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拳清算

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如同一声炸雷，劈开了林家村午后的宁静。这罕见的钢铁巨兽，精准地停在了大队部门口，溅起一片黄尘。

车门打开，公社妇联齐主任率先利落地下车，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短发齐耳，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跟在她身后的是抱着笔记本的年轻女干事，以及一位穿着旧军装、神情冷硬的公社民兵连长。

大队长和村支书早已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紧张的笑。

这阵仗，瞬间引爆了全村。人群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大队部围得水泄不通，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吉普车和几位干部身上。

“把王金桂、赵秀芹、林建业，还有林建国一家，全都叫到大队部来！立刻！”齐主任没有任何寒暄，声音透过人群，清晰地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林素扶着母亲李秀兰，带着姐姐妹妹们，率先走进了大队部。紧接着，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王金桂和赵秀芹，以及强作镇定的林建业，也被带了进来。林建国则耷拉着脑袋，沉默地跟在最后。

小小的队部被挤满，门外是黑压压的村民。

“王金桂！”

齐主任率先发难，目光如炬。

“你在林家村，公开散布‘鬼附身’等封建迷信言论，污蔑追求进步的林素同志，破坏团结，这事你认不认？！”

王金桂吓得一哆嗦，还想狡辩：“领导，我冤枉啊，我就是随口……”

“冤枉？”齐主任猛地一拍桌子，“需要把证人一个个叫进来跟你对质吗？！你这是公然对抗政策！”**

大队长硬着头皮想打圆场：“齐主任，她年纪大了，老糊涂……”

“李大队长！” 齐主任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你这是什么立场？封建思想毒害群众，是‘老糊涂’能解释的吗？我看是你思想认识有问题！”

大队长面红耳赤地退后。王金桂彻底崩溃，瘫坐在地哭嚎：“我认！我认了！”

就在这时，林素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齐主任，各位领导。经过这次的事，我深刻认识到，封建思想的流毒不是一天两天能清除的。为了我能安心学习医术，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农村建设服务，也为了我们一家能有个正常的生活环境，我代表我们二房，请求分家单过！”

“分家？！”

一直瘫软的王金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不行！我不同意！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来做主！”

她试图用“家务事”和“老祖宗的规矩”来做最后的挣扎，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顽固和一丝侥幸。

“王金桂！”

齐主任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王金桂的尖叫。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太婆，语气冰冷而充满力量：

“什么家务事？什么老祖宗的规矩？！你现在搞封建迷信，迫害进步青年，这就不是家务事，这是思想斗争，是原则问题！林素同志追求进步，学习医术服务集体，是社会主义需要的好青年！你不但不支持，反而用最腐朽的封建思想拖她的后腿，破坏我们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你现在还有什么脸面谈‘规矩’？我看你就是最大的‘规矩’破坏者！”

齐主任的话，句句如刀，扎在王金桂的心口上，更是站在了政策和道德的绝对制高点上。

“我……我……”王金桂被噎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面对齐主任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扣下来的大帽子，她那点“家务事”的借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她敢跟儿媳孙女撒泼，却绝不敢跟代表“组织”的齐主任争执。

“现在，我代表公社妇联和生产大队，支持林素同志分家的合理要求！”** 齐主任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拍板，“分家事宜，大队部当场办理，必须公平公正！王金桂，你们大房有什么意见？”

林建业和赵秀芹面如死灰，在齐主任和民兵连长的逼视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哆嗦着低下头。

王金桂看着眼前强势的齐主任，又看看眼神坚定、再无畏惧的林素，以及门外村民那些鄙夷、谴责的目光，她终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有气无力地喃喃：“……分……分吧……”

尘埃落定。

在这场当众的清算中，王金桂不仅在道德上被彻底批倒，她试图用以维系权威的“家长制”和“家务事”外壳，也被齐主任用更强大的力量碾得粉碎。

林素扶着母亲，感受着身后姐姐妹妹们激动而信赖的目光。她知道，她不仅赢了这场舆论战，更是赢得了真正的独立和自由。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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