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梭的轻微晕眩感散去,苏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嘈杂喧闹的后台。刺鼻的发胶味、闪烁的补光灯、匆忙穿梭的工作人员构成了一幅典型的综艺录制现场景象。
“唐软!唐软你发什么呆呢!快去补妆,马上轮到你们素人嘉宾入场了!”一个戴着耳麦的场务急匆匆地推了她一把。
唐软。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一个因为抽中幸运奖而被塞进爆款恋爱综艺《心动信号》的纯素人。背景简单,性格在资料里被描述为“文静、内向”。
而这个世界的目标,季晨,正是这档综艺的C位嘉宾,内娱顶流偶像,也是她——唐软,三年前不告而别的前男友。
「宿主,记忆传输完毕。」小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本次任务:收集‘不甘与悔恨交织的极致情感能量’。攻略难点:目标人物因当年被分手,对您怨恨极深,且处于万众瞩目的环境下,操作需格外谨慎。」
苏婉,或者说唐软,轻轻吸了一口气,走到化妆镜前。镜中的女孩有一张清秀干净的脸,未施粉黛,眼神清澈,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布裙,与周围精致妆容、华服傍身的明星和网红嘉宾格格不入。
她需要扮演的,就是这种格格不入的“素人感”,以及面对前男友的“无措”与“平静”。
“下面,让我们欢迎本季的素人嘉宾——唐软!”
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苏婉低着头,迈着略显拘谨的步子,走进了灯火辉煌的演播厅。无数摄像头瞬间对准了她,观众席传来窃窃私语,大多是对她朴素外貌的打量和质疑。
她能感觉到,一道极其灼热、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从嘉宾席的主位射来。
她抬起头,恰到好处地迎上那道目光。
季晨。
他慵懒地靠坐在丝绒沙发里,穿着一身设计感十足的黑色铆钉夹克,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那头标志性的银蓝色短发在灯光下闪耀不羁,完美的五官如同女娲的炫技之作,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此刻却淬着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恨意,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锋利。
现场的导演和观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空气仿佛凝固了。
主持人试图暖场:“哦?看来我们季晨和唐软是认识的?”
季晨勾起唇角,那笑容又野又坏,带着顶流特有的嚣张。他没有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而是拿起面前的麦克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婉,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播厅:
“岂止是认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儿,砸向舞台中央那个看起来孤立无援的女孩。
“唐软小姐,我三年前,跪在地上求你别走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副清纯无辜的样子。”
“轰——!”
整个演播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摄像机的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所有嘉宾都惊呆了,导演在后台差点晕过去。
惊天大瓜!顶流季晨竟有如此卑微的过往!而让他卑微的对象,竟然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素人!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服务器岌岌可危。
苏婉站在舞台中央,承受着全场所有或震惊、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季晨那如同复仇王子般冰冷而快意的注视。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混乱、夹杂着强烈不甘、悔恨、愤怒与残余爱意的情感能量,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季晨身上向她涌来。
任务,开始了。
她垂下眼睫,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羞愧难当、崩溃大哭时,再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任何被当众羞辱的难堪,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她拿起属于自己的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出,轻柔,却奇异地稳定:
“季先生,”她称呼疏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过去的事,我很抱歉。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论我们失败的初恋……会不会,太不体面了?”
她没有否认,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体面”,将季晨精心准备的、充满恨意的“冰水”,悄然化解。
然后,她对着镜头和观众,微微鞠了一躬:“对不起,因为我的个人原因,给大家带来困扰了。”
说完,她放下麦克风,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平静,安静地走向了属于自己的、最边缘的嘉宾座位。
全程,没有看季晨一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季晨。
他预想了一万种她的反应:哭泣、辩解、愤怒、甚至再次逃离……唯独没有这一种——平静。
她怎么敢这么平静?!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
他那积攒了三年、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反而反弹回来,烧得他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他看着那个安静坐在角落、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开来的身影,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该死的女人。
她回来了。
而且,似乎变得……更让他捉摸不透了。
这场恋爱综艺,瞬间变成了前任战场的第一线。而直播镜头,正将这一切,实时传播给千万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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