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CE0的大清“破产开局”

陈敬之是被冻醒的。

不是空调开太低的那种凉，是带着霉味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像他年轻时在东北谈生意，被客户坑在没暖气的小旅馆里冻了半宿的滋味。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手机——昨晚酒局上刚敲定一个两亿的单子，定金本该今早到账，可指尖触到的不是丝滑的手机屏幕，而是一片粗糙得剌手的布料，靛蓝色，还绣着些歪歪扭扭的云纹，活像他们公司实习生刚学PS时做的失败设计稿。

“嘶……”陈敬之倒抽一口凉气，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里还嗡嗡响着酒局最后那声“陈总，干了这杯，明年咱们冲五亿！”，眼前却是个陌生得离谱的房间。

头顶是灰扑扑的木梁，挂着一盏缺了个角的油灯，灯芯子怯生生地燃着，照得四下昏昏沉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的褥子薄得像层纸，摸上去潮乎乎的，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湿气。墙角堆着几个破木箱，其中一个还开了缝，露出来几件打了补丁的长衫，颜色褪得跟他老家菜市场里蔫了半个月的青菜似的。

“搞什么？团建新玩法？”陈敬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犯嘀咕。他今年五十岁，好歹是个身家过亿的建材公司老板，虽说平时为了谈生意免不了装孙子，但也没沦落到要在这种破地方“体验生活”的地步。再说了，就算是团建，底下人也不敢不提前跟他打招呼啊——除非是老张那几个发小搞的恶作剧？上次他过生日，这帮人就把他骗到郊区农家乐，绑了个“山寨皇帝”的帽子让他cosplay，现在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他掀了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地上的青砖缝里塞着泥，滑得像抹了油，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摔散架。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扶着墙走到唯一一扇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马粪混合着稻草的味道，直冲鼻腔。

窗外的景象彻底让他懵了。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甚至连个路灯都没有。远处是连绵的青灰色瓦房，屋顶上盖着些歪歪扭扭的瓦片，有的地方还漏着洞，用茅草堵着。近处是个小院子，墙角堆着柴火，几只瘦得跟麻杆似的鸡在刨土，还有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着个长杆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跟看猴似的。

“咳咳……”陈敬之被烟味呛得咳嗽两声，那老汉立马开口了，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飘过来，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二少爷，您醒啦？昨儿个摔了那一下，可把老奴吓得不轻，还以为您要睡到大晌午呢！”

二少爷？老奴？

陈敬之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闷棍敲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哪是他那双常年握方向盘、敲键盘，指节分明还带着点薄茧的手？这手又细又白，指关节软乎乎的，连点力气都没有，活像个没干过活的富家少爷的手。再摸了摸脸，皮肤倒是光滑，可下颌线比他年轻时候还尖，压根不是他那张被酒局和熬夜催出了双下巴的脸。

“坏了……”陈敬之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信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娘的，不是团建，不是恶作剧，是穿了？

他前世也算半个网文爱好者，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爱刷点穿越文解闷，什么穿成皇子统一天下，穿成书生金榜题名，穿成赘婿逆袭打脸，他都看过。可那些主角不是年轻小伙就是俊朗书生，哪有他这样五十岁的中老年企业家穿的？而且别人穿过去不是权倾朝野就是富可敌国，他倒好，穿到这么个破地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开局也太惨了点吧？

“二少爷？您咋了？脸咋这么白？”老汉见他半天没动静，又凑过来两步，手里还拿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快趁热喝点粥，张妈今早特意给您熬的，加了点小米，比昨天的糙米粥强多了。”

陈敬之盯着那碗粥，胃里一阵翻腾。那粥颜色发黑，上面还飘着几根不明纤维，不知道是稻草还是别的什么，比他公司食堂里最难吃的免费早餐还差十个档次。他这辈子虽说不是山珍海味顿顿不离，但也从没亏待过自己的嘴，这玩意儿他哪咽得下去？

