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鬼哭巷试探

玄煞带来的威慑像一团阴云，沉甸甸地压在静心斋上空好几天。

丹香子来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了许多，说话时总忍不住四下瞅瞅。

苏月更是连院门都不敢出，整天窝在偏房里捣鼓她的那些零件，只有给田默送茶水点心时，才敢快步穿过院子。

田默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照常打水、静坐、打理院落，只是花在井边和老槐树下的时间更长了。

没人知道，他正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不断锤炼着对“静域”的掌控。他将感知如同蛛丝般细细铺开，尝试着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触摸更远地方的“脉动”，比如，那条据说灵气紊乱的鬼哭巷。

这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田望正扫着院子，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他警惕地凑到门缝边一看，吓了一跳，连忙开门。

来的是坊市管理处的王执事，依旧是一身青灰执事服，面色严肃，身后只跟着一个随从。但这次，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躁。

“王执事您怎么来了？快请进！”田望忙不迭地把人让进来。

田默听到动静，从后院走了过来，微微颔首：“王执事。”

王执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锐利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审问意味，多了些复杂的探究。

“田默，本执事今日来，是有事相询。”他开门见山，语气却比上次缓和了些。

“执事请讲。”田默侧身，将人引到院中石桌旁坐下。苏月机灵地端上两杯清茶，然后赶紧躲回了偏房，扒着门缝偷偷看。

王执事没碰茶杯，直接道：“鬼哭巷那边，近日灵气暴动愈发剧烈，昨夜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地气震荡，波及了周边几家铺子，损失不小。”

他揉了揉眉心，“管理处人手不足，擅长处理地脉紊乱的高手更是难请。本执事听闻……你这静心斋，近来颇有些安宁人心的异象，连丹香子那老家伙都对你赞誉有加。”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田默：“你祖上既通茶道，可有……安抚地气、平息灵躁的法子？哪怕只是些偏方野路，但说无妨。”

田默心中一动。机会来了！王执事果然被鬼哭巷的问题逼得开始寻求非常规帮助了，而且话里话外，似乎对静心斋的“异常”有所耳闻却并未深究，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求助。

他面上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回执事，祖上确有些粗浅的安神静心法门，多是针对草木生灵，至于地脉灵躁……晚辈不敢妄言。不过，”他话锋一转，“若只是暂时平复一小片区域的躁动，或许可以借助特定环境，尝试引导梳理，但需身临其境，方能判断。”

他没有大包大揽，留足了余地，却也给出了一个可能的希望。

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鬼哭巷情况复杂，危险不小。你若前去，需有万全准备，管理处无法提供太多庇护。”这话既是提醒，也是撇清责任。

“晚辈明白。”田默平静道，“若执事允许，晚辈可先去巷口探查一番，再作计较。”

王执事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若愿一试，本执事可为你行个方便。但切记，量力而行，安全为上。明日辰时，我派人在巷口等候。”说完，他起身便走，依旧雷厉风行。

送走王执事，丹香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忧色：“田公子，你真要去那鬼哭巷？那地方邪门得很。王执事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拿你当探路石啊！”

田默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轻声道：“是探路石，也是敲门砖。总比坐以待毙强。”

“可是太危险了！”苏月也从屋里跑出来，小脸满是担心，“我听说那里晚上有鬼哭，灵气乱得能让人发疯！”

田默看向她，语气放缓了些：“只是去巷口看看，不深入。况且……”他顿了顿，“我对地气感应，比常人稍敏锐些，或许能有所发现。”

他没有透露静域和源晶的秘密，但这话给了丹香子和苏月一丝安慰，也解释了他为何敢去尝试。

丹香子叹了口气：“罢了，公子既有决断，老夫也不多劝。我那里还有些清心辟邪的丹药，明日给你带上。”他知道，田默这是在为静心斋，也是为他们这几个被卷入漩涡的人，寻找一条可能的生路。

苏月咬着嘴唇，忽然道：“我……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微澜阵’最近有点进展，说不定能帮上忙！”

田默摇头：“不行。那里情况不明，你留在斋中最安全。”

苏月还想争辩，但看到田默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低下头，嘟囔道：“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带上同心铃！”

第二天辰时，天色依旧阴沉。田默揣好丹香子给的丹药和苏月硬塞过来的同心铃，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坊市东头偏僻处的鬼哭巷。

巷口已有两名管理处的巡卫等候，见到田默，简单确认身份后便让开了路，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同情，显然不看好他。

还未踏入巷口，一股混杂着土腥、霉味和某种奇异躁动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巷道狭窄幽深，两侧是废弃破败的低矮房屋，墙皮剥落，长满青苔。

最奇特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灵气乱流，如同扭曲的透明丝线，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隐隐约约，似乎真有某种低沉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从巷子深处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田默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静下来，悄然运转“蕴灵化静诀”。他没有立刻展开静域，而是将自身感知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巷口区域。

一瞬间，他仿佛踏入了一个混乱的漩涡！狂暴、杂乱、充满负面情绪的灵气碎片如同无数尖针，试图刺入他的感知。若是寻常炼气期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动荡，甚至可能被这混乱灵气侵染。

但田默不同。他的心神经过源晶气息的滋养和静域的锤炼，凝练无比，更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静”之意境。

那些狂暴的灵气碎片撞上他沉静的心神壁垒，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虽激起涟漪，却难以撼动根本。

他屏息凝神，细细体会。这灵气的紊乱，并非无源之水。其核心，似乎源自地底深处某种失衡的地脉节点，充满了淤积、暴戾的气息。而巷子两侧废弃的屋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某些阴寒念头，如同放大器，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紊乱。

他尝试着引动一丝极微弱的、经过静域转化的源晶气息，如同滴入沸油的清水，轻柔地拂向最近的一小片紊乱灵气。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丝温润平和的氣息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虽然未能彻底平息，但那令人烦躁的“噼啪”声却明显减弱了一丝，躁动感也缓和了些许。

有效！

田默心中一定。静云子前辈的传承，果然玄妙！这“蕴灵化静诀”调和地气的功效，初见端倪。

他没有贪功冒进，缓缓收回感知和那丝气息。

巷口短暂的异样平复，并未引起深处更大混乱的注意。

他转身对那两名远远观望的巡卫点了点头，示意探查结束。

回到静心斋，丹香子和苏月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没事吧？”苏月急切地问。

田默摇摇头，将巷口的情况简单说了，略去了自身感知和尝试的细节，只道：“地脉紊乱确有其事，颇为棘手，但并非全无头绪。”

丹香子捻须沉吟：“公子能安然归来，已是万幸。看来公子确有异于常人之能。王执事那边，想必会收到汇报。”

果然，傍晚时分，王执事派人送来一枚玉简，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探查有功，暂稳巷口小片区域灵气躁动，虽未根治，已属难得。赐下品灵石十块，以资鼓励。望勤加修习，或可再议。”

玉简旁，放着一个小布袋，里面正是十块闪烁着微光的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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