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商会大小姐的“算盘”

林清雪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飞雪剑虽然已经归鞘，但那冰冷的杀意依旧若有实质的戳着我的后背。她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我的后脑勺，全程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能在上面看出花来。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个呼吸节奏不对，又勾起她刚才对着歪脖柳树扭秧歌表白的痛苦回忆，导致飞雪剑再次出鞘。我只能闷头带路，凭借着我多年在后山摸鱼……啊不，是勘察地形磨练出来的优秀方向感，领着这位人形核弹往回走。

敖丙那厮倒是心大，骑着那头肥猪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他那备用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好不容易，我们三个（加一头猪）回到了镜湖边的集合点。大师兄凌云宵和其他弟子还都等在那里，只是表情一个比一个古怪。看到我们回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目光在林清雪和我之间来回扫视，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十分辛苦。

凌云宵干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咳！清雪师妹，你……没事吧！”

林清雪身体一僵，头垂的更低了，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大师兄又看向我，眼神复杂，“林师弟，辛苦你了！”

我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师姐指路是师弟的荣幸！”态度谦卑的像个伺候老佛爷的小太监。

经过这么一闹，队伍的气氛更加诡异了。大家默契地不再提镜湖幻境的事，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压抑感，简直让人窒息。林清雪更是彻底化身冰山，周身三米内寒气逼人，生人勿近。

为了避免再次刺激到这位随时可能暴走的路痴剑仙，队伍加快了行进速度。终于在日落前，抵达了预定的补给点——一个名为“清水镇”的繁华小镇。

小镇坐落在交通要道上，南来北往的商旅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这对于在宗门里清修惯了的弟子们来说，颇为新奇。

大师兄安排大家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宣布休整一晚，明日再出发。弟子们欢呼一声，各自散去，有的去采购补给，有的则好奇地在镇上闲逛。

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溜回房间继续钻研我的《万化魔经》，顺便思考一下怎么在青云大会上苟住小命，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声音叫住了我。

“这位道友，请留步。”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锦缎长裙的少女正站在客栈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我。她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环髻，肌肤胜雪，眉眼弯弯，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既甜美又无害。但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紫檀木打造、镶嵌着金丝的小巧算盘，白玉般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拨弄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姑娘是……？”我有些疑惑，我不认识她啊。

“小女子苏媚儿，天下商会清水镇分会的临时管事。”她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笑容甜美，“看几位道友气度不凡，想必是前往青云大会的各派俊杰吧？”

天下商会？我心中一动。这可是横跨人、妖两界的庞大商业组织，据说富可敌国，消息灵通，其势力甚至不逊于一些大宗门。

“苏姑娘好眼力。”我拱了拱手，保持着警惕，“不知叫住在下，有何指教？”

苏媚儿上前几步，目光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浓厚的兴趣？她轻轻拨动了一下算盘，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小女子观道友气息……颇为奇特，似乎身怀异宝，却又隐而不发，故而心生好奇，冒昧打扰。”

我心里“咯噔”一下！异宝？她是指魔核？这丫头眼光这么毒？

“苏姑娘说笑了，”我强作镇定，“在下区区一个外门弟子，身无长物，哪来的什么异宝？”

“哦？是吗？”苏美尔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头皮发麻，“道友何必自谦，你身上那股……嗯，古老、深邃，带着一丝……嗯，不太正经的霸道气息。虽然被刻意遮掩，但又如何瞒得过我这双阅宝无数的眼睛？这气息，绝非普通法器所能拥有？”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气息等级，疑似上古……波动频率，阴属性偏多，夹杂混乱意志……价值评估……初步估算，至少值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白嫩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五十……下品灵石？”我试探着问。对我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苏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银铃摇动：“道友真会开玩笑。是五十颗——上品灵石！”

我倒吸一口凉气！五十颗上品灵石？！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这魔核这么值钱？！

“怎么样？道友可否割爱？”苏媚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咪，“价格好商量！我们天下商会，童叟无欺，信誉卓著！”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连连后退：“不卖！绝对不卖！这是我……我家传的！非卖品！”

开什么玩笑！把这玩意卖了？我身体里的老魔头儿第一个不同意，估计当场就能让我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家传的？”如梦儿眨了眨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运算，“家传上古异宝……持有者修为低微……风险系数，高。但潜在价值极高。投资回报率，值得冒险。！”

