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转机

苏承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时，我还靠在软榻上嚼着蜜饯 —— 刚从锦绣阁回来，嘴里还留着茶味，配点甜的正好。小荷蹲在旁边收拾果盘，突然戳戳我胳膊：“小姐，老爷走的时候，好像回头看了你好几眼呢。”

我差点把蜜饯核咽下去，斜眼瞅她：“看我干嘛？看我是不是又偷偷藏了他的好茶？”

小荷憋笑憋得肩膀抖：“不像！老爷那眼神，跟看…… 跟看后院那棵结了双生子石榴似的，又惊又怪。”

我没忍住笑出声，随手捏了块桃脯塞她嘴里：“就你会比喻。不过说真的，你家小姐我今儿个总算没给现代金融人丢脸，初步印象分怎么也得有个‘待观察’吧？总比‘不合格’强。”

小荷嚼着桃脯摇头：“什么合格不合格呀？老爷本来就疼小姐，就是前儿个您刚醒的时候……”

“停！” 我赶紧抬手打断，“过去的事别提，咱们往前看。说不定明天就有好事上门呢？”

这话还真没说错 —— 第二天大清早，我还没睡醒，就听见院门外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福伯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小荷揉着眼睛掀帘子：“福伯？您怎么来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抓了件外衫套上，就看见福伯笑眯眯地站在院里，身后俩小厮抬着个红木箱子，沉得脸都憋红了。那箱子雕着缠枝莲，看着就值不少钱，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 给我送嫁妆来了？

“小姐安好！” 福伯见了我，连忙拱手行礼，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一起，“老爷吩咐老奴给您送些东西来，说是让您看着解闷儿。”

“解闷儿？” 我盯着那箱子，脚步都挪不动了。小荷比我还急，凑到箱子边想掀盖，被福伯笑着拦住：“别急，让小厮来，沉得很。”

俩小厮把箱子放石桌上，“咔嗒” 一声打开锁，我探头一瞧 —— 好家伙，满箱子都是蓝皮账册，码得整整齐齐，封面都泛着旧光，还带着点墨香。

小荷 “呀” 了一声：“这不是账房先生才看的东西吗？老爷怎么给小姐送这个？”

我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的珠子还响：这不就是现代老板看你有点潜力，扔堆项目资料过来 “考察考察” 嘛！美其名曰 “学习”，实则就是 “看看你到底行不行”。套路，都是套路！

但我脸上得装啊 —— 我赶紧往后缩了缩，一副受宠若惊又有点怯的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本账册，凉丝丝的纸感蹭得指尖发痒：“福伯，这…… 这真是父亲让我看的？我一个闺阁女儿家，看这些会不会…… 不太好呀？”

福伯笑得眼睛都眯了：“小姐哪儿的话！老爷说了，您要是看得无趣，搁着便是；要是看得有意思，多懂点也没坏处。” 他说着，眼神往我手上飘了飘，那意思我门儿清 ——“你懂的，别装了，赶紧接招”。

我立马顺坡下驴，拉着福伯的袖子晃了晃（装的，我可不敢真晃）：“那谢谢福伯啦！也替我谢谢父亲！我肯定好好看，不辜负父亲的心意！”

“哎，这就对了！” 福伯又叮嘱了两句 “别累着”，才带着小厮走了。他刚踏出院门，我就一把抓过账本，翻得哗哗响，小荷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小姐，您不是说怕不好吗？怎么这会儿比看话本还积极？”

我头也不抬：“话本能当饭吃？这玩意儿才是真金白银！赶紧给我拿纸笔来，再端点茶水，今儿个我要跟这些账册‘大战三百回合’！”

小荷刚转身，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秦氏的声音：“墨儿？听说福伯给你送东西来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账册合上，摆出一副 “我就是随便看看” 的样子。秦氏提着裙摆走进来，看见石桌上的账册，眉头立马就蹙起来了，拉着我的手就叹气：“墨儿，你父亲这是怎么想的？你一个姑娘家，看这些铜臭之物做什么？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 说你不贞静，说你贪财，这可怎么好？”

