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次日纲吉、里包恩和狱寺再次拜访，他们带来了奈奈做的点心，以及三个孩子——一平、蓝波、风太。

“龙马哥哥，妈妈说生病了要补充能量，”风太乖巧地将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眼里满是真诚，“这是她特意烤的，希望你能喜欢。”

一平也站得笔直，认真地九十度鞠躬：“希望能帮助您恢复健康！”

纲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放松的微笑，他感觉到病房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似乎被这几个小家伙驱散了不少，他偷偷瞄了一眼靠在床头的越前龙马，虽然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并没有排斥这种吵闹？

“蓝波大人也要吃！”

蓝波嗅着甜香，瞬间加入了点心分配行列。

一平立刻叉腰，担当起监督的责任：“不行，蓝波！这是给病人的！”

“要~忍~耐~……”

蓝波嘴上是这么说，但圆溜溜的眼睛始终没离开那个兔子形状的饼干，在一平和风太没注意的瞬间，他小手一伸，精准地抓住了目标。

“啊！蓝波！快放下！”

“才不要！这是蓝波大人的了！”

“不行！快还给龙马哥哥！”

两个小家伙顿时在病床旁吵吵嚷嚷地推搡起来。纲吉和狱寺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喂！蓝波！一平！不要在病房里打闹！”

“十代目！请退后！这只蠢牛就交给……”

狱寺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混乱中，为了保持平衡蓝波手忙脚乱地在他那头蓬松的爆炸头里摸索着，嘴里习惯性地喊着：“看蓝波大人的厉害！”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十年后火箭筒，被他胡乱地掏了出来，丢向一边，那黑洞洞的炮口不偏不倚，正对着病床上无法移动的越前龙马。

“蓝波！不可以！！！”

纲吉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他几乎是扑了过去。

“砰——！”

大团粉红色的烟雾，在病床前猛地炸开，瞬间吞噬了越前龙马单薄的身影，也吞噬了纲吉伸出的手和所有人惊恐的表情。

病房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啊啊！蓝波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狱寺第一个爆发出怒吼，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小牛的衣领，“你又乱扔十年后火箭筒！要是十代目的朋友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呜哇——蓝波大人不是故意的！”后知后觉的蓝波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纲吉脸色煞白，徒劳地挥动着双手，试图驱散那该死的粉色烟雾，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里包恩！越前君他……他现在还受着那么重的伤啊！十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就连一向冷静的风太和一平也吓呆了，紧紧靠在一起，小脸上写满了闯祸后的不安。

粉色的烟雾如同它出现时一般，迅速地消散了。

病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被褥上还残留着人形的凹陷，证明着刚才那里确实躺着一个重伤的少年。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狱寺更加用力地摇晃着哇哇大哭的蓝波，纲吉急得眼圈发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这时候被众人担心的越前龙马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此刻他正坐在一把软软的靠椅上，他努力想看清周围的一切，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别人的卧室里。

“终于来了。”

那是个沉稳好听的男人的声音，越前龙马能感受到这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瑟缩着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越前龙马突然觉得这人说话声音跟他很像，他自我介绍道：“欢迎来到未来，12岁的我。”

“未来……”

“啊，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

十年后的他捏了捏越前龙马消瘦的脸颊，又一把将他抱起来颠了颠：“瘦跟竹竿似的。”

越前龙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扭过头去不想理这个十年后有些恶趣味的自己。

“长话短说。”

十年后的他把越前龙马重新放到靠椅上，下一刻，晴属性的玛雷指环在一瞬间点燃温暖的黄色火焰，这与十年前的自己体内缓缓修复自身的晴属性死气之火产生了共鸣，同本不同源的火焰相互借力，加速治愈着他的身体，细致的修复每一处创伤。

甚至越前龙马能感觉到，一直压抑着他【本我】的阿尔莫尼奥的程序，也在随着身体的治愈，像清理电脑病毒似的，在一点一点被清除、消杀。

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越前龙马能看见东西了。听觉也开始清晰的回来。

他看着十年后的自己穿着一身白色的作战服，带着黑玫瑰图案的金属肩章疑惑的开口：“你……”

“秘密，小孩子还不用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一直五分钟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十年后的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龙雅他们现在查到赫卡忒了？”

十年前的龙马猛地抬头。

“别这么看我。”未来的他淡淡挑眉，“我留在密鲁菲奥雷不是只有当卧底这么简单的。”

“借助玛雷指环的力量，我扫荡了所有横向平行世界的普罗米修斯。”

“虽然还有几个平行世界在收尾，不过也快了。”

这几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十年前的龙马屏住了呼吸。

“我见过很多个我们。”

未来的他声音依然平静：“有的是失败的试验品，躺在培养槽里度过余生；有的是没有感情的杀手，手上沾满无辜者的血；有的是权贵的泄欲工具，在黑暗中慢慢腐烂……”

他收回目光，直视着年幼的自己：“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所有横向平行世界的普罗米修斯，已经是风中残烛、强弩之末。”

未来的他俯下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纵向——不，主世界，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

“是普罗米修斯最后的刑场。”