“我……”他刚想开口说“我不饿”，可一开口，声音就变了——不是他那常年抽烟喝酒有点沙哑的嗓音，而是清亮中带着点虚弱的少年音，听着就没底气。

完了，连声音都换了。陈敬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当了三十年老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穿了，也不能慌，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刚才老汉的语气，“我昨儿个摔着脑袋了，好多事儿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现在是哪年？咱家是做什么的？”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叹了口气：“二少爷，您这摔得是真不轻啊。现在是康熙五十八年，咱家是这苏州府吴县的陈家，祖上是做绸缎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就剩咱这一个小铺子了。您是老爷的二儿子，大名陈景明，前儿个跟隔壁李家的少爷去河边放风筝，不小心掉河里了，捞上来就烧得迷迷糊糊的，昨儿个才醒过来一次，又昏过去了。”

康熙五十八年？苏州府？绸缎庄？

陈敬之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康熙年间，那是三百年前啊！而且还是家道中落的绸缎庄？他一个搞建材的，这辈子跟丝绸的唯一交集就是办公室里那块用来装饰的云锦挂毯，现在让他来经营绸缎庄？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那……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铺子生意怎么样？”陈敬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想好了，要是还有点家底，哪怕不多，凭着他的商业头脑，总能盘活过来。实在不行，就搞点跨时代的发明，比如改良一下织机，搞个流水线生产，再搞个品牌营销，说不定还能在大清开创一番事业，重现他当年创业的辉煌。

老汉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手里的碗都有点拿不稳：“二少爷，不瞒您说，咱家早就没钱了。前两年老爷生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王记钱庄五十两银子。铺子那边，上个月就没进新货了，剩下的那点绸缎都是去年的老款，没人要，掌柜的都快卷铺盖走人了……”

五十两银子欠款？铺子濒临倒闭？

陈敬之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前世创业最惨的时候，也只是欠了供应商三十万，可那是现代货币，五十两银子在康熙年间是什么概念？他记得以前看《红楼梦》，刘姥姥说过，二十两银子够庄稼人过一年，五十两就是两年半的生活费！这还不算铺子的租金、人工，妥妥的破产开局啊！

“老天爷，你玩我呢？”陈敬之欲哭无泪。他在现代辛辛苦苦打拼三十年，好不容易把公司做大，刚要享受生活，结果一场酒局就把他送到了三百年前，还是个负债累累的破落户少爷。这落差，比从珠穆朗玛峰直接掉到马里亚纳海沟还大。

“二少爷，您别激动啊！”老汉见他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他，“虽然咱家穷，但只要您好好的，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咱就把后院那棵老槐树卖了，也能换几两银子应急……”

“卖树？”陈敬之嘴角抽了抽。他这辈子卖过钢筋、卖过水泥、卖过装修材料，还是头一次听说要靠卖树过日子的。这陈家也太惨了点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陈景明！陈景明在家吗？赶紧出来！王掌柜让我来催债了，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再不还，就把你们家这破院子卖了抵债！”

陈敬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债主上门了！

老汉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把碗塞给陈敬之，小声说：“二少爷，您快回屋躲躲，我去应付！”

“躲？”陈敬之皱了皱眉。他这辈子就没躲过谁，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直面问题，就算是债主，他也得会会。再说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早晚都得面对。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老汉的肩膀，强装镇定地说：“别怕，有我呢。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多大点事儿，我去会会他。”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长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院门。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气势不能输——好歹也是当过百亿公司老板的人，还能被一个古代催债的吓住？

他伸手拉开门栓，刚一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汉子，身材不高，却长得贼眉鼠眼，嘴角撇着，一脸的不屑，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一看就不是善茬。

那汉子见开门的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那副刻薄嘴脸：“你就是陈景明？听说你前儿个掉河里烧糊涂了？怎么着，想装疯卖傻赖账？告诉你，没用！王掌柜说了，今天这五十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就拆了你家的房子！”

陈敬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就是催债的？跟现代那些穿着西装革履、拿着合同上门的催收比起来，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就只会放狠话？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这位兄台，稍安勿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个道理我懂。不过，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家现在确实有难处，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汉子冷笑一声，伸手推了陈敬之一把，“我看你是想赖账吧？前儿个你爹还说要卖铺子还债，结果呢？铺子到现在还没动静，我看你们就是故意拖延！今天要是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敬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动手，顿时就火了：“你敢推我？告诉你，欠债归欠债，动手动脚的算什么本事？有话好好说，要是再敢动手，我就去告官，说你们上门行凶！”

他这话一出口，那汉子倒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爷居然敢跟他叫板。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对视一眼，有点不知所措。

陈敬之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这古代人也怕官，跟现代一样，遇到不讲理的，就得拿规矩压他。