秦氏的手微凉，带着点香粉的味道，眼神里满是担忧。我知道她是真心疼我，这时代的大家闺秀，哪有碰账目的道理？但我不能让她担心，也不能放弃这机会。

我反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故意装出点小女儿的娇憨：“娘，您别担心呀！父亲就是看我病刚好，在家无聊，找些新奇玩意儿给我解闷儿。再说了 ——”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看这些，也是为了以后好呀！您想，以后我嫁了人，嫁妆里肯定有田庄铺子，要是我连账都看不懂，底下人糊弄我怎么办？到时候银子都被人贪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氏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了：“你…… 你倒是想得到这些？”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你落水醒来后，倒是比以前通透多了，也懂事多了。”

“那是！” 我赶紧趁热打铁，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娘，我知道轻重，就偷偷看，不跟外人说。父亲既然给我了，我要是一眼不看，不是辜负他的心意吗？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耽误学女红，也不耽误读诗。”

秦氏被我哄得没了脾气，又叮嘱了几句 “别累着眼睛”，才被丫鬟扶着走了。她刚走，我就立马跳起来，把账册搬到里屋的书桌前，小荷端着茶水进来，看见我这架势，忍不住吐槽：“小姐，您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跟夫人撒娇呢，这会儿就跟要上战场似的。”

我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代表偷懒的掌柜），嘴里嘟囔：“不上战场怎么行？这可是我在苏家立足的第一步！赶紧过来帮我记着点，我念你写 —— 这城西绸缎庄，去年进了一百匹秋水缎，到现在还剩八十多匹，这掌柜是脑子进水了吧？进这么多卖不出去的，等着发霉呢？”

小荷拿着笔，憋笑得手都抖：“小姐，您怎么这么说掌柜呀？万一被人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实话！” 我翻到下一页，更气了，“还有这个王掌柜，欠了快两年的银子了，还在赊账！这要是在现代，早被催收上门了，哪还能让他这么逍遥？苏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吗？”

小荷听不懂 “现代”“催收”，但也知道我在生气，赶紧劝：“小姐，您别气呀，或许是王掌柜家里有难处呢？”

“有难处就能一直欠着？” 我哼了一声，“他有难处，苏家就没难处了？铺子要进货，要给伙计发月钱，都得用银子！照这么欠下去，铺子迟早得关门！” 我越说越激动，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扔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笑了，“不过也好，这么多问题，正好给我机会表现！”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天天泡在账册里。小荷一开始还陪着我，后来实在熬不住，坐在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看她可怜，扔了块桂花糕给她：“困了就去睡会儿，我自己看就行。”

小荷嚼着糕，含糊不清地说：“小姐您都不困吗？这些数字看着就头疼。”

“头疼？” 我指着账册上的记录，眼睛发亮，“你看啊，这绸缎庄上个月卖了五十匹素色缎，比前个月多了十匹，说明素色的现在受欢迎；还有这个胭脂铺，月底的时候生意最好，月初最差，以后进货就能多在月中进…… 这些数字里藏着好多门道呢，比话本有意思多了！”

小荷似懂非懂地摇摇头，还是去睡了。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翻着账册，心里盘算着：库存太多，资金周转慢；赊账太多，坏账风险高；还有成本，算得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哪样赚得多哪样赚得少…… 这些问题，要是能改改，利润肯定能涨不少！

但我不能急着去找苏承远说 —— 一个深闺小姐，看了几天账册就拿出一套 “改革方案”，这也太吓人了，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妖怪。我得慢慢来，让他觉得这是我 “无意中” 发现的，是我 “兴趣使然”。

果然，没过几天，苏承远就来了。那天下午天气好，我正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看账册，小荷在旁边剥瓜子，突然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苏承远穿着藏青色常服，手里拿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

我赶紧站起来行礼：“父亲。”

