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庙前惊鸿

瑞锦祥的柜台前挤满了客人，李三忙着招呼，声音都快哑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打包布料，忍不住跟旁边的周管事打趣：“周叔，您瞧，这才几天，客人就比以前多了一倍，再这么下去，咱们得添人了。”

周管事笑着点头：“都是大小姐您的主意好！又是赔礼又是请顾问，瑞锦祥的名声又响了！就是…… 账上还是有点乱，张五算得慢，有时候还得返工。”

我心里一动 —— 正好缺个好账房，林澈这不就送上门了？刚想开口，小蝶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头发都跑乱了：“小姐！李四哥打听清楚了！那书生叫林澈，表字清源，天天在城隍庙门口摆摊，算得比张五快十倍！”

“林澈？” 我摸了摸下巴，“名字倒清爽。他除了算账，还能干啥？没饿死吧？”

“快饿死了！” 小蝶喘着气，“住城隍庙后身的破屋子，天天啃窝头！李四哥说，昨天见他给老妇人算完账，人家给了两个铜板，他还高兴半天，说能买个馒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 这么好的本事，竟混到这份上？“走，明天咱们去会会他！不过 ——” 我拽住要往外跑的小蝶，“得换身衣服，别穿绫罗绸缎，就穿你那件青布裙，我也找件素色的，省得他见了咱们就躲。”

小蝶眼睛一亮：“小姐是怕吓着他？还是您想得周到！”

第二天一早，我和小蝶换了素衣，揣着几串铜钱就往城隍庙去。刚到街口，就听见有人喊：“林相公，帮我算算这个月的家用呗！” 循声望去，一个穿破青衫的年轻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块木板，上面写着 “代写书信、代算账目”，正是林澈！

他抬头应了声，手里炭笔飞快在纸上划拉，没一会儿就抬头说：“张婶，您这个月买米花了三百文，买布两百文，还剩五百文，够买两斤肉了。” 张婶乐了：“还是林相公算得清楚！给你铜板！”

我拉着小蝶慢慢走过去，等张婶走了，才故意问：“这位相公，能帮我算笔账不？”

林澈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就是脸太黄，嘴唇都干得起皮：“姑娘要算什么账？”

“我家开了个小布铺，” 我故意说得含糊，“上个月进了五十匹布，每匹五钱银子，卖了三十五匹，每匹八钱，剩下的想便宜卖，每匹六钱，你帮我算算，能赚多少？”

林澈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两道：“进货花二十五两，卖三十五匹得二十八两，剩下十五匹卖九两，总共赚十二两。姑娘要是想多赚点，剩下的布可以做成帕子，能多卖一两多。”

我心里暗喜 —— 这脑子比算盘还快！还会出主意！我故意皱起眉：“可我家账房总说算不清，还说有的布丢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丢了……”

林澈放下炭笔，语气认真：“要是每天记清楚进了多少、卖了多少，月底对账，就知道丢没丢。比如早上盘点有十匹，进了五匹，卖了三匹，晚上该有十二匹，少一匹就查，准能找着。”

“说得容易，” 我叹气，“可没人能把账算这么清楚啊。对了，相公这么会算账，怎么不去铺子里当账房？总比在这儿风吹日晒强。”

林澈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去了几家，都说我年纪小，不信我……”

“我信你啊！” 我赶紧说，“我家布铺虽小，但不会让你饿肚子，还能让你安心算账，每月给你三两银子，管吃管住，怎么样？”

林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信：“真…… 真的？”

“骗你干啥！” 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先吃点垫垫肚子，看你饿的。要是愿意，明天就跟我去铺子里看看，不合适你再走。”

林澈捏着油纸包，眼圈都红了，小声说：“谢谢姑娘…… 我…… 我明天去看看。”

正说着，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冲过来，指着林澈喊：“你个穷书生！欠我的五两银子啥时候还？再不还，我砸了你的摊子！”

林澈脸色一白，赶紧站起来：“李大哥，再宽限我几天，我…… 我很快就能有钱了！”

“宽限？” 汉子伸手就要掀摊子，我赶紧拦住：“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他欠你五两，我替他还！”

汉子愣了愣，上下打量我：“你替他还？行！给银子！” 我让小蝶递过五两银子，汉子掂了掂，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姑娘…… 我…… 我以后一定还你！”

“不急，” 我笑着拍他的肩膀，“等你在铺子里算账赚了钱，再还也不迟。对了，我叫苏瑾墨，你以后叫我苏姑娘就行。”

林澈点点头：“苏姑娘…… 谢谢你。” 他低头咬了口肉包子，吃得急，差点噎着，小蝶赶紧递过水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想 —— 这么好的人才，差点被饿死，真是屈才了。等他吃完，我又说：“你住的破屋子别去了，今晚先去瑞锦祥后面的小院住，有干净床，还能洗澡。明天咱们再细说算账的事。”

林澈眼睛里闪着光，重重点头：“好！我都听苏姑娘的！”

跟着林澈去收拾他的破屋子时，我差点被呛到 —— 屋里堆满了书，桌子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稀粥，都馊了。林澈红着脸，赶紧把粥倒掉：“让苏姑娘见笑了。”

“没事，” 我帮他把书摞好，“这些书都带着，以后有地方放。” 小蝶递过个布包：“这里面有两件干净衣服，是小姐让我拿的，你先换上。”

林澈接过布包，声音有点哑：“苏姑娘，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谈不上，” 我笑着说，“我就是缺个会算账的，你正好会，咱们这是互相帮忙。”

从破屋子出来，太阳已经西斜。林澈抱着书跟在后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小蝶凑到我耳边：“小姐，您这是捡到宝了吧？林相公算得又快又好，还老实！”

“可不是嘛！” 我压低声音，“等他熟悉了瑞锦祥的账，以后咱们查其他铺子的账，就轻松多了！”

林澈似乎听到了，抬头冲我笑了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我心里琢磨着 —— 明天让他先核瑞锦祥的库存，再教张五怎么记账，用不了多久，账上的糊涂账就能全清了！

走到瑞锦祥门口，周管事迎出来：“大小姐，您回来啦！这位是……”

“这是林澈林相公，以后帮咱们管账。” 我介绍道，“周叔，您给林相公安排个干净的房间，再让厨房做两荤两素，让他好好吃顿饱饭。”

周管事赶紧点头：“好嘞！林相公，跟我来！” 林澈跟着周管事进去，还不忘回头冲我道谢。

小蝶拽着我的袖子：“小姐，您看林相公多懂礼貌！比张五强多了！”

“那是自然，”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夕阳下的瑞锦祥，心里踏实多了，“以后有林澈管账，有周叔管铺子，瑞锦祥肯定能越来越好！”

正说着，李四跑过来：“大小姐！周掌柜的儿子把藏银子的当铺供出来了！官府已经去抄了，能追回一千多两呢！”

“太好了！” 我拍了下手，“这下不仅瑞锦祥好了，还能把周掌柜贪的银子追回来，真是双喜临门！”

李四笑着说：“都是大小姐您的功劳！要是没有您，王掌柜和周掌柜还在祸害苏家呢！”

我摆摆手：“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走，咱们去跟父亲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往书房走的路上，小蝶还在念叨：“小姐，您今天又帮了林相公，又追回了银子，真是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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