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那封措辞谨慎却坚定的辞职信终于显示“发送成功”。姜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结束了,整整两年压抑得像罐头里沙丁鱼般的白领生活。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躺平生活,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到让他窒息的心悸猛地攫住了他!
“呃!”他闷哼一声,眼前办公室明亮的灯光瞬间扭曲、旋转,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耳边同事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低语闲聊,像是被瞬间抽离,隔着一层厚厚的、不断震动的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手掌却按在了一件绝不应该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东西——一本厚重、封面是暗色陈旧皮革、触手冰凉的册子。
《守山手札》。
姜夜甩了甩晕眩的脑袋,视线好不容易重新聚焦,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本册子。它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去年回那个信号时有时无、几乎与世隔绝的老家山村处理祖宅杂物时,在阁楼一个落满灰尘、散发着霉味的破木箱最底层见过它。
当时父亲还一脸讳莫如深,只说这是爷爷留下的老物件,没什么用,让他别乱动。他当时只当是些没用的故纸堆,瞥了一眼那古怪的皮革封面和里面鬼画符般的内容就没了兴趣,随手又塞了回去。它怎么可能自己跑到他这千里之外的出租屋,还恰好在他提交辞职信的这一刻出现在手边?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咽了口唾沫,带着几分惊疑和莫名的不安,翻开了这本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册子。
里面的字迹是毛笔小楷,墨色深浅不一,笔迹也各不相同,显然跨越了漫长的岁月。而内容……更是让姜夜看得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直犯嘀咕。
“……癸未年七月初三,东南巽位地气泄,三日不绝,引百兽躁鸣,以精血三滴,混朱砂,镇于断龙石下,乃平。”
“……黑水涧下有物夜哭,形如婴泣,实为瘴母所化,诱人深入,尸骨无存。循祖制,封涧三十年,凡人畜近者,皆生脓疮……”
“……昆仑西麓,影动而形不随,乃‘虚界’重叠之兆,非其时不得入……”
地气?瘴母?虚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姜夜只觉得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他一个985毕业,接受了十几年现代科学教育的理工男,对这种神神叨叨、故弄玄虚的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
这简直比他小时候看的志怪小说还要离谱。要不是这是爷爷留下的遗物,他几乎要认为这是哪个江湖骗子的手笔,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搞什么封建迷信……”他低声嘟囔着,揉了揉依旧有些心悸的胸口,准备合上册子,把它塞到书架最底层眼不见为净。或许只是最近辞职压力大,产生了幻觉,这本册子说不定早就被自己无意中带回来了,只是没注意到。
然而,就在他手指拂过册子最后几页空白处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行墨迹尤新的小字,突兀地、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时候到了,该回去了。”
字迹瘦硬,带着一种他无比熟悉的、仿佛刻在记忆深处的锋棱。
是爷爷的笔迹!绝不会错!
可爷爷……已经去世五年了!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炸得他头皮发麻!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墨迹的颜色,绝对不可能是五年前写下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恶作剧?可谁会用爷爷的笔迹来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这间他住了两年的出租屋。熟悉的书桌、电脑、堆满杂物的角落、窗外依旧闪烁的霓虹……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又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变得陌生而令人不安。那行字像是一个冰冷的诅咒,牢牢钉在了他的脑海里。
“回去?回哪里去?那个连外卖都叫不到的老家?”姜夜心里乱成一团麻,恐惧和困惑交织。他从小就听父亲含糊地提过,祖上好像是什么“守山人”,但具体守的什么山,父亲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那是很久以前的老黄历,是迷信,让他不用理会,好好读书,走出大山才是正途。
他也一直这么认为,凭借努力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城市,找到了看似体面的工作……他以为自己早已和那个封闭落后的老家割裂开了。
可现在,这本诡异出现的手札,这行来自亡者的留言,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了他努力营造的正常生活,将他拖向一个未知而恐怖的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姜夜过得魂不守舍。那行字和手札里光怪陆离的记录,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辞职后的短暂轻松感早已被巨大的不安取代。
他试图用游戏和电影麻痹自己,通宵达旦,但屏幕上的画面却无法吸引他分毫,总是恍惚间看到那行瘦硬的字迹和那些描述诡异现象的句子。他甚至开始失眠,一闭上眼,就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收越紧。但同时,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好奇心,也在悄然滋生。爷爷……他记忆中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却异常深邃的老人,他到底留下了什么?这手札,这留言,真的只是无稽之谈吗?
