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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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隐忧

众人带着被俘的冯玉堂和获救的狐族，暂时撤离了****的古战场山谷，在辛十四娘的指引下，来到青州城外一处隐秘的狐族据点——一座隐匿于竹林深处的古老宅院“听竹小筑”。

小筑清幽，但与桃花渡那般人妖混杂的热闹不同，这里只有狐族的气息，安静得甚至有些寂寥。幸存的族人劫后余生，大多带着伤，神情萎靡，需要休养。

安置好族人，辛十四娘、蒲明和苏晚镜在书房齐聚，那面裂了纹的风花雪月镜被小心地放置在铺着软缎的桌案上。

“让我看看。” 苏晚镜——此刻她前世陈晚镜的记忆与今生的学识融合得更为顺畅——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审视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她的指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镜面传来微弱却紊乱的波动。“裂纹边缘规则，不像是撞击或腐蚀导致，更像是由内而外的能量冲击，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定’了其存在基础，从而留下的道伤。”

这个结论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更高层次的力量…” 辛十四娘喃喃自语，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冯玉堂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审问冯玉堂有结果了吗？”蒲明问道，他感到持镜的右手食指指尖有些莫名的发热，下意识地用拇指搓了搓。

辛十四娘摇头：“他心神似乎被下了极强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就会陷入癫狂，胡言乱语，只反复念叨‘镜碎之时，万物归寂’、‘大人将至’之类的疯话。”

“镜碎之时…” 蒲明看向桌案上的风花雪月镜，那道裂痕仿佛烙印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风花雪月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镜面青光与黑气交杂闪烁，无数怨灵的嘶吼与狐族的悲鸣（来自之前吸入的鬼仆和被冯家残害的狐族残魂）混合成刺耳的杂音，从镜中溢出！那道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了一寸！

“不好！封印要崩溃了！” 苏晚镜惊呼。

蒲明下意识伸手想去稳住宝镜，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那道裂痕中猛地窜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了他右手食指那个原本就存在的淡红印记中！

“呃！” 蒲明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又带着诡异灼烧感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急速上行，直冲心脉！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被辛十四娘及时扶住。

“蒲明！你怎么了？” 辛十四娘察觉到他体内气息的紊乱。

“我…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 蒲明喘着气，那股不适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似乎就消失了，只剩下指尖那点红印似乎颜色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甩了甩头，“没事了，可能只是错觉。”

辛十四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面暂时恢复平静，但裂痕确确实实扩大了的宝镜，脸色难看。“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找到修复之法！”

她转向苏晚镜：“你之前提到的，陈晚镜娘家祖上的炼器传承，可有具体线索？”

苏晚镜努力回忆着：“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家族姓氏为‘欧阳’，祖籍似乎在…江南一带，与青州相隔甚远。具体的传承地点或信物，想不起来了。”

江南欧阳氏。这是一个线索，但范围太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我们可以从古籍入手。” 蒲明强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不安，提出了建议，“我毕竟是学民俗的，或许能在一些地方志、野史或者先祖留下的其他笔记里，找到关于欧阳氏炼器师，或者修复法器道痕之伤的记载。”

“分头行动。” 辛十四娘果断决定，“我留在青州，一方面稳定族人伤势，另一方面继续尝试从冯玉堂口中挖出更多关于‘那位大人’的信息。蒲明，你和晚镜带着风花雪月镜，立刻动身返回你家老宅，那里或许还藏着我们未曾发现的蒲松龄先祖的手稿。同时，利用你的学术资源，查找‘欧阳氏’的线索。”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蒲明点头同意，他看了一眼桌案上裂纹宛然的宝镜，心中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为了修复法器，更是为了阻止可能随之而来的灾祸。

他小心地用特制的软布将风花雪月镜包裹好，放入内衬符文的木匣中。在合上盖子的前一刻，他似乎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

蒲明心中一凛，定睛再看，倒影正常，依旧是那张带着忧虑的年轻面孔。

是错觉吗？还是…

他不敢深想，默默合上木匣，将那缕不安强行压下。指尖的红印，在木匣盖合的阴影下，似乎微微发热。

修复之旅即将启程，然而隐患的种子，已然悄无声息地种下。镜外的危机四伏，镜内的躁动不安，还有那潜入蒲明体内的不明之物，都让前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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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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