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恰逢墨渊仙尊百年一次的开坛讲道。宗门内外,无数弟子蜂拥而至,希望能聆听这位绝世强者的道音,哪怕只得一丝感悟,也受用无穷。
云浅浅也坐在人群的最边缘,低着头,如同淹没在沧海中的一粒粟。
高台之上,墨渊仙尊白衣胜雪,清冷如玉。他讲述的是冰雪之道的“寂”与“灭”,声音空灵淡漠,字字句句皆蕴含天地至理,引动周遭灵气化为漫天冰晶飞舞,道韵天成。
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然而,当他讲到“至寒之下,万物凋零,方显道之永恒”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台下,掠过了那个角落里的纤细身影。
她正微微抬着头,目光并未像其他人那般充满狂热与崇拜,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理解,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悲悯?仿佛在透过他的道,看着道之后的……他本身。
就这一眼。
墨渊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原本流畅运转、引动天象的冰雪道则,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漫天飞舞的冰晶仿佛失去了核心,紊乱了一刹,才在他强大的控制下恢复原状。
虽然这异样转瞬即逝,几乎无人察觉,但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和台下少数感知敏锐的真传弟子,都愕然地看向了墨渊仙尊。
仙尊……方才竟在讲道时失神了?
墨渊迅速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继续讲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只是众人的错觉。
唯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刻,他的心绪因何而乱。
非是因道法不明,而是因……她那道目光。
那目光,不像是在仰望一位传道授业的神祇,更像是在……注视着一个被困在自身之道中的……人。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以及一丝……被看穿的道心震动。
讲道结束后,墨渊的身影瞬间消失,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云浅浅随着人流默默离开。她知道,她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在他坚不可摧的道心上,生根发芽。他的躲避,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波澜已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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