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诗仙护采茶女

天宝六年夏，庐山秀峰的雨跟倒天河似的，砸得观瀑亭顶 “砰砰” 响。

诗仙李白斜倚着柱子，空酒壶转得飞起，白衫下摆溅满泥点子也不管，满脑子还在琢磨方才那句 “飞流直下三千尺”， 就是缺壶好酒衬景！

“对、对不起！”

猛地一声细弱道歉撞进耳朵，李白抬眼就见个青布裙姑娘跌撞进来，斗笠歪到后脑勺，湿头发贴在脸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怀里却死死抱着个滴水的竹篓，半点不肯松。

“躲雨就躲雨，慌什么？” 李白把酒壶往腰上一挂，挑眉笑，“我又不是抢茶的山匪。”

姑娘这才敢抬头，眼眶红红的，攥着竹篓带的手指泛白：“先生不知道，这是最后一茬云雾茶，我爹卧病在床，全靠它换药钱…… 要是被雨浇坏了，家里就彻底没指望了。”

李白刚要开口安慰，亭外突然炸起一声哨子，紧接着就是粗声粗气的吆喝：“那丫头跑不了！张财主说了，要么拿茶抵债，要么绑回去当丫鬟！”

姑娘脸色 “唰” 地白了，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往亭柱后缩：“是张财主的人！我爹去年借了他五两银子，利滚利要还二十两，这点茶根本不够…… 他们会抓我去抵债的！”

脚步声 “噔噔噔” 越来越近，李白听得眉头一皱，伸手把姑娘往身后一拦：“别怕，有我在。”

“先生！” 姑娘急得快哭了，“他们有四个人，还拿了麻绳，您就一个人……”

话音未落，李白 “唰” 地抽出背上长剑，剑鞘磕在亭柱上，“当啷” 一声脆响震得雨珠都颤：“放心，别说四个，就是再来四个，也近不了你半分！我李白的剑，专劈仗势欺人的杂碎！”

“哟，哪来的穷酸书生，敢管张财主的事？”

四个家丁已经冲到亭口，为首的歪着嘴，手里麻绳甩得 “啪啪” 响，眼神恶狠狠盯着姑娘：“小丫头，识相的赶紧把茶交出来，跟我们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李白往前一步，剑尖斜指地面，白衫虽脏，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家丁头子嗤笑一声，挥挥手：“给我上！先揍这不知死活的书生，再抓丫头！”

两个家丁立刻扑上来，拳头直往李白面门砸 ， 谁料李白脚步轻晃，跟抹了油似的躲开，反手一剑鞘砸在其中人家背上，那家伙 “哎哟” 一声，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另一个家丁见状，抄起旁边的木棍就打，李白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的同时，长剑 “唰” 地挑飞木棍，剑尖直接抵在了家丁脖子上！

“还、还打吗？” 家丁吓得脸都绿了，腿肚子直转筋。

李白眼神一冷：“滚！再敢来庐山找这姑娘麻烦，下次就不是挑飞木棍这么简单了！”

家丁头子见势不妙，哪还敢嚣张，慌忙扶着同伙往后退：“算、算你狠！我们走！”

几人连滚带爬跑没影，亭里终于安静下来。

姑娘从李白身后探出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多了几分感激：“先生，谢谢您…… 您刚才说您叫李白？就是写‘床前明月光’的那位先生？”

李白收剑入鞘，摸了摸空酒壶，咧嘴笑：“正是在下。不过姑娘，你这茶既然这么金贵，怎么不等雨停了再采？”

姑娘垂眸看着竹篓，声音低了些：“先生有所不知，这崖边的老茶树，就今早日出前采的最香，过了时辰就差味了…… 我也是没办法。”

话音刚落，亭外突然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家丁的脚步声还急 ， 这次来的，又会是谁？

马蹄声踏破雨帘，张财主领着个锦袍商人冲过来，身后两个随从青衫整洁，手里还攥着折扇，瞧着就比寻常家丁斯文些。

“柳月影！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张财主指着她，肥肉抖得厉害，“这位是苏州来的李商爷，人家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 你家那本《茶经》，交出来，你爹欠我的五十两银子一笔勾销！”

