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店铺落成，孟婆奶茶铺开张

赵云明把那包铁观音茶叶重新封好，揣进内袋。铜钱还躺在桌上，他没再看第二眼，抓起背包就往外走。巷子外头雾气比昨夜稀薄了些，脚底石板湿漉漉的，映着远处轮回中转站的微光。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导航，Y-3017的红点孤零零悬在地图边缘，像被遗忘的坐标。

走到第七街口，他放慢脚步。木门半掩，门框歪斜，门楣上挂着一块腐朽的横匾，字迹早已磨平。他掏出茶叶，轻轻放在门前石阶上，退后两步，低声说：“我是来租铺子的，带了阳间的茶。”

没人回应。

他等了十分钟，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他又来了。门开着。

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空荡：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手绘图，画的是连绵茶山，墨色淡得几乎要看不清。桌面上摆着一只粗陶杯，热气袅袅，茶香扑鼻——正是他昨天留下的铁观音。

老人坐在桌后，背对门口，身形枯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他没回头，只抬手示意赵云明坐下。

“茶是我自己泡的。”老人声音沙哑，“十年了，第一次闻到真味。”

赵云明没说话。

“租金三十冥币一年。”老人缓缓道，“不签契，不录档，你也别去政务通备案。我只要一口茶香常在，你开门那天，给我留一杯。”

“一言为定。”赵云明点头。

老人终于转过头，眼神浑浊却锐利：“商盟的人问起来，你说不认识我。”

话音落，他起身进里屋，再没出来。

赵云明走出屋子，立刻打开权限卡，调出“阴阳通道临时开启”界面。输入“装修物资紧急调运”，系统弹出提示：【允许调取基础建材包（含防水膜、LED灯带、塑料隔断、工具组），单次重量上限20公斤，每日限通三次】。

他回阳间跑了三趟。

第一趟搬回涂料和灯带，第二趟是切割好的亚克力板和封口机改装的热熔枪，第三趟带回了仿古灯笼和喷漆罐。每进出一次，权限卡都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施工从当天下午开始。

地府没有电钻，没有角磨机，他只能靠手工拼接。塑料板割不齐，他就用热熔枪一点一点烤软再压合；墙面潮湿渗水，他贴了三层防水膜，又用奶茶机的加热管烘了一整夜。招牌是用红底白纸喷的，“孟婆奶茶铺”五个大字歪歪扭扭，但他特意加了个括号，写着“非官方认证”。

陈老是在第三天傍晚出现的。

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点头：“柜台靠右是对的，鬼魂习惯左行。灶台离墙三尺，避阴气反涌——这规矩你还记得？”

赵云明擦了把汗：“你说过。”

“灯光太亮。”陈老指了指头顶，“地府的鬼怕强光，尤其是滞留魂体。换暖黄，减半亮度。”

赵云明拆下两根LED灯带，重新布线。

“还有。”陈老从袖中摸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忘川露，提香去涩。加三滴就够了，多了让人失忆。”

赵云明接过瓶子，没问来源。

试营业定在第五天中午。

第一批奶茶出炉时，奶精粉受潮结块，口感粗糙。他加了双倍桂花末，又掺入微量忘川露，第三次调试才稳定下来。成品呈琥珀色，香气清雅，入口顺滑，尾调带一丝甘甜。

他在门口立了块木牌：**免费试饮，欢迎提意见**。

第一个尝的是个穿民国长衫的老鬼，喝完咂咂嘴：“比孟婆汤好喝多了，喝完心里不堵。”

第二个是年轻女孩模样的魂体，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味道……像我妈煮的糖水。”

消息传得比风快。

第六天清晨，门外已经排了十几个人。赵云明提前开张，推出首日“买一送一”活动。他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让陈老帮忙发号：“一人限领两杯，先到先得。”

午后人流暴增。

队伍从店门口一路延伸到街角，有人从核心区专程赶来：“听说这儿的奶茶能解愁？”“喝了是不是就不用喝孟婆汤了？”赵云明笑着摇头：“解不了轮回，但能解一时烦忧。”

当日营收八百冥币。

他坐在柜台后清点钱币，指尖发酸。冥币堆成小山，最上面那枚还带着体温。他摩挲着边缘，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寂静。

抬头望去，孟婆站在门外。

她一身黑袍，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扫过招牌，最后落在赵云明脸上。

他起身，倒了一杯特调，双手递出：“您要试试吗？桂花乌龙，加了忘川露。”

孟婆没接。

“生意好，不代表走得久。”她声音冷得像井水，“我熬了千年的汤，不是让你拿来当消遣的。”

“我不是替代您。”赵云明站直了，“我只是让想记住的人，多一个选择。”

孟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记住？他们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想记住什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可就在跨出门槛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再次掠过招牌，嘴唇微动，似乎念了两个字，但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消失在街角的雾里。

赵云明回到柜台，继续数钱。冥币一张张叠好，按面值分类。店里客人陆续散去，只剩角落里一个老鬼还在慢悠悠啜饮最后一口。

手机震动。

政务通弹出通知：【您的创业方案已自动提交，审核周期为七个工作日】。

他关掉屏幕，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地府的时间永远停在午夜十二点十七分。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

他以为是风吹门，抬头一看，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他捡起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字迹：

“判官署明日晨会巡查西区商户，重点检查‘跨界经营许可’合规性。

——匿名”

他捏着纸条，还没来得及反应，角落里的老鬼突然开口：“你这儿的茶，比我上辈子种的还香。”

赵云明转头看他。

老鬼笑了笑，把空杯放在桌上，起身离去。

门被轻轻带上。

桌上的杯子底部，残留一圈淡淡的茶渍，形状像一枚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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