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南唐王飞传战表 宋仁宗选将安邦

宋室江山国运衰，龙争虎斗动地哀。

汴京今又传羽檄，谁是安邦栋梁材？

且说大宋江山自宋太祖赵匡胤开元以来，由于称王较早，兄弟内讧，四夷未平，开疆较小，南有南唐反叛，北有北番犯边，西有西域作乱，连年刀兵不断。传至四帝仁宗赵祯驾坐九五之时，国运便渐渐衰落下来。宋仁宗由于沉于酒色、缺子乏嗣，到了晚年将芦花王的长子赵曙过继进宫，做了守阙太子。

宋室的著名四大忠臣，已是今不如初：太宰寇莱公与龙图阁大学士包文正，已是年逾花甲，精力不如从前；呼延一家，遭受多年冤枉，才得昭雪，皇上命他们守孝三年，不问朝政；杨家府自老将杨继业投宋以来，一直掌着大宋兵权，宋王室为他家修下“无佞天波帅府”，金沙滩一战，至使老令公杨继业碰碑殉国，七郎八虎只剩下杨延昭一人，已使杨家大伤元气。数年后，杨延昭与其子杨宗保又相继在边关阵亡。杨宗保之子杨文广因西域作乱，随母征西，战场失踪，一直无有音信。

一个龙腾虎跃的杨家府，至今已败落得家无男丁，只落得年逾百岁的余老太君领着寡居的儿媳、孙媳过活，朝政之紊乱，家庭之败落，世态之炎凉，使佘老太君甚觉心灰意冷。前年，余老太君已将杨家府现状奏明给皇上，意欲带领寡居儿媳孙妻归山后安居。仁宗皇帝念他家世代为国尽忠，于心不忍，未能准奏，赐他家三道为国绝后牌挂于中门，从此杨家便不问朝政。

不说宋代四大文武忠臣今不如昔，话说这一日皇上临朝，殿前卫士手持金瓜、钺斧、朝天戟，分为左右护驾。只见仁宗天子头带九龙盘珠冠，左右两条金龙，帽沿宝珠光华夺目，二龙斗宝微微乱颤。面如三秋冷月，横眉立目，海下三缕长髯，飘在胸前。身穿九龙赭皇袍，上绣海水镶牙，一轮红日升起。腰系乾坤带，绣金边，走金线，蟒翻身，龙探爪，甚是威严。

这时西朝房文武百官上殿，有太师府、状元府、驸马府、京都帅府、丞相府；兵部、刑部、工部、吏部、礼部、户部；宫廷王侯、御儿干殿下等三班文官、四班武将，五府六部、八大朝臣，走上金殿，跪倒在金阙之上，三呼万岁！朝贺已毕时，有传旨官站在殿前高声喊道：“万岁有旨，满朝文武听真，有本早奏，无本卷帘散朝。”

言还未尽，只见文官班中，兵部大人越众出班，跪倒在金阶之下，说：“臣有本奏。”仁宗皇帝说：“爱卿有何本奏，速速讲来！”兵部大人说：“现有边关节度使飞马来京，送南唐战书一封，请我皇万岁过目！”说罢，将战表呈上。仁宗皇帝忙将战书展开一看，只气得须眉倒竖，面如白纸，忙向众卿说道：“现有南唐打来战表，发兵犯边，欲夺大宋万里江山。众卿家有何高见平定南唐？”说罢命传旨官将南唐战表，站在殿头，朗诵了一遍。

南唐虎踞于云贵一带，它是唐代李氏后裔从五代时保留下来的小朝廷。因宋室薄弱，经常出兵犯边。满朝文武听罢战表无不惊异，议论纷纷。有人主张再调忠孝王统兵南征，又有人主张派使臣前去议和……仁宗皇帝见此光景，心中甚是震怒，本欲发兵征讨，但思无良将领兵。正在为难之时，但见武将之中有人出班跪倒，仁宗低头看时，原来是镇西王狄青。仁宗说道：“狄王兄，有何高见速速奏来。”狄青谢恩平身站起。

说起狄青来，此人姓狄名青，字汉臣，身居镇西王位，又是皇亲。想当年狄青在征西夏之时，在单单国被招为驸马，收下双阳公主。也曾刀劈赞天王，箭射石砑恰，盗过珍珠烈火旗，真是功高莫及，因为功高却又久居于杨家府之下，心中常怀不满。今日见朝中这般光景，急忙启奏，说道：“南唐战书来京，威胁朝廷。万岁不必忧虑，为解燃眉之急，臣愿保举一人可平定南唐。”

仁宗闻听面带三分喜色，问道：“狄王兄你保何人？”

狄青言道：“当年老臣征西之时，收下双阳公主，所生二子。长子狄龙，次于狄虎。老臣回朝之时，把二子留在单单国，又请下高人，传授艺业，武艺精通，刀法出奇。狄龙、狄虎有领兵之能，现已长大成人，前日来京，探望父母。朝中要无领兵之人，圣上可选狄龙为帅，狄虎为先锋，又有老臣带双阳公主随军督战，平南唐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望万岁三思。”说罢竟等仁宗传旨。

仁宗皇帝听了狄青所奏之言，只是低头沉思不语。自思狄王兄虽然年迈，却有保国之心。今保子狄龙挂帅南征，可算得是国难显忠臣。虽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但其子生长于外国，如令其领兵，是否能服众望……

仁宗正在思来想去，举棋不定之际，忽听有人启奏。仁宗侧身看去，原来是太宰寇莱公跪于殿前，忙问：“寇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来。”

寇准答道：“方才镇西王保举狄龙挂帅征南。依臣之见，不可草率行事。”

仁宗道：“却是为何呢？”

