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微光初燃第十八章：核心实验室

声波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寸空间。被强行撕开的菌毯通道内壁黏滑，闪烁着不祥的紫色幽光，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散发出更浓烈的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气息。门后的黑暗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崇明靠在临时工事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大脑因精神力和能量的双重枯竭而嗡嗡作响，视野边缘阵阵发黑。强行催动声波发生仪和维持精神广播，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明哥，你怎么样？”小豆子担忧地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还……死不了。”崇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看了一眼手中彻底暗淡、裂纹蔓延的“方舟”核心，将其小心收起。又看了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通道。

没有退路了。“观察者”的沉默是暂时的，外界的威胁也并未解除。这核心实验室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不仅仅是关于T-GUL-7的真相，可能还有……能源，或者更关键的技术。

他必须进去。

“走。”崇明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他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的能量，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环境扫描，率先踏入了那黏滑的通道。

脚下滑腻冰凉，仿佛踩在活物的内脏上。通道不长，只有十几米，但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噩梦的边缘。两侧的菌毯内壁微微蠕动，紫色的荧光斑点如同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穿过通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崇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里不再是样本库那种整齐划一的储存空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某种生物孵化巢穴的恐怖场所。实验室原有的仪器和设备大多被厚厚的、搏动着的紫色生物质覆盖、同化，形成了诡异的、如同器官般的结构。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菌束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蜿蜒盘踞，输送着发光的营养物质。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孢子，即使隔着维护服，也让人感到皮肤微微发麻，精神似乎受到无形的干扰，耳边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疯狂的低语在回响。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一个由无数菌丝纠缠、凝聚而成的、高达三米的巨大肉瘤正在缓慢地、有力地搏动着。肉瘤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类似人类面孔的凸起，以及不断开合的、如同呼吸孔般的结构。它就是T-GUL-7的主脑集群！它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感，远比外面的菌丝网络强大数倍！

在肉瘤的下方，连接着许多粗大的菌束，其中几条尤其醒目，它们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直接刺入了实验室角落一台被生物质部分包裹的、仍在微弱运行的旧时代大型服务器组中！

它在尝试连接并汲取服务器中的数据！它在学习，在进化！

崇明瞬间明白了“观察者”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清除它。一旦让这个具备神经侵染能力的生物集群完全掌握了旧纪元的知识和技术，后果不堪设想！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闯入，中央肉瘤的搏动骤然加剧，那些扭曲的面孔凸起变得更加清晰，无数细小的紫色菌丝如同触手般从肉瘤表面探出，对准了他们方向。一股更加强大的、混合着愤怒、好奇和贪婪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向两人涌来！

小豆子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表情痛苦。崇明也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精神低语试图钻入他的脑海，侵蚀他的意志。

“释放‘惩罚’频率！”小豆子尖叫道。

崇明却按下了再次启动声波发生仪的冲动。能量不够了，而且，他注意到，那主脑集群在发出精神冲击的同时，与服务器连接的那几条菌束，光芒闪烁的节奏也发生了变化——它在分心处理数据！

一个更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没有攻击，而是强行顶住精神压迫，再次举起了那张巴顿的照片！同时，他将自己残存的精神力，混合着从“方舟”碎片中获取的、关于“远古基因片段”的模糊信息，以及一种伪装的、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姿态，向着主脑集群轰去！

【认出我！】

【我携带‘起源’的碎片！】

【停止你的反抗！献上你的……知识！】

他在赌博，赌这个因巴顿注入远古基因而诞生的怪物，对“起源”有着本能的敬畏与渴望！

精神冲击骤然一滞！

主脑集群表面的面孔凸起剧烈扭曲，闪烁的荧光变得混乱不堪。它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挣扎。那源自远古基因的本能，与它自身进化出的集群意识，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它探出的菌丝触手僵在半空，攻击的意图被强烈的好奇和某种……原始的朝拜感所取代。

就是现在！

崇明猛地将环境扫描聚焦于那台被连接的服务器！在“秩序之种”的辅助下，他瞬间捕捉到了数据流的几个关键节点！主脑集群正在试图破解的，是一个关于“生物质能量转化” 的加密数据库！

他无法直接读取数据，但他可以……干扰！

他动用最后的精神力，模拟出几个毫无意义、但结构极其复杂的垃圾数据包，顺着主脑集群与服务器连接的精神力场，猛地“塞”了过去！

“吱——！！！”

主脑集群发出一声更加尖锐、饱含痛苦与愤怒的精神尖啸！如同正在大快朵颐时被硬塞了满嘴的沙子，它的数据处理瞬间陷入混乱，与服务器的连接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也就在这一瞬间，借着主脑集群意识混乱、精神力场波动的空隙，崇明的扫描捕捉到了服务器深处，一个被重重加密保护，但似乎与主脑集群试图破解的数据库相关联的独立日志文件，标题是：

【巴顿 - 私人研究记录 - ‘神之血’项目】

神之血？！这就是他注入的远古基因的名字？！

崇明毫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如同窃贼般，从那短暂开启的缝隙中，将这份日志文件强行复制、下载到了“秩序之种”的临时缓存区！

“下载完成！数据完整性：72%。”

“警告：宿主精神力严重透支，即将失去意识……”

“警告：主脑集群意识恢复，敌意急剧升高！”

崇明眼前一黑，最后的景象，是那巨大的肉瘤因被愚弄而彻底暴怒，无数菌丝如同狂暴的毒蛇，向他们猛扑过来！

他失去了知觉，身体向后软倒。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观察者”那冰冷的合成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再次响起：

“……惊人的……欺诈……”

“……协议升级……定义变更：目标‘崇明’，威胁等级上调，价值等级……大幅上调……”

“……启动……紧急回收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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