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舍身镇源与鬼婆真容

“把它按回去？！”

卢胖子听到姜夜的怒吼，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看着那潭水中升起的、由无数尸骸怨念与蛊虫糅合而成的恐怖聚合体，感受着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绝望与污秽气息，这个想法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但凌清寒却在瞬间明白了姜夜的意图。封印尚未完全破碎，傩面石龛仍是关键！若能稳住石龛，并以更强力量反向压制，或许真有一线生机，将这泄露的灾厄重新封堵！

“胖子！照他说的做！”凌清寒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双手印诀再变，周身寒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冰晶风暴**，如同钻头般狠狠撞向那尸骸聚合体核心的墨绿色光团！

“妈的！拼了！”卢胖子眼珠子赤红，将喷火器剩余的燃料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炽白的火焰风暴与冰晶风暴交织，疯狂灼烧、冲击着聚合体那不断蠕动的表面，试图干扰其力量的凝聚，为姜夜分担压力。

然而，那尸骸聚合体的力量超乎想象！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散发出的阴秽诅咒力场就让凌清寒的冰晶不断消融，让卢胖子的火焰难以深入。无数诡影和新爬出的蛊尸如同悍不畏死的士兵，前仆后继地涌向两人，迫使她们不得不分心防御。

真正的压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了潭心巨石上的姜夜身上！

他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滑腻的巨石表面，双臂死死按住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炸开的傩面石龛。太初源光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他体内奔涌而出，通过双臂灌入石龛，与其中那股试图冲破封印的黑暗力量以及那暴戾的血光进行着殊死搏斗。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对抗，更是意志的较量！

姜夜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无数怨魂的哀嚎、蛊虫的嘶鸣、死者临终前的恐惧与绝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刺，疯狂冲击着他的灵魂壁垒。守山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着，暗金色的“鎮”字符文光芒大放，死死守护着他意识的核心，那源自“存在”本源的意志，如同暴风雨中永不熄灭的灯塔，对抗着这试图湮灭一切的“虚无”与“污秽”。

“守山……镇渊……护佑……生灵……”

古老的誓言在他灵魂深处回响，与石龛中残留的、历代巫傩驱邪镇煞的苍凉意念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共鸣如同细小的火苗，在无尽的黑暗中给了他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支撑。

“给我……回去！”

姜夜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将最后一股太初源光，连同守山印的部分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入石龛之中！

嗡——！！！

傩面石龛猛地剧震，那雕刻的傩面双目血光暴涨到极致，仿佛要滴出血来！但这一次，血光之中，隐约夹杂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暗金流光！石龛背后那几个不祥的巫文疯狂闪烁，最终在暗金流光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黑暗核心力量**，似乎被姜夜这舍身一击彻底激怒，如同蛰伏的洪荒凶兽，猛地从水潭深处，沿着巨石，轰然撞入石龛，并顺着姜夜的手臂，狠狠冲入了他的体内！

“噗——！”

姜夜再也无法压制，一大口蕴含着暗金与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身体剧烈摇晃，险些从巨石上跌落。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如同被无数把锈刀切割，灵魂仿佛要被那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撕碎！太初源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守山印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完了吗？

就在姜夜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怀中那本一直安静存在的、得自昆仑墟基金会探索队的**皮质笔记本**，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一道微弱却无比**纯粹、圣洁的乳白色光芒**，从笔记本中渗透而出，迅速笼罩住姜夜全身！

这乳白色光芒带着一种与太初源光的“存在”真意类似，却又更加偏向于“**秩序**”、“**净化**”、“**守护**”的法则气息！它仿佛天生就是这些阴秽诅咒之力的克星！

乳白光芒所过之处，那侵入姜夜体内的黑暗核心力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惊恐的嘶鸣，侵蚀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开始被一点点地逼退、净化！

“这是……笔记本里残留的……‘基金会’的某种净化之力？”姜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来不及细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太初源光和意志，配合着这突如其来的乳白圣光，发动了最后的反击！

“鎮！！！”

暗金、乳白，两种代表着不同体系却同样守护秩序的光芒，在这一刻交织融合，以姜夜的身体为熔炉，以傩面石龛为媒介，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狠狠地轰入了水潭深处，那尸骸聚合体的核心——墨绿色光团！

轰隆隆——！！！

整个黑水涧源头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地震！巨石剧烈摇晃，潭水倒卷！那庞大的尸骸聚合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构成它身体的无数尸骸与蛊虫在净化光柱的照耀下纷纷崩解、湮灭！墨绿色的核心光团剧烈闪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有效！！”凌清寒惊喜道。

“老姜牛逼！！”卢胖子兴奋大吼。

聚合体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下沉。那些疯狂的诡影和蛊尸也如同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而无序，攻击性大减。