寇准道：“如果狄王爷亲自挂帅前去征南，到也无话可言。因为狄王爷是我朝中之大臣，又是武官可当此职。吃国家俸禄，理应报效国家。可惜狄王爷已年近花甲，须发皆白，长途跋涉，又怎能受得了鞍马劳累之苦呢？至于狄龙为帅，以臣想来，那狄龙是生在偏邦，长在外国。现非我朝中之臣。万岁如果点他为帅，怕的是朝中文武不服，天下百姓皆愤，这是一；二来是岂不让南唐笑我朝中无有能人，竟用外邦之人领兵，有失国家体面。”

寇准这一番言语，那狄青听了自然心中不乐。这寇准在太宗时，原是山西峡口县七品知县，做了十年县官，很受当地百姓爱戴，一不贪赃，二不卖法，两袖清风：上不欺君，下不压人，一生忠正，不但如此，还能双手书写。当年因审潘杨两家一案，下圣诏调寇准进京。在夜审潘洪的时候，双笔写下潘洪供词。次日上朝见驾，潘洪不招，便将供词三把二把撕碎，吞与肚内。太宗与八贤王见了无不震惊，这时寇准见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将另一份供词呈上。太宗见了这份供词，顿时大悦，君臣们无不称赞寇菜公，有经天纬地之才。潘洪见了只吓得魂不附体，便无话可言，从此留下双天官之名，朝中文武对于寇准，无不恭而敬之，就连八贤王赵德芳，也有三分崇爱。这是已往实情，不可多言。

仁宗皇帝见寇准所奏之言，甚为有理，忙问：“不知卿家有何良策。”

寇准道：“南唐兴兵作乱，威胁朝廷，万岁就该贴榜，为国招贤。立下武场，比武夺帅，岂不是两全之策。”寇准主要是因为他已看出多年来狄青图谋不规，心术不正，深恐大权旁落，所以才说出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话来，狄青听了心中更加气恼，只是在皇帝驾前不好与寇准争辩，只得在一边听他而论。

仁宗听罢寇准所奏之言，觉得十分有理，说道：“卿家所奏，正合孤意。”便对狄青说道：“狄王兄，既是狄龙武艺精通，刀法出奇，朕便命他武场比武，三日后朕亲临武场观看。”狄青谢恩下殿，回转王府，众文武无本散了朝班。

寇准下了金殿，出了朝房，见天色甚早，便对从人寇忠说道：“今日下朝天色还早，不忙回府。”

寇忠问道：“老爷有何事吩咐？”

寇准道：“我要去拜见佘老太君，到无佞天波府走走。”寇忠领命，吩咐起轿，直奔天波府而去。

仁宗皇帝刚要驾转回宫，忽见芦花王不言不语还坐在那里，仁宗忙问道：“御弟还不曾下殿回宫吗？”

芦花王见仁宗问自己，忙说道：“今日朝中之事，寇准所奏之言，甚是有理。狄王兄虽说与本王是姑表皇亲，以本王之见，近年来他总有些反复无常。万岁今在用人之时，可要三思而后行。为慎重起见，在比武夺印之时，必须选两名精干大臣，做为保官和主考，方能稳妥。不知万岁圣意如何？”

仁宗皇帝说：“但不知选哪两家大臣为好？”

芦花王道：“以本王之见，唯有包寇二人可胜此任。”仁宗听御弟所奏之言，也觉得有理，随即准奏，

这芦花王提起来是小孩无娘话就长了，当初八贤王赵德芳与狄娘娘在年轻的时候，驾游江南春色，先去杭州游览名胜古迹。杭州八大美景早已闻名天下，看过三潭印月，平湖秋月，柳浪闻莺，断桥残雪。后又到飞来峰、灵隐寺降香。三日后驾转苏州，瞩仰苏州林园虎丘、寒山寺之名胜，次日驾舟游太湖，江南三月春色之美，使八王与狄娘娘自然心中愉快。不料那狄娘娘忽觉腹内一阵剧痛，生一肉脔，狄娘娘见肉脔非人形，怕怀的不是正胎，双手抱起，二日紧闭，将肉脔扔于太湖内，肉脔顺水而下。这娘娘哪里是把肉脔抛入湖水之内，分明是把赵氏江山扔入水中，有诗一首：

赵王三月游江南，狄后舟中产一脔。

未待龙颜作识辨，一座江山抛下船。

后来这一肉脔被苏州一个姓王的老夫妇在湖中打鱼网去，将肉脔捞上来后，用碴碴划破，里面却原是一个男孩儿。王老夫妇老来得子，甚是欢喜，留在身边抚养，起名王华。王华长到七岁，王老夫妇先后故去。从此王华便流落苏州，沿街乞讨，后来长大成人。当时苏州知府名叫杨继峰，有个女儿，名叫杨秀英。因父女闲谈人生是由命还是由人而定发生了口角。杨继峰一气之下，将女儿许给王华为妻。后生二子，长子金梁，次子玉梁。

事过三十年，此事传到八贤王赵德芳耳内，便三次下苏州，才访来王华，也就是今天的这芦花王，八贤王找到王华后，携金梁、玉梁上了官船，祖孙三代驾转回京。芦花王归宗取名赵启太。因仁宗驾下无儿，立金梁为守阙太子，起名赵曙，玉梁起名赵光，进南清宫称少八王，到八贤王赵德芳与狄娘娘薨后，仁宗皇上也身体欠安，有意脱袍让位，因芦花王是个庸才，胸无大志，赵曙又年幼，则帝位一时未能下传。

今日金殿君臣议论南征之事，弟望兄、兄望弟，忧虑重重，虽确定御校场比武夺帅，竟不晓得哪家良臣有此帅才，争得帅印，好前赴南唐，平息战乱！

正是：口渴想起三江水，只盼天赐良将来。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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