最终,在经历了连续几个晚上的噩梦和挣扎后,促使他做出了决定。他要去!去爷爷提到过的、手札里隐约指向的那个地方——神农架深处,亲眼看一看!就当是……彻底打破这荒诞的幻想,或者,去直面那所谓的“命运”,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神农架的资料,尤其是那些未开发的原始林区和所谓的“禁区”传说。他购置了基础的户外装备——帐篷、登山杖、强光手电、压缩干粮,还特意去刀具店买了一把***。
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仿佛凭借这现代工业的产物,就能对抗那未知的虚无缥缈。至于手札里提到的什么“精血”、“朱砂”,他嗤之以鼻,根本没当回事。爷爷留下的那把更古老的青铜短刃,则被他随意塞进了背包底层,几乎遗忘。
三天后,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姜夜站在了神农架林区边缘一个极其偏僻的入口处。这里没有任何旅游开发的痕迹,只有一条被半人高的荒草和杂乱灌木掩盖的兽径,蜿蜒着伸入前方那片浓绿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原始森林。
一股混合着泥土、腐烂植物的冷冽气息从森林深处飘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参天古木的树冠在高处交错,严密得如同巨大的穹顶,将大部分天光都遮挡在外,使得林下即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幽暗如同黄昏。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来时的赌气和冲动,在这片真实的、散发着原始荒蛮气息的森林面前,瞬间消散了大半。他心里开始疯狂打鼓,退堂鼓敲得震天响。要不……还是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那行“时候到了,该回去了”的字迹,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脑海。他咬了咬牙,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来都来了,难道要被自己吓回去吗?
他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格空空如也。他又拿出新买的指南针,想确认一下方向。然而,指南针的指针却像是抽风了一样,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着,根本停不下来!
“搞什么鬼!”姜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这地方果然邪门!电子设备失灵,指南针失效,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他不死心地拍了拍指南针,又换了个位置,结果依旧。
冷汗开始从他额头渗出。没有了现代工具的辅助,在这茫茫林海里,他跟瞎子没什么区别。他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方法——观察树干的苔藓,以及记忆中手札上那抽象得可怕的地形图与眼前模糊的山势进行比对,艰难地辨认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走了快两个小时,除了自己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他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这种反常的死寂,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这片森林里的所有生灵,都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刻意保持着缄默。
姜夜的心越提越高,握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停地四处张望,总觉得在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后,在那些扭曲的树干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光线流失得极快,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他不得不戴上强光头灯,拧到最亮。光柱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前方的黑暗,但也仅仅只能照亮脚下很小的一片区域,反而使得周围的幽暗显得更加深邃和不可测。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将头灯的光束扫向了侧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妈呀!”他吓得惊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一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只见在头灯和透过枝叶缝隙的、惨淡月光交织照射下,那些投射在地面和树干上的树影,竟然不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扭曲成了一个个清晰可辨的、匍匐跪拜的人形!
无数黑影,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朝着森林深处的某个共同方向,卑微地俯下身,枝杈构成的“手臂”向前伸着,姿态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它们随着月光的微微流动而轻轻晃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持续了千万年的、无声而恐怖的仪式!
姜夜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衫。他死死攥着***的刀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这景象太诡异了!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手札里提到的“木魅朝圣”四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转身狂奔,逃离这个鬼地方!但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牵引感,却固执地从森林深处传来,拉着他,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系在他的心脏上,另一端就连接着树影跪拜的方向。
他的理性在尖叫着快跑,但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颤抖着,一步一顿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烙铁上,充满了恐惧和艰难。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漫长的煎熬,当他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肥大树叶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惨白的满月光辉,如同舞台追光般,清晰地照亮了前方。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水面平滑得没有一丝涟漪,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倒映着空中那轮冰冷的圆月。
水潭的后方,两座陡峭如削、奇诡嶙峋的山峰拔地而起,相互依偎,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天然门户形状,沉默地矗立在月光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双生奇峰,深潭,满月。
一切都和手札里那语焉不详的描述,对上了!
姜夜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腥甜味变得更加清晰。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如同擂鼓般轰鸣。
他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目光慌乱地扫视着这诡异的环境。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手札里好像说……到了地方,要……要以血为契?
“滴血?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心里疯狂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肯定是瞎写的!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出现了集体幻觉!
可是,看着那黑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潭水,感受着那两座山峰如同活物般的注视,以及周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鬼使神差地……动摇了。
他颤抖着手,放下了***,像是在跟自己的理性做最后的斗争,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从背包底层翻出了那把被遗忘的、布满暗绿色铜锈的青铜短刃。短刃入手冰凉,上面的扭曲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就试一下,戳破点皮,流两滴血算了……肯定是假的,肯定是……”他一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一边咬着牙,用那看起来并不锋利的刃尖,在左手食指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刺痛传来,殷红的血珠立刻从伤口沁出,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蹲下身,带着一种自暴自弃和强烈的不安,将滴着血的手指,伸向水潭边那湿润的黑色泥土。
血珠,脱离指尖,滴落。
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像是某个沉睡万古的庞大存在苏醒后第一次心跳的搏动,猛地从脚下传来!整个地面随之剧烈一颤!
姜夜吓得“啊”一声惊叫,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青铜短刃都差点脱手!
咚!咚!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沉重、缓慢、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同无数面巨大的战鼓在脚下、在山体中、在整个天地间同时擂响!整座山脉,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变成了一个活着的、正在疯狂搏动的恐怖巨物!
脚下的土地在颠簸,周围的树木在疯狂摇曳,漆黑的潭水更是如同沸腾般剧烈荡漾,破碎的月影在水面疯狂跳跃!
巨大的耳鸣声淹没了一切,在那原始、磅礴、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心跳搏动声中,一个冰冷、枯寂、仿佛由万载寒冰凝结而成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凿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第七百零三代守山人,你来了。”
姜夜浑身僵直,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到脚浇透,连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守山人……
原来……真的存在。
而且,就是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章 第七百零三代守山人》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