苏承远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账册上：“看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无趣？”

我心里一喜：来了！机会来了！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 “我就是随便看看” 的样子，捧着账册走过去，指着上面一处记录，故意皱着眉：“父亲，我看这个的时候，有点不明白。您看这秋水缎，去年进了一百匹，到现在还剩八十多匹，小荷说这料子今年不流行了，放在库里会不会太可惜了？万一受潮了，或者被虫子蛀了，不就白花钱了吗？”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承远的反应。他拿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指的地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没说话。

我赶紧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处：“还有这个王掌柜，欠了快两年的银子了，还在咱们铺子里赊账。我瞎想啊，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铺子里是不是就没银子进货了？到时候伙计们的月钱都发不出来，可怎么办呀？”

我说得小心翼翼，好像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在胡思乱想。苏承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沉：“你倒是看得仔细。”

“我就是觉得这些数字有点奇怪，” 我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的样子，“要是我说得不对，父亲别骂我。”

苏承远没骂我，只是拿起账册翻了翻，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得有道理。这些事，为父会想想的。”

我心里乐开了花：成了！种子算是种下去了！接下来就等着发芽了！

又过了两天，我让小荷做了些精致的点心 —— 桂花糕、杏仁酥，都是福伯爱吃的。小荷一边揉面一边问：“小姐，您怎么突然想起给福伯送点心了？”

“你懂什么？” 我把一张写好的纸折起来，塞进点心盒里，“福伯是父亲身边最得力的人，跟他搞好关系，好处多着呢！这纸上写的是我想的盘点库存的法子，比如把料子按颜色分，红色放一堆，蓝色放一堆，再用小木牌写上数量，这样盘点的时候就快多了 —— 就说是我看书的时候偶然想到的，让他别笑话。”

小荷恍然大悟：“小姐您这是…… 给福伯送‘好处’呀！”

“什么好处，是互相帮忙！” 我拍了拍她的头，“赶紧把点心装好，送过去的时候跟福伯说，就说我谢谢他前几天送账册来，一点小意思。”

小荷提着食盒走了，我坐在院里等消息。没过一个时辰，小荷就回来了，脸上带着笑：“小姐，福伯可高兴了！说您这法子好，还说要跟老爷提一提呢！”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福伯这老狐狸，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第三天早上，福伯就来了，这次不是送东西，是来叫我去书房：“小姐，老爷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跟您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还是我的法子有问题？但脸上还是得装镇定，跟着福伯往书房走。

书房里檀香袅袅，苏承远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好几本账册，正是我前几天看的那些。他看见我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

我坐下后，紧张得手都攥紧了。苏承远没说话，只是翻着账册，翻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我：“福伯跟我说了你的法子，盘点库存那个。”

我赶紧站起来：“父亲，那只是我瞎想的，要是不好用……”

“好用。” 苏承远打断我，语气很平静，“福伯已经让人试过了，比以前快多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前几天说的库存和赊账的事，为父也让人查了，确实有问题。”

我心里狂喜，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忍住了，低着头说：“父亲英明，我只是随便说说。”

苏承远看着我，眼神比以前深了些，好像要把我看穿似的：“墨儿，你老实跟为父说，你看这些账册，真的只是觉得有趣？”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不能说错话。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点小委屈：“父亲，我是觉得有趣，但也想帮父亲分忧。您天天为家里的事操心，我看您都瘦了。要是我能帮您看看账册，找出点小问题，您就能少操点心，不是很好吗？”

这话半真半假，既说了 “有趣”，又说了 “分忧”，还拍了苏承远的马屁。果然，苏承远的脸色缓和了些，指了指面前的账册：“这是锦云轩绸缎庄的账，你看看，要是让你整治，你会怎么做？”

来了！终面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假装认真地翻了翻账册，心里吐槽：卧槽，这是要我现场出方案啊？还好我早有准备！

