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展示的契机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二房难得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林素额角的伤在她自己配置的草药和“顿悟”能力的辅助下，愈合得极快，后脑的血肿也消下去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屋里，一边照看受惊后需要安胎的母亲李秀兰，一边整理着原主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牛棚陈爷爷的。

记忆中，那位名叫陈延年的老人总是沉默寡言，背脊却挺得笔直，即使在扫牛棚、挨批斗时，眼神里也带着一种难以折辱的清矍。原主性格怯懦，只在几次被打伤后，偶然得到过老人默不作声递来的草药，并未深交。但这层薄弱的关系，此刻却成了林素医术来源最完美的“保护色”。

父亲林建国依旧沉默，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缩在角落里。他会默默把水缸挑满，吃饭时，也会下意识地把碗里稍微稠一点的粥拨到妻子或女儿们碗里。这点细微的改变，被林素看在眼里。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一早，上工的哨声刚响过，奶奶王金桂就揣着双手，绷着脸来到了二房屋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赵秀芹。

“老二家的，”王金桂没进门，就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刻薄，“队里下了任务，每户要交二十斤‘预防时疫’的草药，这是公社的死命令！往年都是家里一起凑，今年你们二房既然能耐了，尤其是素丫头，不是得了‘仙缘’又会认药吗？这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三天之内，把二十斤草药交到队部！”

二十斤！还是指定种类的“预防时疫”草药！

站在林素身旁的二姐林雪立刻就炸了：“奶奶！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二十斤！还指定要那几种！这都快入冬了，地里哪还有那么多鲜草药？往年咱们全家一起凑，也才勉强凑个十斤八斤糊弄过去！”

王金桂眼睛一瞪：“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这是队里的任务！完不成，就是拖全队的后腿，耽误了公社的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她特意拔高声音，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赵秀芹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素丫头不是本事大吗？这点小事还能难住她？总不能光动嘴皮子，到了真格的时候就怂了吧？”

林芳担忧地拉住林素的袖子，低声道：“素素，这明显是坑……”

林素轻轻拍了拍大姐的手，示意她安心。她走到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金桂：“奶奶，这话是队里指名让我们二房单独完成，还是您‘分配’给我们的？”

王金桂被问得一噎，强横道：“我是你奶奶，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分配给谁就分配给谁！”

“哦，”林素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既然是奶奶分配的，我们接了。”

王金桂和赵秀芹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素话锋一转：“不过，奶奶，既然任务分给我们二房了，那完成任务所得的工分，是不是也该算在我们二房头上？总不能活我们干，工分却还是按老规矩，归到公中大家一起分吧？那对我们二房可不公平，也对不住我爹和姐姐们辛苦跑断腿。”

她声音清晰，确保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能听见。

王金桂脸色一变，她打的就是让二房白干活的主意：“你……”

林素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既然是预防时疫的草药，炮制方法就有讲究，若是炮制不得法，药效尽失，交上去也是白交，说不定还要追究责任。奶奶您既然把任务交给了我们，想必是信得过我的手艺，那这采什么药，怎么炮制，自然也得由我说了算。总不能活我们干，黑锅也我们背吧？”

一番话，连消带打，既点明了王金桂想让他们白干活的心思，又抓住了“药效”和“责任”这个关键，把主动权抓回了自己手里。

王金桂被堵得脸色铁青，周围邻居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些。

“素丫头说得在理啊……”

“就是，活让人家干，工分也得给人家啊……”

“王老太这心偏到胳肢窝了……”

赵秀芹见势不妙，赶紧扯了扯王金桂的袖子。

王金桂咬着后槽牙，狠狠瞪了林素一眼：“好！工分算你们的！但三天之内，二十斤合格的草药，少一两，或是药效不行，你们二房就等着挨批斗吧！”说完，气冲冲地拉着赵秀芹走了。

林雪冲着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就知道没安好心！”

林芳忧心忡忡：“素素，二十斤啊，还都要那几种，这季节……怎么可能完成？”

林素却看着王金桂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姐，二姐，别担心。”她转过身，眼神清亮，“这未必是坏事。奶奶这是把一个大麻烦甩给了我们，但也把一个扬名立万、站稳脚跟的机会，亲手送到了我们面前。”

她正愁没有一个合理的契机，将自己和“陈爷爷”教授的医术光明正大地展现出来，并换取实际的利益。王金桂的刁难，恰好成了这个契机。

“走，”林素拿起墙角的背篓和小锄头，“我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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