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绝境反击与凌清寒的来历

灰衣领头者的话语带着冰冷的杀意，在空旷的冰室内回荡。他显然没料到姜夜竟然能引动玄晶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规则冲击，吃了个闷亏，此刻眼中杀机更盛。另外两名灰衣人也重新站稳，持弩者再次抬起武器，幽绿的箭簇在姜夜、卢胖子和受伤的凌清寒之间移动，寻找着最佳目标。使双刃者则舔了舔嘴唇，眼神阴狠地盯着姜夜，如同盯着待宰的羔羊。

形势急转直下！刚刚摆脱了影魅的纠缠，又陷入了更凶险的人为杀局。姜夜体内气血翻腾，精神力因强行引爆玄晶而消耗大半，握着青铜短刃的手微微颤抖。卢胖子也是气喘吁吁，刚才为了抵御影魅和精神冲击，体力消耗巨大，端着复合弩的手臂都有些发麻。而凌清寒，手臂上的伤口依旧泛着不祥的黑气，气息萎靡，显然那毒矢极为霸道。

“妈的，陈景这老王八蛋，果然没安好心！”卢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试图用声音壮胆，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交出玄晶，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灰衣领头者沙哑地重复道，一步步向前逼近，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冰冷的压迫感，远非寻常打手可比。

姜夜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破局之法。硬拼，胜算渺茫。对方三人实力不明，但配合默契，手段狠辣，而且状态比他们好。逃？身后是弱水，前方是唯一的出口，但被对方堵住。

他的目光扫过冰室中央那些依旧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冰魄玄晶，尤其是那枚光芒略显暗淡的主玄晶。刚才强行引动其力量，似乎让这主玄晶与自己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守山印对其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

或许……可以再赌一次？

就在灰衣领头者即将踏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姜夜猛地将残存的精神力再次灌注守山印，不是攻击，也不是引爆，而是……牵引！

他目标明确——不是主玄晶，而是散落在主玄晶周围那几枚较小的冰魄玄晶！

嗡！嗡！嗡！

三枚较小的玄晶在守山印力量的牵引下，猛地脱离了悬浮状态，化作三道蓝色的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射向三名灰衣人！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姜夜在如此状态下还能操控玄晶进行攻击！那玄晶本身蕴含的极致寒意就是最强的武器！

持弩者和使双刃者反应稍快，仓促间或闪避或用武器格挡。

“砰！”“锵！”

持弩者被一枚玄晶擦中肩膀，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冰，动作顿时僵住，那特制的弩也脱手掉落！使双刃者用短刃磕飞了射向他的玄晶，但短刃与玄晶接触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意顺着武器蔓延而上，让他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刀柄！

而那个灰衣领头者，因为距离最近，且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姜夜本人身上，面对射向面门的那枚玄晶，只来得及微微偏头！

“噗！”

玄晶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但那极寒之气瞬间侵蚀，他半边脸颊连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蓝冰，并且寒意还在向颅内渗透！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瞬间变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机会！

姜夜在射出玄晶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他体内那丝热流被催发到极致，双脚猛蹬冰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个状态最好的使双刃者！他知道，必须趁其被寒意影响的瞬间，先解决掉一个！

青铜短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青芒暴涨，直刺对方心口！

那使双刃者刚化解掉玄晶的寒意，手臂还处于麻痹状态，眼见姜夜来势汹汹，只能勉强抬起双刃交叉格挡！

“铛！”

巨响声中，那人被姜夜这蕴含了全部力量的一击震得踉跄后退，双臂剧痛，门户大开！

“死！”姜夜眼中厉色一闪，短刃变刺为削，青芒划向对方脖颈！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那个被冻住半边脸的领头者，竟强忍着剧痛和寒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完好的那只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古怪、通体漆黑的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阴邪的劲风，后发先至，直刺姜夜后心！竟是围魏救赵！

这一下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姜夜若执意要杀使双刃者，自己必然被这匕首刺个透心凉！

“老姜小心！”卢胖子看得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道冰冷的白影倏然闪过！

是凌清寒！

她不知何时强撑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冰冷如刀。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手臂的伤势和毒素，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忽而至，纤纤玉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那把漆黑匕首的侧面！

叮！

一声轻响，仿佛玉磬敲击。那蕴含着阴邪力量的匕首，竟被凌清寒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指点的偏开了方向，擦着姜夜的肋下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而凌清寒自己也因为强行运功，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刹那，已经足够！

姜夜的短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了那名使双刃者的脖颈！

“呃……”

那人双眼暴凸，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夜，手中的双刃当啷落地，双手捂住脖子，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中涌出，身体抽搐着倒了下去，瞬间将身下的冰面染红。

一击毙命！

姜夜来不及喘息，猛地回身，警惕地看向那个领头者和那个被冻住手臂的持弩者。

领头者捂着半边冰冻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气息微弱、几乎站立不稳的凌清寒，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中了‘蚀魂散’，怎么可能还有余力？！”

凌清寒擦去嘴角的血迹，清冷的目光扫过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姜夜和卢胖子快速说道：“速战速决！他们还有后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冰室入口处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只有一人，但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显然比眼前这三个更难对付！

不能再拖了！

姜夜和卢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胖子，那个冻住的交给你！”姜夜低喝一声，再次挥刀扑向那个半边脸冰冻的领头者。此人受伤不轻，是最好解决的目标。