在粉红色烟雾开始升起的瞬间，十年前的龙马听到最后的话语：

“别总摆出这副快要废掉的样子，还有很多个12岁的我们在地狱里等着你捞上来。”

烟雾即将完全笼罩视野时，他看见未来的自己站在窗前，阳光为那身影镀上金色的轮廓。

“更别让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我们被他们拉下去。”

声音渐渐远去，但最后半句清晰地烙印在心底：“记得告诉混蛋boss和沢田，计划不变。”

粉红色的烟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病房里，纲吉还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狱寺死死揪着蓝波的衣领，风太和一平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然后，他们看到了——

那个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少年，此刻正稳稳地站在病床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墨绿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沉稳。病房里弥漫的消毒水气味，似乎也被一种若有若无的、如同被阳光炙烤过的干净气息所取代。

“越、越前君？”纲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

越前龙马闻声抬起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清亮得惊人，如同被雨水洗刷过的琥珀，所有迷茫、痛苦和混乱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冰雪初霁般的冷静与锐利。他腹部的绷带依旧缠着，但身姿挺拔，仿佛那曾几乎夺走他生命的重伤从未存在过。

他没有理会纲吉，而是径直看向还在狱寺手里哇哇大哭的蓝波。

“吵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蓝波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一平和风太也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越前龙马的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个精致的点心盒，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纲吉，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点心，谢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再是之前的麻木或疏离，而是一种明确的、带着距离感的礼貌。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并盛町的天空，仿佛在确认这个阳光下的世界。

狱寺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蓝波的手，和纲吉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几分钟前还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的人吗，十年后火箭筒……难道还有治愈重伤的奇效？

只有里包恩站在纲吉的肩膀上，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将越前龙马身上那细微却本质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压了压帽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里包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五分钟的未来之旅，收获不小。”

越前龙马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腕上那对橙色蓝宝石手环，温暖的触感传来。

未来那个自己的话语，如同洪钟，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

【别总摆出这副快要废掉的样子。】

【还有很多个12岁的我们在地狱里等着你捞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个时代、这个阳光下的世界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里包恩。”他第一次主动叫了对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XANXUS——”

“计划不变。”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里包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这不仅意味着越前龙马的回归，更意味着某个跨越时空的布局正在缓缓展开。

“我知道了。”

里包恩干脆地回应，小手已经按在了通讯器上。

狱寺和纲吉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

越前龙马不再解释。他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并盛町的天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众人。

“替我谢谢奈奈妈妈的点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病号服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过，那道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再不见丝毫病弱，只剩下蓄势待发的锐利。

纲吉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问出口。

他隐约感觉到，某个重要的齿轮，就在刚才那五分钟里，被彻底拨动了。

意大利，瓦里安总部，指挥中心。通讯器里传来里包恩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声音，转述着越前龙马的话：

「越前龙马已从未来回归，伤势痊愈。他让我转告：计划不变。」

指挥中心内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Voi——！！！” 斯库瓦罗是第一个爆发的，他巨大的咆哮声中充满了狂放与满意，“这才像话！那个垃圾果然没让老子失望！”

列维猛地挺直腰板，脸上是近乎虔诚的狂热：“不愧是BOSS认可的云守！属下就知道他绝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挫折击垮！”

“xixixi……”贝尔笑容诡谲：“小不点去未来逛了一圈，胆子变大了嘛~都敢直接传话了。”

玛蒙漂浮在空中，兜帽下的声音带着算计：“看来未来的情报价值远超预期，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XANXUS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与其他人纯粹的兴奋或算计不同，路斯利亚的反应却格外鲜明。

“啊啊啊——！！小龙马痊愈了？！太好了！！” 他猛地双手捧住脸，发出一声夸张而充满惊喜的呼喊，“人家就知道他一定能行的！那么漂亮的孩子，怎么能一直被伤病困扰呢！”

但紧接着，他那戴着炫目墨镜的脸上，笑容微微收敛，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浮夸形象不符、属于暗杀者的锐利。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点着下巴，“计划不变……也就是说，除了把那些讨厌的普罗米修斯老鼠揪出来碾碎之外……”

他扭着腰，转向王座上的XANXUS，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们亲爱的云守，在未来的五分钟里，还确认了那件别的东西也需要同步进行，对吗，BOSS~？”

路斯利亚的话像一枚精准的探针，刺破了表面的话语。

他们都知道，计划的核心是摧毁普罗米修斯，但路斯利亚点明这个计划里，还包裹着另一个目的——一件需要借助此次混乱，或者说，需要普罗米修斯作为幌子来秘密执行的、更深层的行动。

XANXUS坐在阴影中，没有直接回答路斯利亚，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压迫感，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缓缓抬起手，猩红的眼眸扫过他的部下。

“垃圾们，”他低沉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他的目光依次掠过斯库瓦罗、贝尔、路斯利亚、玛蒙和列维。

“该让所有人看清楚，招惹瓦里安的下场。”

“至于藏在戏台下的别的东西……” XANXUS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就顺手一起清理干净。”

命令已下。

路斯利亚扶了扶他的墨镜，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浮夸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下，冰冷的杀意正在悄然凝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