可没等他得意两秒，那汉子就反应过来了，嗤笑一声：“告官？你去啊！王掌柜跟县太爷府上的李管家是拜把子兄弟，你去告官，看县太爷是帮你还是帮我们！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搬东西了！”

说完，他冲身后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两个跟班立马就冲进院子里，四处打量着，眼神跟饿狼似的，盯上了墙角的那几个破木箱。

“住手！”陈敬之怒喝一声，可他那少年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那两个跟班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伸手就去搬箱子。

老汉吓得直哆嗦，拉着陈敬之的胳膊小声说：“二少爷，别跟他们硬来啊，咱们惹不起他们……”

陈敬之看着那两个跟班乱翻乱找，心里又气又急。他这辈子叱咤商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可现在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没钱没势，根本没法跟人家抗衡。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上那碗黑乎乎的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赚到比五十两更多的钱，你们要不要听听？”

那汉子正叉着腰看戏，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陈敬之一眼，嗤笑道：“你？就你这穷酸样，还能有赚大钱的办法？我看你是想耍花样吧？”

“是不是耍花样，你听了就知道了。”陈敬之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胸有成竹，“我这办法，既不用你们动手搬东西，也不用我们还债，还能让你们王掌柜赚一笔，你们要是感兴趣，就坐下来听听，要是不感兴趣，你们就继续搬，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们搬这些破东西，能不能抵得上五十两银子。”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陈家穷得叮当响，就算搬空了院子，也未必能凑够五十两银子。而且陈敬之虽然年轻，但说话的语气不像在撒谎，倒像是真有什么办法。

“好，我就信你一次。”那汉子挥了挥手，让两个跟班停了下来，“你说，有什么办法？要是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陈敬之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的粥碗，一本正经地说：“看到这碗粥了吗？我这粥可不是普通的粥，是我独家秘方熬制的‘养生粥’，有健脾养胃、强身健体的功效，尤其是对你们这种常年在外奔波、饮食不规律的人，最有好处。只要你们把这粥拿去给王掌柜尝尝，再跟他说，我能批量制作这种养生粥，保证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两百两，都不是问题！”

他这话一出口，不仅那汉子愣住了，连老汉都傻眼了，小声说：“二少爷，那就是普通的小米糙米粥啊，还加了点野菜，哪是什么养生粥……”

陈敬之偷偷踩了老汉一脚，示意他别说话，继续对着那汉子忽悠：“你可别小看这粥，这里面加了好几种名贵的药材，只是你们看不出来而已。我这方子是祖传的，以前我家祖上就是靠这个方子发家的，后来才转行做绸缎生意的。现在我家有难，只要王掌柜肯投资我，让我把这养生粥做起来，到时候利润咱们五五分成，他稳赚不赔！”

那汉子听得半信半疑，盯着那碗粥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陈敬之，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陈敬之心里其实也没底，他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先把人稳住再说。他知道，古代人都信“祖传秘方”“养生”这套，只要把话说得玄乎点，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

果然，那汉子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行，我就信你一次。我把这粥拿回去给王掌柜尝尝，要是他觉得行，我再来找你。要是你敢骗我，我下次来，就不是搬东西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粥碗，小心翼翼地护着，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陈敬之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二少爷，您这……”老汉还是一脸懵。

“别问了，先把人打发走再说。”陈敬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我当年跟保健品公司的老板聊过，知道怎么忽悠人。不然今天这关还真不好过。”

不过，忽悠得了一时，忽悠不了一世。那碗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王掌柜一尝就知道。到时候要是露了馅，麻烦就更大了。

陈敬之坐在炕沿上，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现在一没钱，二没势，三没背景，想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甚至想“创盛世”，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他毕竟是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江湖，什么困难没遇到过？越是绝境，他反而越冷静。

“没钱，可以赚；没势，可以慢慢积累；没背景，可以自己创造。”陈敬之喃喃自语，“康熙年间，江南富庶，商业发达，虽然重农抑商，但也不是没有机会。绸缎庄做不下去，咱可以换个行当。养生粥虽然是忽悠，但说不定真能搞出点名堂来？”

他突然想到，现代的养生食品那么受欢迎，古代人肯定也注重养生。要是他能把现代的养生理念和古代的食材结合起来，搞出一些新奇的养生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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