柳月影往后缩了缩，怀里竹篓攥得更紧，声音发颤却咬着劲：“《茶经》是我祖父传下来的，里面记着百年种茶制茶的法子，绝不能给你们！银子我会凑，再宽限我些时日……”

“凑？你拿什么凑？” 李商爷摇着玉骨折扇，目光在柳月影脸上打转，那眼神像钩子，“姑娘生得这般模样，比苏州城里的花魁还俏。不如这样 ，《茶经》你不肯交，就随我回苏州，给我做个贴身侍女，之前的债不仅免了，我还能给你爹请最好的大夫，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柳月影脸 “唰” 地白了，眼泪瞬间涌上来：“你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用身子抵债！”

张财主立刻凑上来，拍着大腿劝：“月影啊，你傻不傻？李商爷家缠万贯，跟着他你就是享清福！你爹躺在床上等着救命钱，你就忍心看着他……”

“闭嘴！” 柳月影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我爹就是病死，也不会让我做这种事！张财主，你别再逼我了！”

李商爷脸色沉了沉，扫到旁边摇着旧羽扇的李白，见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布衣，顿时嗤笑：“哪来的穷酸，在这杵着当柱子？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办事！”

李白慢悠悠扇了扇羽扇，上前一步挡在柳月影身前：“用钱财逼女子，用身子抵债务，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哟，还敢顶嘴？” 李商爷挑眉，“看你这模样，倒像读过两本书。我这两个随从，都是苏州府学出来的，论起文采，寻常秀才都比不过。你要是能赢他们，今天这事儿我就暂且作罢；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再敢多嘴，打断你的腿！”

张财主立刻帮腔：“就是！王相公和刘相公可是李商爷特意请来的文人，你这穷书生，别自不量力！”

柳月影急得拉李白的衣袖：“先生，别跟他们比！王相公上次跟我对诗，出的句子我想了半天才接上，你别吃亏！”

李白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放心，比文采，我还没输过。”

那姓王的随从立刻上前，清了清嗓子，指着亭外瀑布道：“我出上联：飞泉落壁，碎成万点珍珠雨！你对！”

柳月影心里一紧 ， 这上联把瀑布溅起的水花比成珍珠雨，既切景又有巧思，她上次听王相公吟过，自己想了好一会儿才对出 “乱雾绕峰，笼住千重翡翠山”，还被王相公取笑 “意境平平”。

可没等她替李白担心，李白已经开口，声音朗朗：“流瀑垂天，裁作一轴银河卷！”

这话一落，王随从的脸 “唰” 地就白了 ， 他的 “珍珠雨” 不过是小景巧喻，李白的 “银河卷” 却把瀑布的磅礴气势写透了，一 “碎” 一 “裁”，一 “小” 一 “大”，高下立判！

柳月影也眼睛发亮，忍不住小声赞：“先生这对得真好！”

姓李的随从见同伴落了下风，立刻上前补位，手里折扇一合：“我出两句诗，你接下两句！‘雨润茶丛绿满岗，亭前水势浩茫茫。’”

这两句虽工整，却只是平铺直叙，没什么新意，可柳月影知道，要接得既应景又出彩，并不容易。张财主见状，又开始得意：“怎么样？接不上了吧？赶紧滚！”

李白却摇着羽扇，慢悠悠接道：“凭栏不叹无佳酿，且品春茗对大江！”

“好！” 柳月影忍不住叫好 ， 前两句只写了景，李白这两句却添了人、添了情，“凭栏” 对 “亭前”，“春茗” 对 “茶丛”，既贴合眼前的茶和景，又透着洒脱豪迈，比李随从的诗句不知妙了多少！

李商爷的脸彻底黑了，手指着李白，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这穷书生…… 竟敢坏我好事！”

李白收起羽扇，眼神一冷：“李商爷，比文采你输了，是不是该遵守承诺，放柳姑娘走？”

