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替天行道

楚砚盯着他缺了门牙的豁口，笑着问道:

“咱？嘿嘿，你俩就不盼着你们老大回来救你们么？”

“不不不……等老大他们过来，免不了跟您一战，我俩搁中间会碍事儿的。”另一个斜眼的喽啰急忙回答。

楚砚见他们不老实，抬起右掌作势要劈下去时，豁牙喽啰赶紧接言:“少侠且慢！牛二他不晓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您把我们交给官府，我们顶多挨一顿板子，再交一些银两，过段日子也就给放了。若是把我们留在这儿，一会……一会完事老大他们过来找你们麻烦……”

豁牙喽啰偷瞧了楚砚一眼后，继续说道:“要么您拿我俩当人质，来胁迫老大，可我们老大那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肯定不会妥协，说不定自己先出手了结了我俩……”

“要么是您当着我老大他们的面，提前宰了我俩祭旗。这两下一比较，还是将我们送官更合适……”

豁牙喽啰一口气说出了其中原委，将其中利害倒是权衡的明白，显然这套路以前试过不止一次，熟门熟路了。

楚砚不置可否，正思考怎么处置这二人。

“少侠救命之恩......”方才被救的爷孙过来正要道谢，酒馆中突然扑出个葛衣老汉，枯藤般的手死死攥住楚砚的裤脚：“少侠，求您救救我家幺女，前些日子被那清风寨掳去......”

话音未落，又有妇人抱着婴孩冲出来跪倒：“我男人被绑去修寨墙整月了还没回来，我孤儿寡母也不敢上山要人，求少侠一定要救救我家男人啊！”

楚砚手忙脚乱去扶，左边又冒出个圆脸商人：“我娘子回门省亲也被劫了！”

右后方还有少年带着哭腔：“他们把我娘绑在马背上......”

穿绸衫的胖商人抹着泪说家中老母被掳，旁边酒馆的厨子却嚷嚷要救回祖传菜刀，甚至还有说家里耕地的老牛丢失定是那土匪所为央求一定要帮忙寻回——敢情是把楚砚当许愿池不成？

转眼间七八个人围作一团，活像群抢食的鹌鹑一般。

楚砚被挤得背靠酒缸，鼻尖萦绕着汗臭、脂粉香和焦糊的烧鸡味。

抬头望天，正巧看见只乌鸦掠过，嘎嘎叫着像是在嘲笑他这路见不平的少侠，竟然当的如此混乱！

“诸位冷静！”他跃上马车，运劲扬声：

“在下不过是个……”话到嘴边卡了壳，总不能说自己是刚入门的修士，何况这些乡民们也不懂。

“是个路过的医师。”

“医师能徒手打退那几个凶悍的土匪？还活捉了两个？”胖商人满脸不信地指着不远处被绑结实瘫坐在地上的两个山贼喽啰。

众人也齐声赞成，甚至还有好事的高呼起“少侠本领高强，天下无敌”来……

楚砚后颈发烫，暗骂自己考虑不周。

刚才击退山匪解救完那对爷孙后就应该直接飘身离开，来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现在倒好，直接被众人给架住，反而不好脱身了。

无奈下楚砚制止住欢呼的众人，着他们待在此处，而自己则往那被绑的俩山匪处行去。

来到近前，楚砚蹲下身扯过对方衣襟问道：

“跟我说说，你们大当家使得什么兵器？实力如何？”

“回、回爷爷的话，大当家使得三十六斤金背大砍刀，功夫在附近这些黑道势力中稳居前列；二当家擅用飞蝗石，人称指哪儿打哪儿；四当家虽然是个......”

“停停停，你们老巢清风寨往北离此地还有多远？寨子里共有多少匪徒？”

楚砚心想自己真是多余一问，凡人武夫能有多大能耐，估计也就比刚才逃跑的三当家强上一些罢了。

豁牙喽啰眼珠滴溜一转：“人数有近百人。位置，过了前面青狼隘口，再往北......”

“啪！”

楚砚一掌将旁边木板击碎，然后练气修士的威压稍稍外放，压向这俩人。

那喽啰顿时抖如筛糠：“在在在隘口西三十里虎跳涧！”

远处一直藏身没有随着人群一起起哄的那个卖茶老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楚砚转头望去，旁边还有几个商旅也在偷偷使眼色。

他恍然大悟，揪起喽啰的后领冷笑：“虎跳涧分明在东边，你当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爷爷饶命！其实是往西北八十里翠屏峰下清风谷......”喽啰心知这少年不是好糊弄，赶紧磕头如捣蒜般如实招来。

一连问了关于那清风寨的一些问题后，楚砚先是卸了两个贼人的胳膊，然后用缰绳把他们都捆成粽子一般，再从他们身上搜出二十两碎银赔给了茶棚和赶车那老汉。

他自是没兴趣送这俩货去县衙，正好有一赶路的壮汉愿意代劳——送清风寨贼寇报官能得赏银，也算不虚一行。

不过总算自己也要朝北去，就顺便在路上拐个弯去将那什么狗屁清风寨给挑了，一则是给此地乡民除一大害，将被山匪抓走的百姓给救回来。

二来嘛，刚刚轻松击败几个山贼，初为修士身手不凡的瘾还没过足，正好去寻那些凡人山匪的晦气。

想到此处，楚砚吩咐将小喽啰二人送官的壮汉，让其带话给衙门，官兵们明日直接去清风寨收押贼寇即可，自己则在众人期待与感激的欢送声中起身直往北去。

暮色渐沉，楚砚踩着松软的落叶往北行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柳叶刀。

方才那几个山贼倒伏在地的狼狈模样仍在眼前晃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隐隐流转的青光，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修士的灵力，与凡夫俗子隔着云泥之别。

此刻经络间奔涌的暖流让他连呼吸似乎都带起细碎灵光，林间蚊虫甚至不敢近身三丈。

很快远处清风谷的轮廓开始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总算是到了。

飞身而起，楚砚蹲在清风寨东墙根的歪脖子槐树上，指尖捻着片枯叶在唇边打转。

修士耳力穿透三丈厚的青砖墙，很轻易便把箭楼里俩喽啰的闲扯听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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