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新的盟友

仓库，议事室内。

窗外光线的被树影切割，将三张神色凝重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沈墨将那枚冰冷的玄阴令放在木桌上，令牌上那个鬼爪抱月的图案，在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

陈小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令牌会咬人。

王叔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常年军旅生涯让他对这种充满邪气的东西有着本能的警惕。

沈墨将三个黑袍人疑似死于叶孤鸿剑下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孤鸿……他杀了那些黑袍人，却又封死了密室，还留了陷阱？”陈小刀挠着头，一脸困惑，“他到底是帮咱们还是害咱们？”

“或许，他只是在清除杀人痕迹，我们误打误撞闯了进去。”王叔沉吟道，经验老到，“至于陷阱，可能是针对后来探查的人，我们只是……运气不好。”

沈墨摇了摇头：“断龙石和陷阱明显是黑袍人提前布置的，反而是用铁柜封住密道入口，更像是叶孤鸿干的。天机阁、磐谷剑宗、还有这些携带玄阴令的黑袍人，甚至老烟鬼本人，这些人同时出现在黑水集，可能与某件事有关。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稍事休息，沈墨把守备仓库等要紧事安排好后，起身前往天机阁小屋。

见到慕雨柔，沈墨把密室见闻向她简略叙述了一遍，随即把玄阴令推到她跟前，直奔主题：

“慕姑娘，事到如今，你是否该坦诚相告了？你来黑水集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玄阴令，黑袍人的邪阵，包括你找我要的那个铁盒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慕雨柔轻拂星盘，纱笠微垂，似乎在权衡。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平静道：“你既然已接触到这个层面，再隐瞒，反倒显得我天机阁没有诚意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星盘上轻轻一点，一道微光投射而出，在空中勾勒出那个鬼爪抱月的图案，比令牌上的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心悸。

“幽冥教，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邪教组织，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信奉所谓的‘幽冥之主’，常年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活祭和邪行，企图打开所谓的‘幽冥通道’。”

“他们势力庞大，渗透极深，九州各大王朝乃至正道宗门内部，都可能有其眼线或信徒。天机阁追踪他们，已有百年。”

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至于那邪阵……”慕雨柔指尖微动，空中的图案一变，化作了沈墨在密室中见到的那个血色法阵图，“此阵名为‘九幽寻脉阵’，是幽冥教九堂之一的玄阴堂所掌握的一种堪舆法阵。据天机阁密录零星记载，主要的作用是寻找极阴地脉，而极阴地脉……据说是沟通幽冥的渠道。幽冥教或是想在阴脉上布置邪阵，接引某种强大的邪恶存在降临，或者……复活某个已死的魔头。”

复活？接引降临？沈墨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可自己的小家族……和他们布置这邪恶仪式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灭自家满门？

“我奉天机阁总部之命，前来黑水集，就是因为阁内星象师观测到此处近期阴煞之气异常汇聚，疑似有大规模邪阵活动的迹象。”慕雨柔继续道：

“我的任务，就是查明邪阵是否存在、具体位置以及其目的。之前你从老烟鬼仓库得到的那个铁盒，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封用幽冥密文写的信函，经由天机阁总部破译，其中多次提到了‘黑水’、‘血祭’、‘转生’等词，并提及需要大量生魂作为‘燃料’。”

“慕姑娘，”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既然如此，我们目标暂且一致。幽冥教是是我沈墨的血海仇敌，也你天机阁的追踪的目标，甚至说不定和黑虎帮有所勾连。我墨影阁初立，需要情报和支持；你们天机阁需要在地的耳目和力量。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他伸出手：“情报共享，必要时互相支援。如何？”

慕雨柔静静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枚玄阴令，

纱笠轻点。

一只冰凉柔腻的手，轻轻与沈墨的手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可。”

联盟，就此达成。

……

离开天机阁小屋，沈墨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

幽冥教的阴影，灭门的仇恨，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他。

他捏了捏眉心，走向仓库后方的小树林。

这里是临时清理出来的练功场，他现在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来平复心绪。

体内《赤阳真解》内力运转，冰火交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带来强大的力量感，却也隐隐有一丝难以掌控的躁动。

那源自寒潭奇遇和吞噬阴螭精血的力量，似乎并不仅仅带来了好处。

他拔出赤阳剑胚，一式式“流光分水剑”施展开来，剑气纵横，灼热与深寒交替，引得空气微微扭曲。

威力巨大，但沈墨总觉得，运转到精妙处，似乎缺了点什么，有一种意犹未尽、力量无法彻底宣泄通透的滞涩感。

尤其是在第三转变化时，气劲运转总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偏差。

就在他全心沉浸在剑法之中，一个清冷孤高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剑胚不错，煞气内蕴，赤阳深藏，他日若得机缘开锋，必非凡品。”

沈墨浑身一僵，剑势骤然顿住，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树枝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青衫人影，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已在那里坐了千年万年。

正是叶孤鸿！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完全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甚至连系统都没有提前预警！

叶孤鸿的目光并未看沈墨，而是落在他手中的赤阳剑胚上，淡漠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欣赏，但很快便移开，落在了沈墨运剑的右臂之上。

“可惜，运劲过于依赖外物之利，而未得其中三昧。”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沈墨剑法中最大的问题，“第三转时，气走‘少阳’而非‘中庭’，看似追求极致锋锐，实则根底已虚，如无根之木，遇强则折。”

沈墨如遭雷击，脑中仿佛有闪电劈过！

气走少阳而非中庭！

一句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系统光幕上，内力运行路线图急速修正，那处微小的冗余波动瞬间被抹平！

原来如此！原来差在这里！

他福至心灵，本能地按照叶孤鸿的点拨，体内《赤阳真解》内力自然流转，手中赤阳剑胚随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流光变得圆融一体，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传遍全身！

一剑挥出！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脱刃而出，竟在空中一分为七，如同七道交错的清影，精准地掠过远处七根用来练习的木桩！

咔嚓！咔嚓！咔嚓……

七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七根硬木桩上半部分缓缓滑落，断口光滑如镜！

【提示：宿主得高人点化，突破剑法瓶颈！】

【领悟流光分水剑高阶剑式：一剑化七清！（熟练度：初窥门径）】

沈墨收剑而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仅仅一句话，就让他困扰多时的瓶颈豁然开朗，剑法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磐谷剑宗天骄的实力？眼光竟毒辣至此！

他压下激动，郑重抱拳：“多谢点拨之恩！”

叶孤鸿这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淡漠如星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沈墨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特别是在他丹田和眉心处停留了片刻。

“你的身体……”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确定，“天赋异禀，却似暗藏汹涌，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不过，确是块练剑的好材料。”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若想明了何为真正的剑道，而非仅凭一股蛮力与奇遇……”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云层，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可来磐谷宗外门。”

话音未落，青衫微晃，树枝上已空无一人。

沈墨望着空荡荡的树枝，陷入沉思。

磐谷剑宗，九州正道巨擘之一！

竟然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只是外门，但已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机遇！

沈墨握紧了手中的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无疑是一条通往更强力量的捷径，但也意味着要离开刚刚起步的墨影阁，离开黑水集，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沈哥！沈哥！不好了！”

陈小刀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打断了沈墨的思绪。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小树林，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黑……黑虎帮的二当家‘斑斓虎’……带着好几十号人，把咱们仓库给围了！叫嚣着要抢回地盘，给疯狗刘和老烟鬼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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