她合上算盘，笑容更加灿烂：“既然道友不愿出售，那……合作如何？我天下商会可以提供资源、情报，助道友开发此宝潜能，所得收益，我们三七分账！你七，我三！”

我：“……”

这姑娘是掉钱眼里了吗？三句话不离生意经！

“小子！答应她！”就在这时，戮天大帝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天下商会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连上古秘辛都有记载！有他们帮忙，对抗天道盟能省我们不少力气！快，忽悠她入伙！”

又忽悠？我怎么感觉我快成专业忽悠了？先是路痴师姐，再是醉龙皇子，现在又要忽悠这个精打细算的商会大小姐？

“那个……苏姑娘，”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虽然身上还穿着带补丁的外门弟子服），“此宝关乎甚大，牵扯到一些……上古恩怨。

合作之事，非同小可，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上古恩怨？”苏媚儿眼睛更亮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佳的商机，“没问题！诚意我们有的是！灵石、丹药、功法、情报，只要道友开口！”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瞒道友，我们商会最近正在调查天道盟的一些……不太合规的商业操作。如果道友的‘上古恩怨’和他们有关，那我们更是志同道合了！”

天道盟？她也知道天道盟？还调查他们？

我心中一动，看来这天下商会和天道盟也不是一路的。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继续忽悠时，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打斗声！

“不好！是敖丙！”我脸色一变，听出了敖丙那醉醺醺的叫骂声。

我们赶紧冲出客栈，只见街道中央，敖丙正摇摇晃晃地站在他的坐骑野猪旁边，对面是几个穿着天道盟服饰、面色不善的修士。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被打翻的货物。

“怎么回事？”我挤进人群问道。

一个客栈伙计哭丧着脸说：“这位龙……龙爷，骑着猪撞翻了天道盟几位爷刚买的‘清心净气符’，还不肯赔钱，就跟这几位爷吵起来了……”

我一看，果然，敖丙脚下踩碎了几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而这醉龙还梗着脖子，对着那几个天道盟修士叫嚣：“撞……撞翻了怎么了？几张破符……嗝……也敢让本皇子赔？知道本皇子是谁吗？”

那几个天道盟修士显然不认识敖丙，见他如此嚣张，更是怒火中烧：“哪里来的醉鬼！敢毁我天道盟之物！拿下！”

说着，几人就要动手。

“住手！”林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飞雪剑虽未出鞘，但冰冷的剑意已经锁定了几人。

苏媚儿则在一旁，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嘴里嘀咕：“冲突升级风险，高。波及商会财产风险，中。调解成功可能性……嗯，值得一试。”

她收起算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走到双方中间：“几位道友，息怒息怒！一点小误会，何必大动干戈呢？这损坏的符箓，算在我天下商会账上，如何？”

那几个天道盟修士看到天下商会的标识，又看了看明显不好惹的林清雪，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道：“苏管事，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是这醉鬼太嚣张！”

“嚣张？”敖丙打了个酒嗝，醉眼一斜，“本皇子今天就嚣张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眼看冲突又要升级，我赶紧上前拉住敖丙，对那几个天道盟修士赔笑道：“几位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位朋友喝多了，不是有意的！损失我们照价赔偿！双倍赔偿！”

苏媚儿也适时地递上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灵石：“一点心意，给几位道友压压惊。”

天道盟修士掂量了一下袋子，脸色稍霁，瞪了我们一眼，撂下句“下次注意点”，便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心好累。带着这帮“病友”上路，简直是对我身心的巨大考验。

苏媚儿走到我身边，看着还在对空气叫嚣的敖丙和一旁冷着脸的林清雪，又看了看我，眼中精光闪烁，手指在算盘上无声地拨动了几下，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道友，你的这支‘队伍’，还真是……卧虎藏龙，潜力无限啊。看来，我的投资决定，非常正确。”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合作愉快？”

我看着眼前这位笑容甜美、心思剔透的商会大小姐，又看了看我身边这两位，一个路痴一个醉鬼“卧龙凤雏”，突然觉得，前路似乎……更加“精彩”了。

我叹了口气，我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

病友联盟，再加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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