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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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宅异兆

历经颠簸，黑色轿车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蒲家老宅所在的山脚下。为免打草惊蛇，司机将车隐蔽在林中，蒲明和苏晚镜则徒步上山。

夜色中的老宅比往日更显沉寂，飞檐斗拱在朦胧月色下投下扭曲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巨兽。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陈腐中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弱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让蒲明微微蹙眉。

“这里…似乎有些不同了。”苏晚镜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她手中的天阴镜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像是在警示。

蒲明也有同感，但归家心切，加之修复宝镜事关重大，他并未深究，只当是久未住人的缘故。他径直带着苏晚镜来到书房，将装有风花雪月镜的木匣小心地放在书案上。

“先祖的手稿和藏书大部分都在这里，我们需要仔细排查所有可能与炼器、欧阳氏或者修复道痕相关的记载。”蒲明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让房间角落显得更加深邃。

两人立刻投入了繁琐的搜寻工作。古籍浩瀚，蛛网尘封，时间在寂静的翻阅声中悄然流逝。

夜渐深，山风穿过老宅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镜因疲惫暂且伏案小憩。蒲明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揉了揉一直隐隐刺痛的右手食指，那红点此刻在油灯光下，竟似乎泛着一丝极淡的血光。

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却在经过书房那面空白的西墙时，身形猛地一顿！

并非他主动运转灵力或使用宝镜，但那面西墙在他眼中，竟自行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灰影！与之前用风花雪月镜照出的清晰鬼影不同，这些灰影更加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但它们蠕动的姿态，却透着一股狂躁与痛苦。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似乎能“听到”一些破碎的、充满怨毒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恨…蒲家…封印…”

“…出去…血食…”

“…道尊…救…”

这些杂音与指尖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猛地甩头，再定睛看去时，墙上的灰影和脑中的低语又骤然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是风花雪月镜受损，导致我的感知力紊乱了？还是…

蒲明不敢想下去，他强作镇定，倒水回来，却发现苏晚镜已经醒了，正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蒲明，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苏晚镜问道，她的眼神锐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蒲明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掩饰道：“没有啊，可能是风声吧。这老宅年头久了，难免有些动静。”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尤其是关于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异常。

苏晚镜将信将疑，却没有再追问，只是道：“我休息好了，继续吧。”

后半夜，蒲明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指尖的刺痛感持续不断，并且他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与口渴，体内仿佛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窜动，让他坐立难安。书房里那些原本熟悉的古籍、器物，在摇曳的灯影下，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甚至偶尔会用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一丝贪婪与审视的目光，掠过苏晚镜白皙的脖颈。

临近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蒲明终于在一本夹在《聊斋志异》初版手稿中的残破笔记里，找到了一段关键信息！笔记是蒲松龄先祖的亲笔，字迹潦草，似乎是在某种急切状态下书写：

“…欧阳子，炼器大宗师，隐于江南瑯琊郡，善补道痕，尤精于镜器。然其法诡谲，需以至亲之血为引，纯净之魂为祭，风险莫测，稍有不慎，非但器毁，持器者亦将遭反噬，心神俱丧…慎之！慎之！”

“瑯琊郡…至亲之血…纯净之魂…” 蒲明喃喃念出这几个关键词，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找到了明确的线索和地点——江南瑯琊郡（大致对应今江苏南京一带）；忧的是这修复之法，听起来竟如此邪异凶险！

“找到了？”苏晚镜闻声凑过来，看完笔记后，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修复之法，怎么看都像是…邪术？”

就在两人因这发现而心神震动之际，蒲明怀中的木匣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在青州时还要猛烈！

“砰！”

匣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开，那面风花雪月镜自动悬浮而出，镜面上那道裂痕红光狂闪，原本青黑色的镜光变得浑浊不堪！镜中收纳的怨灵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疯狂地冲击着封印，镜面扭曲，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面孔！

“不好！封印要彻底崩溃了！”苏晚镜惊呼，立刻举起天阴镜试图镇压。

但这一次，天阴镜的幽光竟被风花雪月镜狂暴的力量直接弹开！

与此同时，蒲明右手食指的那个红点，爆发出灼人的剧痛！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脑海，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脑海中充斥着疯狂的杀意与毁灭的欲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镜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凶狠，带着一丝嗜血的渴望。

“蒲明？！你怎么了？”苏晚镜被他可怕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蒲明（或者说，被某种东西影响的蒲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一步步向苏晚镜逼近。而他身后，悬浮在空中、裂痕蔓延的风花雪月镜，镜光彻底转为暗红，将整个书房映照得如同血狱。

老宅的异变，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修复之路尚未真正开始，最大的危机，却已在身边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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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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