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像裂痕

车子驶入一个破旧的住宅区，停在了一栋上世纪七十年代风格的老旧公寓楼前。艾丽斯熄火，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示意柯林跟上。

他们爬了三层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艾丽斯从钱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快速打开门，将柯林拉进去后立刻锁上了门。

公寓比外表看起来要舒适得多。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和一个简易工作台，上面放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厨房里堆满了速食食品和能量饮料，显然艾丽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欢迎回家。"艾丽斯苦笑着说，"至少是暂时的家。"

柯林慢慢走进客厅，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一幅陌生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他站在某个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金属装置，周围是闪烁的屏幕。

"柯林？"艾丽斯担忧地扶住他，"怎么了？"

"我看到了什么。"柯林喘息着说，"一个实验室，但不是学校的那个，还有某种设备。"

艾丽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记忆闪回！这太好了，说明你的大脑正在自我修复。"她扶着柯林坐到沙发上，"试着放松，不要强迫自己回忆。"

柯林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呼吸。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艾丽斯正凝视着他，眼神复杂难解。

"怎么了？"他问道。

艾丽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好久没看到你的眼睛了。"她伸手轻轻抚摸柯林的脸颊，"这两周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

柯林本能地抓住她的手，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的皮肤触感，她手腕上淡淡的香水味，都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也许身体记得大脑忘记的事情？

"硬盘在哪里？"柯林问道，强迫自己回到正事上。

艾丽斯收回手，走向卧室："在这里。"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型保险箱，输入密码打开后取出一个黑色硬盘。柯林接过硬盘，立刻连接到工作台上的电脑。

硬盘加密了，需要密码。柯林转向艾丽斯："你知道密码吗？"

艾丽斯摇摇头："你从不说出密码，只告诉我它与你最重要的一天有关。"

柯林皱眉思考，最重要的一天。他首先想到的是获得博士学位的那天，但输入相关日期后密码错误。然后是第一次发表重要论文的日子，还是不对。

"试试我们的订婚日。"艾丽斯轻声建议。

柯林输入0715，硬盘依然拒绝访问。

"不，等等。"柯林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我真的那么偏执，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日期。"他思考片刻，输入了一串数字：0928。

硬盘解锁了。

艾丽斯惊讶地看着他："那是什么日子？"

柯林的表情变得柔和："我母亲去世的日子。她患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症，最后甚至认不出我。"他轻声说，"正是因为她，我才开始研究记忆。"

艾丽斯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

柯林看着硬盘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这些研究真的值得有人为此杀人吗？他点开一个标注为"记忆之泉-最终版"的文件夹，里面是一系列复杂的神经编码算法和实验数据。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柯林喃喃自语，快速浏览着文件，"天啊！我真的做到了。"

"什么？"艾丽斯凑近屏幕，"你发明了什么？"

"一种能够直接读取、存储和重放人类记忆的技术。"柯林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理论上，它可以完整提取一个人的记忆体验，包括视觉、听觉、嗅觉、情感......一切。"

艾丽斯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那些威胁......"

"不是没有原因的。"柯林苦笑，"这项技术不仅能治疗疾病，还能被用来控制思想，植入虚假记忆，甚至创造完美的士兵或奴隶。"

就在这时，公寓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艾丽斯在门口安装了动作传感器。两人惊恐地对视一眼，艾丽斯迅速关闭电脑，拔出硬盘塞进柯林的口袋。

"后门！"她低声说，拉着柯林向厨房跑去。

他们刚跑到厨房，前门就被猛烈撞开。柯林回头瞥见三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进公寓，手持装有***的手枪。

"别回头！快跑！"艾丽斯推开厨房的窗户，外面是防火梯。

他们刚踏上金属楼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子弹击中金属的刺耳声音。艾丽斯拉着柯林快速向下移动，两人跳到小巷的地面上，立刻向相反方向跑去。

"分开跑！"艾丽斯喊道，"老地方见！"

柯林还没来得及问"老地方"是哪里，艾丽斯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他只好选择另一条路，拼命奔跑。他的肋骨和头部因剧烈运动而疼痛不已，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转过几个街角后，柯林躲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假装浏览货架，同时透过橱窗观察外面。没有追兵的迹象。他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不停颤抖。

收银台旁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柯林无意中听到一段引起他注意的报道：

"斯坦福大学神经科学实验室爆炸案的调查有了新进展。警方今天确认，爆炸并非意外事故，而是人为破坏。主要嫌疑人柯林·雷纳博士，此前因爆炸受伤住院，现已失踪。警方呼吁知情者......"

柯林震惊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他的照片。他被指控炸毁自己的实验室，谋杀自己的助手？这太荒谬了！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柯林条件反射地缩进货架后面。透过缝隙，他看到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正是刚才袭击公寓的人之一。其中一人走向收银员，亮出某种证件，收银员立刻指向柯林藏身的方向。

柯林的心跳几乎停止。他迅速从后门冲出，再次开始逃亡。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但他不敢回头。

转过一个街角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他面前急刹车。车门打开，艾丽斯喊道："上车！"

柯林跳进车内，轿车立刻加速驶离。他喘息着看向后窗，追兵已经被甩开了。

"警方在通缉我，"柯林艰难地说，"说我炸了实验室，杀了马克。"

艾丽斯紧握方向盘："记忆净化会渗透得很深，他们能操控警方。"她通过后视镜看了柯林一眼，"我们需要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

"北边的一个小镇，红木林。你在那里有个秘密实验室。"艾丽斯说，"真正的'记忆之泉'项目就在那里进行，斯坦福的实验室只是个幌子。"

柯林瞪大眼睛："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艾丽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因为你从未亲自去过那里。"

柯林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意思？"

艾丽斯没有立即回答。她专注地驾驶着车辆驶上高速公路，加速向北行驶。过了许久，她才开口："柯林，你发明的不仅是记忆提取技术，还有记忆植入技术。"

柯林的大脑一片空白："你是说......"

"三个月前，你成功地将自己的部分记忆植入了另一个人大脑。"艾丽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的记忆副本。"

柯林感到世界在旋转："那个人是谁？"

艾丽斯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就是你，柯林。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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