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药香初凝与冰莲微澜

离开那个弥漫着恐惧和痛苦的路口，杨沐阳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将那一丝因动用暗劲而泛起的微澜抚平。他并没有直接回那间破旧的出租屋，而是转向了江北市最大的中药材市场——百草集。

口袋里的八百万支票像一块滚烫的基石，让他有了初步践行计划的底气。炼制“培元膏”和简化版“驻颜丹”所需的药材，虽然不算绝世稀有，但其中几味年份要求较高的主药，也绝非普通药店所能提供。

百草集内，人声鼎沸，药香混杂。各式各样的药材铺鳞次栉比，有装修古朴、底蕴深厚的老字号，也有摊位杂乱、真假难辨的散户。

杨沐阳目标明确，他直接忽略那些喧闹的散户，走向几家看起来规模最大、药材种类最全的店铺。他的目光如炬，结合《神农本草经》中的辨药之术，仔细甄别。无论是药材的年份、成色，还是采摘时留下的细微痕迹，甚至是储存过程中沾染的些微杂气，都难逃他的感知。

“老板，这株十年份的黄芪，根须受损，内里药气已泄大半，不值这个价。”

“野山参？人工培育的参体过于肥硕，芦碗排列刻意，灵气稀薄，蒙不了我。”

“紫灵芝孢子收集不全，保存不当，已有霉变前兆……”

他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让几个本想宰客的老板面色讪讪，不敢再漫天要价。一番精挑细选下来，他花了近五十万，购齐了第一批炼制所需的上等药材，其中就包括一株品相极佳的三十年老山参，以及几块质地纯净的野生茯苓。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市场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农，摊位上摆放的药材不多，看起来也有些干瘪普通。但杨沐阳的视线，却瞬间被一株用红布半掩着的、形状枯槁如同老树根般的植物吸引。

在他的感知中，那“枯根”内部，竟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且温和的木属性灵气！远胜他刚才购买的任何一味药材！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随手拿起旁边一捆普通的甘草，问道：“老伯，这甘草怎么卖？”

老农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报了价。

杨沐阳付了钱，状似随意地指了指那截“枯根”：“这树根样子挺怪，一起搭给我吧，拿回去当个摆设。”

老农看了看那其貌不扬的“枯根”，又看了看杨沐阳买的其他贵重药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嗓音说：“这个，不单卖。要买，连这些一起。”他指了指摊位上另外几味看起来同样普通的药材。

杨沐阳心中了然，这老农或许不识此物真身，但定然知道它有些特殊。他也不纠缠，爽快地按老农报的总价付了钱，将包括“枯根”在内的几味药材一并收起。入手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枯根”内磅礴的生机，心中暗喜：“竟是‘地髓芝’的残体！虽灵气流失大半，但以此为主药，足以炼制出远超普通‘培元膏’的‘小还丹’，对真气增长大有裨益！”

此行收获，远超预期。

提着药材，杨沐阳心情舒畅，准备返回出租屋，开始第一次正式的炼丹（熬制）尝试。刚走出百草集大门，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恰好与他迎面相遇。

四目相对，两人都微微一愣。

是林雪薇。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提着几个精致药材袋子的中年女助理。显然，她也是来采购药材的。

林雪薇的目光先是落在杨沐阳手中那大量、且品相一看就很不俗的药材包上，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她家境优渥，对高品质药材的价值有所了解，杨沐阳手中这些，绝不是一个贫困生能负担得起的。

更让她心头微震的，是杨沐阳本人。

几天不见，他仿佛脱胎换骨。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健康，瘦弱的身形似乎挺拔结实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因贫病而带着的隐忍和黯淡，而是深邃、平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自信和力量感，让她竟不敢长时间直视。

“杨沐阳？”林雪薇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疑问。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卓尔不群的青年，与记忆中那个在雨中狼狈咳嗦、被张浩欺凌而无力反抗的孱弱身影重叠。

“林雪薇同学，好巧。”杨沐阳微微一笑，态度自然，既没有以往一些男生见到她时的局促讨好，也没有因过去她的“无视”而流露出任何不满，仿佛只是遇到一个普通的同学。

这份平静和淡然，让林雪薇感到有些不适，又有一丝新奇。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他手中的药材，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探究：“你……买这么多药材？是家里有人需要吗？”她记得他身体不好，但这么多药材，显然不是一个人用的量。

“嗯，有些用处。”杨沐阳回答得模棱两可，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林雪薇助理手中的药材，随口道：“林同学是来买老山参和当归？看包装的干湿度，应该是准备用于温补气血的方子，不过……其中一味辅药性偏燥烈，若是给年轻女性服用，或许换成性温平的枸杞根皮更好。”

他话音落下，不仅林雪薇愣住了，连她身边那位经验丰富的女助理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们确实是按一个温补方子抓的药，其中一味辅药正是性燥的“红景天”，而杨沐阳仅凭观察药材包装，就精准地点了出来，甚至还给出了替代建议？

林雪薇冰雪聪明，立刻意识到杨沐阳绝非信口开河。她回想起前几天吴掌柜对杨沐阳的恭敬态度，以及隐约听到的关于陈家公子被一位“少年神医”治好的传闻……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难道……那个“神医”，就是他？！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掀起波澜，看向杨沐阳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怜悯的同学，而是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重视。

“谢谢……建议，我会考虑。”林雪薇压下心中的震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语气已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客气，“你……懂医术？”

“略知一二。”杨沐阳笑了笑，没有深谈的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朝林雪薇微微颔首，提着药材，与她擦肩而过，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人流。

林雪薇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秋日的阳光照在她清丽的脸上，却化不开她眸中复杂的思绪。

“小姐？”女助理轻声唤道。

林雪薇回过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但心底那株名为“好奇”的幼苗，已经悄然破土。

“走吧。”她转身，脚步却比来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而离开的杨沐阳，嘴角则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与林雪薇的这次偶遇，算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他知道，自己这只悄然扇动翅膀的蝴蝶，已经开始在这座城市，在某些特定的人心里，搅动起微澜。

接下来，是时候让“培元膏”和“小还丹”的药香，成为他敲开更大世界的第一声敲门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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