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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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州行

石室中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冯家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了。”辛十四娘沉吟道，“我们不能走常规路线。”

蒲明点头，掏出手机准备订票，却发现信号全无。

“别费劲了。”辛十四娘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冯家的眼线遍布交通要道，飞机、火车都不安全。”

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红线从淄博延伸至青州，途经数个偏僻村落，最终标记在一处名为“忘川集”的地方。

“这是...”蒲明仔细辨认，“一条已经废弃的古商道？”

“百年前，这是连接两地的要道，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了。”辛十四娘卷起地图，“我们走这条路，虽然辛苦，但能避开冯家的耳目。”

蒲明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崇山峻岭，咽了咽口水：“要步行？”

“放心，我有办法。”辛十四娘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对小巧的剪纸驴子。

她对着纸驴轻轻一吹，纸驴落地即长，转眼化作两头活生生的毛驴，毛色油亮，眼珠灵动，还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剪草为马，撒豆成兵...”蒲明看得目瞪口呆，“这些都是真的？”

“小术而已。”辛十四娘翻身上驴，“快走吧，天亮前要赶到第一个落脚点。”

两人趁着夜色离开老宅，沿着后山一条几近荒废的小路前行。毛驴脚程极快，踏在山路上竟悄无声息，如履平地。

山路崎岖，林深雾重。蒲明紧跟着辛十四娘，胸前的风花雪月微微发烫，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等等。”辛十四娘突然勒住驴子，警觉地环顾四周，“有动静。”

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蒲明握紧怀中的春秋笔，屏息凝神。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丛中窜出，直扑辛十四娘！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利爪直取辛十四娘咽喉！

辛十四娘不闪不避，袖中白绫如电射出，缠住黑狐。黑狐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间竟口吐人言：

“叛徒！你竟与蒲家后人勾结！”

辛十四娘面色一寒：“黑三，你投靠了冯家？”

名叫黑三的狐狸狞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冯家答应给我们一片栖息地，不必再东躲西藏！”

“用族人的自由换来的栖息地？”辛十四娘眼中闪过痛心，“你可知那些失踪的族人都去了哪里？”

黑狐眼神闪烁：“他们...他们是自愿为冯家效力！”

“撒谎！”辛十四娘手中白绫收紧，“我在冯家地牢里找到了小七的毛发，她已经被炼成了鬼仆！”

蒲明心中一震，终于明白辛十四娘为何如此执着要救回族人了。

黑狐见事情败露，突然张口吐出一团黑雾！雾中无数冤魂哀嚎，直袭蒲明！

“小心！”辛十四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危急关头，蒲明胸前的风花雪月突然爆发出耀眼青光，镜面如水面般荡漾，将黑雾尽数吸入！

黑狐大惊：“风花雪月果然在你手上！”

趁它分神，辛十四娘手中结印，一道白光打入黑狐体内。黑狐惨叫一声，化作原形瘫软在地。

“我废了你的修为，好自为之。”辛十四娘冷冷道。

黑狐怨恨地瞪了她一眼，踉跄着逃入林中。

蒲明惊魂未定地看着胸前的铜镜：“它刚才...把那些冤魂都吸进去了？”

辛十四娘神色复杂：“风花雪月本就是收妖纳鬼的法器。但你要小心，吸入的鬼魂越多，封印的压力就越大。”

她看向黑狐逃走的方向，眼中忧色更深：“冯家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必须加快速度。”

两人继续赶路，在天亮前抵达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村落——桃花渡。

村口老槐树下，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十四娘，别来无恙。”

辛十四娘下驴行礼：“土地公，打扰了。”

蒲明惊讶地看着老者，这才发现他的双脚并未沾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老者看向蒲明，目光在他胸前的铜镜上停留片刻：“这位就是蒲公后人？果然一表人才。”

蒲明连忙行礼：“晚辈蒲明，见过土地公。”

“不必多礼。”土地公捋须微笑，“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冯家近日动作频频，恐怕所图不小。”

他取出一个锦囊交给辛十四娘：“这里面是三根救命毫毛，关键时刻或可保你们一命。”

辛十四娘郑重接过：“多谢土地公。”

土地公又看向蒲明：“孩子，虽是天赐法器，却也是大凶之物。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全在你一念之间。”

蒲明躬身：“晚辈谨记。”

告别土地公，两人进入桃花渡。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村庄，实则是一处妖鬼与人混居的秘境。街上有挑着担子的小妖叫卖，也有穿着现代服装的鬼魂在茶馆喝茶，见到辛十四娘都恭敬地行礼。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人间、妖界、地府的交汇处。”辛十四娘解释道，“我们要在这里补充些物资，打探消息。”

她带着蒲明走进一家名为“忘忧”的酒馆。酒馆老板是个独眼老者，见到辛十四娘，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十四娘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鬼眼老七，少来这套。”辛十四娘在柜台前坐下，“打听个事，冯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鬼眼老七擦着酒杯，压低声音：“冯家少主冯玉堂三日前出了关，据说修为大进，正在四处搜捕狐族。还有...他们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鬼眼老七的独眼看向蒲明胸前的铜镜：“另一面风花雪月。”

蒲明一愣：“另一面？”

辛十四娘面色凝重：“风花雪月本是一对，阴阳相辅。一面在你手中，另一面...百年前被冯家夺走，不知所踪。”

鬼眼老七点头：“据说冯玉堂已经找到了另一面镜子的线索，正要前往青州北部的古战场遗址。”

蒲明与辛十四娘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如果让冯家凑齐两面宝鉴，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辛十四娘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鬼眼老七叫住她，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这个你们带上，或许有用。”

盒中是一把古朴的铜钱剑，剑身由一百零八枚古钱币串成，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

“茅山派的镇妖钱剑，专破邪祟。”鬼眼老七意味深长地说，“此去凶险，多备些手段总没错。”

离开酒馆，辛十四娘神色更加凝重：“连镇妖钱剑都拿出来了，看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蒲明握紧钱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正气：“我们现在就去古战场？”

辛十四娘摇头：“先去找一个人，只有他知道另一面镜子的具体下落。”

“谁？”

“你的老朋友。”辛十四娘看向村外，“陈晚镜的转世。”

蒲明愣住：“她不是...”

“她的夫君确实魂飞魄散了，但她自己却得以转世。”辛十四娘翻身上驴，“这一世，她是个考古学家，正在青州进行一项重要发掘。”

蒲明胸前的风花雪月突然微微震动，镜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子面容，与陈晚镜有七分相似，却戴着眼镜，梳着利落的马尾。

镜面下方，缓缓浮现一行小字：

“青州博物馆，苏晚镜。”

风花雪月，已经开始指引他们的前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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