“遵守承诺？” 李商爷猛地拍扇，“我只说暂且作罢，没说要放她！来人，把这穷书生和柳月影一起抓了！我就不信，把他们关起来，她还不肯交《茶经》！”

两个随从立刻抽刀扑上来，柳月影吓得惊呼：“先生小心！”

李白却依旧镇定，反手抽出长剑，“唰” 的一声，剑风掠过，瞬间挑飞两人的短刀。没等随从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在他们喉咙上，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李商爷和张财主都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 他们只当李白是个只会吟诗的书生，没想到武功这么厉害！

李白眼神一冷：“还想抓我们？”

李商爷腿一软，慌忙摆手：“不、不敢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拉着张财主，带着随从跌跌撞撞爬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柳月影看着李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了：“先生，谢谢您…… 您不仅文采好，武功还这么厉害！”

李白收剑入鞘，拿起羽扇扇了扇：“举手之劳。只是柳姑娘，那本《茶经》如此重要，你可得好好藏着，别再让有心人盯上了。”

柳月影刚擦干眼泪，就见李白盯着她怀里的竹篓，眼里满是好奇：“柳姑娘，你说那《茶经》记着百年种茶法子，还藏着庐山的茶韵讲究？我走南闯北，倒从没见过这般奇书，不知能否借我一观？”

柳月影愣了愣，随即点头：“先生两次救我，看《茶经》也是应当。只是书藏在山里的幽云洞，路有点偏，先生随我来。”

两人顺着山路往深处走，雨早停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处悬崖，崖壁上藏着个黑漆漆的洞口，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股凉意。

“先生在洞外等我片刻，我去取书。” 柳月影叮嘱道，“洞里暗，我带了火折子，您别进来，免得碰着机关。”

李白应了声，看着她弯腰钻进洞。可刚过一盏茶的工夫，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月影姑娘！” 李白心头一紧，摸出火折子点亮，又找了根枯枝当火把，快步冲进洞。

刚进洞就见柳月影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见他举着火把，慌忙摆手：“快灭火！别、别让它看见光！”

李白莫名其妙，却还是吹灭了火把。洞里瞬间只剩微光，他眯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 一条水桶粗的黑蟒正缠着柳月影的腿，血盆大口离她的脸只剩半尺，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孽畜！” 李白抽出长剑，脚步轻挪到蟒身后，剑尖对准蟒七寸狠狠刺去。黑蟒吃痛，“嘶” 地吐着信子，松开柳月影就往李白扑来。

李白侧身避开，剑风扫过蟒身，划开一道血口。黑蟒彻底被激怒，尾巴甩得洞壁碎石乱掉，好几次差点扫中李白。柳月影缩在角落，看着李白与蟒缠斗，急得手心冒汗。

斗了约莫一刻钟，李白瞅准时机，纵身跃起，长剑从蟒眼刺入，直穿脑髓。黑蟒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李白喘着气收剑，快步走到柳月影身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柳月影摇摇头，撑着地面站起来：“多谢先生…… 洞里常年不见光，这蟒怕火，刚才我取书时不小心惊动了它。” 她拍了拍怀里的布包，“《茶经》没受损，只是我们身上沾了蟒血，得去前面的瀑布清洗一下。”

两人往瀑布走，秀峰瀑布下积了个深潭，水清澈见底。柳月影蹲在潭边，刚要撩水，就见李白往前凑了凑，脚下一滑，“扑通” 一声掉进潭里！

“先生！” 柳月影惊呼。她知道这潭看着浅，中心却有暗流，忙解下腰带，一头系在岸边的树上，一头攥在手里，纵身跳进潭里。

李白在水里扑腾，他自幼怕水，根本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柳月影游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往岸边拉：“先生别慌，抓着腰带

两人费了好大劲才上岸，李白瘫在地上，头发往下滴水，脸色苍白。柳月影蹲在他身边，递过干布：“先生没事吧？都怪我，没提醒您潭边滑。”

李白接过布擦着脸，苦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倒让你救了一回。对了，那《茶经》……”

柳月影这才想起怀里的布包，赶紧打开，见里面的线装书没湿，松了口气：“还好书没事，先生现在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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