姜夜抓住机会，双臂用力，不再试图拔出石龛，而是将其狠狠地、彻底地**按回了巨石原本的凹槽之中**！

咔嚓！

石龛归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契合声。傩面上暴戾的血光迅速内敛，重新恢复了那种古朴拙怪的驱邪意蕴，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一些。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以石龛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那试图重新涌出的黑暗力量牢牢锁死在水潭深处。

沸腾的潭水平息了，翻滚的迷雾渐渐散去，那些诡影也如同失去了目标，缓缓沉入漆黑的水中，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无意识的蛊尸还在岸边徘徊，但已不足为惧。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噗通！

姜夜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巨石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刚才那番对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力量，尤其是最后那股黑暗核心力量的冲击，以及调动笔记本中未知力量的消耗，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姜夜！”

“老姜！”

凌清寒和卢胖子急忙冲上前，小心地将他从巨石上搀扶下来。

“我没事……只是消耗太大。”姜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清醒。他看了一眼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水潭，以及那块稳稳坐落在巨石上的傩面石龛，心有余悸。“这傩面石……果然是个陷阱。鬼婆……其心可诛！”

“他娘的！那老妖婆！竟然敢坑我们！”卢胖子怒气冲冲，“等回去非拆了她那破屋子不可！”

凌清寒相对冷静，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姜夜的状况，眉头紧蹙：“你体内有那股黑暗力量的残留，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如附骨之疽，需要尽快驱除。而且，笔记本里怎么会……”

姜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笔记本为何会突然产生异变。他拿出那本皮质笔记本，发现封面似乎变得更加陈旧，那股乳白色的圣洁气息也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他知道，不是。这笔记本，似乎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姜夜强撑着站起来，“我们先离开黑水涧，回去找鬼婆……算账！”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原路快速撤离。回程的路上，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密林中的窥视感和零星的蛊尸骚扰，但比起来时，压力已然大减。或许是因为源头被重新稳固，整个黑水涧区域的活性诅咒力量都暂时平息了一些。

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回到苗寨后山，鬼婆那阴森的吊脚楼前时，天色已然近黄昏。

吊脚楼依旧安静地矗立在老榕树下，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然而，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更加**阴冷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里。

“鬼婆！滚出来！”卢胖子怒气未消，隔着篱笆就大吼道。

楼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姜夜眼神一凝，他感知到楼内有一股……熟悉而又令人不安的气息。他示意卢胖子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楼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药香与腐败的气息。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都愣住了。

楼内的陈设依旧，但那个佝偻的鬼婆，却不见了踪影。在她平日坐着的那个小板凳旁边，地面上，赫然用某种**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几个**贴着符纸的小陶罐**，罐口微微震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而在阵法旁边，放着一本**线装的、封面漆黑如墨的古籍**，以及……一张皱巴巴的、似乎刚刚写好的纸条。

姜夜走上前，捡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阴寒：

“傩面镇源，尔等竟能不死……也罢……”

“《万蛊源流》在此，内有避蛊香方及落魂坡残图……”

“黑水之源虽暂平，然‘巢穴’将醒，时间无多……”

“老身先行一步，于‘尸巢’深处……恭候大驾……”

“——欲救同伴，速来。”

“先行一步？恭候大驾？”卢胖子凑过来一看，气得七窍生烟，“这老妖婆果然没安好心！她自己去那鬼地方了？还想让我们去送死？！”

凌清寒则快步走到那阵法旁，仔细观察着那些小陶罐和暗红色的液体，脸色猛地一变：“这血液……充满活性诅咒！她在用邪法喂养这些东西！而且这阵法……是某种远程感应甚至……**控制**的媒介！”

姜夜的目光则落在了那本黑色古籍《万蛊源流》上。他伸手拿起古籍，触手一片冰凉。当他拿起古籍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

噗！噗！噗！

阵法中央的那几个小陶罐，猛地炸裂开来！数道**细如牛毛、速度快得惊人的黑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炸裂的陶罐中射出，分别射向姜夜、凌清寒和卢胖子！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姜夜反应极快，太初源光瞬间护体，暗金光芒将射向他的几道黑线震碎湮灭。凌清寒也及时凝聚冰盾，挡住了攻击。

但卢胖子却慢了一拍！他虽然尽力闪躲，还是被一道黑线**瞬间钻入了手臂的防护服缝隙**！

“啊！”卢胖子只觉得手臂一麻，随即一股诡异的**麻痒感**迅速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猛地撕开防护服袖子，只见手臂皮肤下，一道**扭曲蠕动的黑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青黑！

“胖子！”姜夜和凌清寒脸色大变！

鬼婆不仅留下了信息和古籍，还布下了最后的暗算！她真正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逼他们不得不尽快前往那更加危险的“万尸巢穴”！

而此刻，卢胖子已然中招！那纸条上的“欲救同伴”，指的赫然就是此刻的卢胖子！

姜夜一把抓起那本《万蛊源流》，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他看着痛苦捂住手臂、脸色开始发青的卢胖子，又望向哀牢山那最深沉的、被暮色笼罩的方向。

“鬼婆……”姜夜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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