卢胖子怒吼一声，如同发狂的蛮熊，直接丢掉已经射空的复合弩，抽出腰间那把加厚***，冲向那个手臂被冰封、行动不便的持弩者！他深知自己格斗技巧不如对方，但仗着一股狠劲和体重优势，毫无章法地抡刀就砍！那持弩者单手难以招架，只能狼狈躲闪，一时间被卢胖子逼得险象环生。

姜夜这边，与那领头者战在一处。对方虽然半边脸被冻，动作受到影响，但身手依旧矫健，那把漆黑匕首招式诡异狠辣，专攻要害，上面附着的阴邪力量不断试图侵蚀姜夜的身体，都被他运转热流和守山印的气息勉强抵挡。

“锵！锵！锵！”

匕首与短刃不断碰撞，火星四溅。姜夜凭借着守山印带来的敏锐感知和逐渐熟练的热流运用，勉强与对方周旋。他知道自己状态不佳，不能久战，必须寻找机会。

机会很快出现！那领头者因为脸部剧痛和寒意侵蚀，一个动作稍稍迟缓，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姜夜眼中精光一闪，不顾对方刺向自己肩膀的匕首，青铜短刃青芒凝聚于一点，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对方心窝！竟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那领头者显然没料到姜夜如此悍勇，想要变招已来不及！

“噗嗤！”

青铜短刃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而他的匕首，也同时刺入了姜夜的左肩，一股阴冷剧痛瞬间传来！

领头者身体一僵，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姜夜，最终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卢胖子也凭借着蛮力和一股不要命的劲头，硬生生用***劈断了那名持弩者格挡的手臂，然后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结果了其性命。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冰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三具尸体横陈在地，与周围幽蓝的冰晶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姜夜踉跄一步，捂住左肩的伤口，脸色苍白。匕首上的阴邪力量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身体，被他用热流死死堵在伤口处。

卢胖子也是浑身浴血，拄着***大口喘息，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有些发白，毕竟他以前探险最多遇到野兽，亲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而凌清寒，在危机解除的瞬间，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

姜夜强忍伤痛，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凌姑娘！”

凌清寒靠在他身上，气息微弱，手臂上的黑气似乎蔓延得更快了。她抬眼看了看姜夜，又看了看入口方向，声音细若游丝：“快……取玄晶……离开……他们的人……快到了……”

姜夜不敢怠慢，示意卢胖子警戒入口，自己快速走到冰室中央，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光芒略显暗淡的主玄晶，以及另外两枚较小的玄晶取下，用特制的保温盒装好。那主玄晶入手冰凉，但与守山印的感应却异常清晰。

他回到凌清寒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黑气，沉声道：“你中的毒……”

凌清寒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管：“先离开……再说……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在卢胖子的搀扶下，姜夜背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凌清寒，三人踉跄着冲出冰魄之窟，重新回到了弱水河畔。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窟内的血腥和杀机，这外面的冰冷反而让人有一丝喘息之机。

按照凌清寒模糊的指引，他们沿着弱水向上游又艰难行进了数百米，在一处冰壁的裂缝后，找到了一个仅能容纳两三人的狭窄小冰洞。

将凌清寒小心地安置在洞内，卢胖子立刻在洞口做了简单的伪装和警戒。姜夜则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口，立刻查看凌清寒的情况。

她的情况很糟，气息越来越弱，手臂上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手肘，整个人冰冷得如同冰块。

“这毒……怎么解？”姜夜焦急地问道，他尝试用热流输入凌清寒体内，但那毒素极其诡异，竟然能吞噬他的热流，反而加速了蔓延。

凌清寒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姜夜，冰湖般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蚀魂散……非……寻常解药可解……”她断断续续地说道，“需要……至阳之物……或者……纯净的……生命精气……压制……”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姜夜：“你……守山人一脉的……本源精气……或许……可以……”

姜夜一愣。本源精气？那是什么？是守山印的力量，还是他体内那丝热流的源头？

凌清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声音更加微弱：“引导……你的印记之力……如同……在弱水上……开辟路径……将一丝……最核心的……气息……渡给我……”

姜夜看着生命气息不断流失的凌清寒，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完全沉入守山印。他回忆着在弱水上开辟“实径”的感觉，那是一种沟通、共鸣、乃至暂时驾驭规则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探入守山印的最核心，那里，除了那枚光影印记，还有那枚融入眉心的“源”之碎片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的生机能量。

他尝试着，引动了一丝“源”之碎片的力量，混合着守山印最本源的一缕气息，如同涓涓细流，通过两人接触的手臂，缓缓渡入凌清寒体内。

这一次，那诡异的“蚀魂散”毒素没有再吞噬这股力量。这股蕴含着守山人本源和“源”之碎片生机的气息，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冰雪，所过之处，那蔓延的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开始缓缓消退、瓦解！

有效！

姜夜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丝本源气息。

随着毒素被逐渐逼退，凌清寒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她看着闭目专注为自己疗伤的姜夜，冰封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良久，姜夜感觉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不得不停止了输送。他睁开眼睛，看到凌清寒手臂上的黑气已经退到了手腕处，虽然还未完全清除，但显然已经被压制住了。

凌清寒也看着他，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但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谢谢。”她轻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道谢。

“举手之劳。”姜夜摇摇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那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凌清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开口：“我姓凌，名清寒。并非此界之人。”

姜夜和刚刚凑过来的卢胖子都愣住了。

并非此界之人？

凌清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洞，看向了虚无的远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来自……‘门’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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