一个举石锁的汉子听到后转过头来，脸上露出呆滞笑容，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旁边的老妇听到囚室外的响动后突然扔下鸡架开始用头撞墙，一边撞嘴里还一边念叨“该喂食了，该喂食了”，额头撞得通红却似不知痛一般。

紧接着，监牢各个囚室里的囚徒们也开始齐声嘶吼，甚至有的还开始疯狂摇晃起铁栏来。

楚砚这才发现他们瞳孔泛着诡异的血色，神情不像是正常人。

在这混乱的局面下，最里间一个蓬头垢面眼中有血丝的青年忽然扑到栏前朝着楚砚方向用压抑着的声音轻喊：“少侠救我！少侠救我！”

青年的求救声太小，被淹没在整个监牢的嘈杂混乱中。

不过楚砚却听到了。

楚砚转头冷眼看着宋威:“这是怎么回事？”

宋威吓得跪倒地上大声说道:“大爷消消气！这些人……您稍等！”

宋威心知自己无论说什么未必管用，急忙从怀中取出几个石瓶，倒出一些丹丸，依次分发给囚室门前那些狂躁的囚徒。

那些人急切地吞食了丹丸后，又恢复原状开始各忙各的起来，仿佛刚才的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只有一名囚徒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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