我抬起头，语气很温柔，条理却很清晰：“父亲，我见识浅，说的要是不对，您别笑话我。我觉得，锦云轩要想变好，关键在‘活’字 —— 货物要活，银子也要活。”

苏承远挑眉：“怎么个活法？”

“货物活，就是库里的旧料子别一直放着。” 我指着账册上的记录，“比如那秋水缎，要是实在卖不出去，不如便宜点卖，哪怕少赚点，也比放着发霉好；还可以把旧料子做成荷包、手帕，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小玩意儿，说不定能卖得好。新料子呢，别一次进太多，看看以前什么卖得好，少进点，卖完了再进，免得又积压。”

我顿了顿，又说：“银子活，就是赊账的事。熟客、信誉好的，给点账期没关系；但像王掌柜那样欠了两年的，就得去要回来，不然银子一直在外头飘着，铺子里周转不开。还可以定个规矩，比如最多只能欠多少银子，超过了就不赊了，这样也能少点风险。”

我说得很通俗，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就像一个聪明的小姑娘在说自己的想法。苏承远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我心里有点慌：是不是我说得不好？还是太简单了？正想再补充两句，苏承远突然开口了：“福伯。”

福伯从门外走进来：“老奴在。”

“从明日起，让锦云轩的赵掌柜，每旬把货品的进出存记录、还有应收账款的情况，单独抄一份，送到小姐这里。” 苏承远看着我，眼神很郑重，“墨儿，你就帮着看看，要是有觉得不妥的地方，记下来，交给福伯转给我。”

我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差点哭出来 —— 成了！我终于能正式参与进来了！但脸上还是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站起来福了福身：“父亲，我…… 我能行吗？要是看错了，耽误了正事……”

“无妨。” 苏承远摆摆手，“你只管看，错了也没关系，就当是学习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忍不住哼起了现代的歌，小荷在旁边问：“小姐，您哼的是什么呀？真好听。”

“秘密！” 我笑着跑起来，心里大喊：苏瑾墨，你牛逼！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撬动苏家商业帝国的时候了！不过别急，慢慢来，温柔点，别吓跑他们！

回到院子，我刚坐下，就听见小丫鬟来报：“小姐，二小姐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苏瑾兰？她来干嘛？肯定没好事。

苏瑾兰穿着粉色的衣裙，手里拿着把团扇，慢悠悠地走进来，看见石桌上的账册，眼睛里闪过一丝嫉妒，却还是装出笑脸：“姐姐，听说父亲让你看账册了？姐姐可真厉害，不像我，只会看话本。”

我心里冷笑：来了，阴阳怪气的。但脸上还是笑着：“妹妹说笑了，父亲就是看我在家无聊，让我解闷儿罢了。妹妹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就是想姐姐了，” 苏瑾兰在我旁边坐下，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皱着眉，“姐姐，这些数字看着多枯燥啊，你怎么看得下去？要是被外人知道了，说你不像大家闺秀，可怎么办呀？”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语气很温柔，却带着点刺：“妹妹担心我，我知道。不过我觉得，能看懂账册也没什么不好的 —— 以后妹妹嫁了人，嫁妆里的田庄铺子，要是看不懂账，被底下人糊弄了，那才麻烦呢。妹妹说是吗？”

苏瑾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捏着团扇的手都紧了。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姐姐说得是，是我想多了。”

“妹妹也是关心我，” 我笑着说，“快尝尝这桂花糕，小荷刚做的，可甜了。”

苏瑾兰吃着糕，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刚走，小荷就气鼓鼓地说：“小姐，二小姐就是故意来挑事的！她肯定是嫉妒您能帮老爷看账册！”

“嫉妒就嫉妒呗，” 我拿起账册，翻了起来，“她越嫉妒，我越要做好。赶紧给我磨墨，我得把赵掌柜要送的记录，先理个法子出来，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小荷赶紧去磨墨，我看着账册，心里盘算着：赵掌柜是锦云轩的老掌柜，肯定有点傲气，不会轻易听我的。我得想个法子，让他服我，还不能让他觉得我在夺权。

果然，第二天早上，赵掌柜就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个账本，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不情愿来的。

“小姐，这是近旬的记录。” 赵掌柜把账本递给我，语气很冷淡，连行礼都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我接过账本，翻开一看，差点气笑了 —— 里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记录得乱七八糟，一会儿记进货，一会儿记销售，还有好多地方漏了数字。这明显是故意刁难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笑着说：“赵掌柜，您这记录…… 看得我有点眼晕。前几天我给福伯提了个盘点的法子，就是按品类分类，用不同颜色的木牌标记，您看能不能也用这个法子记记录？比如进货记在左边，销售记在右边，再用红笔标出错漏的地方，这样看着也清楚。”

赵掌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以为我会生气，会把账本扔回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小姐说得是，老奴下次会注意。”

“那就麻烦赵掌柜了，” 我把账本递给他，笑得很温柔，“您年纪大了，记这些也不容易，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跟父亲提一提，找个小徒弟帮您也行。”

赵掌柜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接过账本，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小荷在旁边看得直解气：“小姐，您真厉害！几句话就把赵掌柜说得没脾气了！”

“这算什么，” 我喝了口茶，心里吐槽，“想给我下马威？嫩了点！下次他要是再敢这么糊弄我，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职场规矩’！”

接下来的几天，赵掌柜送过来的记录果然整齐多了。我每天都仔细看，把发现的问题记下来，比如哪样料子卖得慢，哪个人赊账时间长，然后交给福伯。福伯每次都夸我看得仔细，还说苏承远看了我的记录，很满意。

有一天，我在记录里发现了个问题：锦云轩这个月进了五十匹丝绸，花了二百两银子，但账上只记了一百八十两，少了二十两。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赵掌柜私吞了吧？

我赶紧把这个问题记下来，交给福伯。福伯看了，脸色一下子沉了：“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查！”

没过半天，福伯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小姐，您说得对！那二十两银子，是赵掌柜让账房先生少记的，他自己私吞了！老爷已经把赵掌柜叫去书房了，估计要好好罚他！”

我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赵掌柜胆子这么大，敢私吞银子；喜的是我又立了一功！但我还是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福伯，赵掌柜会不会是一时糊涂呀？要是罚得太重了，会不会影响锦云轩的生意？”

福伯叹了口气：“小姐心善，但这种事不能姑息！老爷说了，赵掌柜私吞银子，按规矩该赶走，但念在他是老员工，就扣他三个月的月钱，让他把二十两银子还回来，再让他写保证书，以后不敢再犯了。”

我心里点点头：苏承远这招不错，既惩罚了赵掌柜，又留了情面，还能震慑其他人。看来我没看错他，是个懂管理的人。

晚上，苏承远又把我叫去书房。这次他的脸色很好，还让丫鬟给我倒了杯好茶：“墨儿，这次赵掌柜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看得仔细，这银子还不知道要被他私吞多少。”

我赶紧站起来：“父亲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只是运气好，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是运气好，是你看得仔细，” 苏承远看着我，眼神很温和，“为父以前总觉得，你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是为父错了。你比为父想象的要聪明，要懂事。”

我心里暖暖的，鼻子有点酸 ——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还是这个名义上的 “父亲”。我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父亲，我只是想帮您分忧。”

苏承远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以后家里的生意，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尽管跟为父说。为父相信你。”

走出书房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想：现代的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在这个时代，过得很好，还能帮家里做事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活得很精彩！

回到院子，小荷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我一边吃，一边跟小荷说：“小荷，明天咱们去锦云轩看看吧？我想亲眼看看那里的料子，还有生意怎么样。”

小荷眼睛一亮：“好呀！我还没去过锦云轩呢，听说那里的料子可好看了！”

“那咱们就说走就走！” 我笑着说，心里盘算着：实地考察一下，才能更好地提建议。锦云轩，我来了！看我怎么把你打造成苏家最赚钱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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